笔趣阁 > 同人 > (cod乙女)豢养(nph) >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嗒。
    一颗小纸团掉在旁边的玻璃门前。
    你疑惑地左右看了看,把独角兽翻了个面检查——不是独角兽拉的。
    你起身把独角兽放回原处,捡起小纸团,在手指间展开。
    一下就认出了是谁在传递小纸条。
    你倏地抬起头,心灵感应般看向Zimo所在的方向。你看不了太远,根本望不见他,只是本能地感觉他在那儿。
    瞬间,你玩心大起,不动声色看了眼别墅各个角度的探头,若无其事地退回室内。你在小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来。然后画了个勾引的手势。重新回到露台,你找了个监控死角,找准角度,把包裹着石子的纸团扔向你感应到的Zimo的方向。
    纸团脱手,发出破空声,平直地射入了林子深处的阴影。树叶轻晃。
    哇哦。你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揉搓了一下。
    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老橡树枝叶间,Zimo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露台的动静。看到那道人影退回室内又很快返回,他皱了下眉,调整着焦距,试图看清细节。
    在他视野正中,一个黑点毫无预兆地急速放大。撕裂空气,子弹般朝他的方向直射而来!
    Zimo瞳孔骤缩,依靠肌肉记忆猛地侧身躲向树干后。
    咻——啪!那东西擦着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掠过,在橡树主干上留下一个清晰白印,纸团随即弹落进树下的厚厚落叶层中。
    他背靠树干,心脏重重擂了一下胸膛。那一瞬间的危机感比他在战场上面对狙击手时还要纯粹。他屏住呼吸,保持着隐蔽姿势,视线迅速扫过周围,确认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或者暴露自己的位置。
    几秒后,他才极其缓慢地蹲下,在落叶中摸索。指尖触碰到那个熟悉的纸团,捡起。展开。
    ……
    Zimo盯着手里的纸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祖宗。
    这手劲,这准头。这绝对不是他原本设想中那个需要被保护、被营救的被拐少女。
    你左看右看,琢磨Zimo会从哪里冒出来。
    咔哒。
    一只三叉锯齿的攀岩钩忽然砸上大理石地砖,钩卡住栏杆底部。你连忙倒退半步。
    黑色伞绳吱呀猛地绷直,一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攀上石雕边缘,指节发力凸起。紧接着,一颗戴着防风墨镜的脑袋从栏杆外缘探了出来。Zimo借着腰部力量,灵巧翻身越过一米高的围栏。他单膝跪地缓冲,松开绳索,拍去膝盖上沾惹的草叶残渣,抬起头。墨镜上倒映着你的脸。
    嗨。祖宗。Zimo压低嗓音,拉下挡着半张脸的颈套,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他站直身体,朝你挑了挑眉,随叫随到,服务态度够五星了吧。
    够够够,给你五星好评!
    他往前一步,想走近些看清你。视线越过你的肩膀,扫了眼你身后那间卧室。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你脖子上。
    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片空落落的皮肤,这才恍然——昨晚他们给你把项圈取下来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你连忙压下去,侧身把他往里迎,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Zimo哥辛苦你了!我原来都不抱期望你还在瑞士,你在真是太好了!
    Zimo摘下防风墨镜往战术背心的夹层里一别,跟着你跨过滑轨迈入室内。
    越过露台边缘这道界限,屋内暖洋洋的味道迎面扑来。他眉头微动,视线立刻雷达般将整个房间扫射了一遍:没有红外线绊雷,没有可见的收音设备,角落摆着一迭迭整齐的德文原版书,桌台边上放着喝了一半的水杯,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显然属于男人。
    你眼睛亮亮地倒着走,看他:Ghost他们今天出任务去了,要晚上十点才回,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唠嗑!
    嗤——还唠嗑。Zimo轻笑一声,带上玻璃门拉严实窗帘。他转过身,语调懒洋洋:那几尊大佛成天恨不得把你别在裤腰带上,要不是我费大劲儿给他们塞了批假情报,这会儿门外指不定站着几个保镖呢。
    他从你空荡荡的脖子上移开眼,没在这上面多停留。你隐约感觉他是刻意回避——特工的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避开探究不该过问的私事。Zimo抬手摸摸下巴,语调悠长:挺好。这狗链子一摘,大小姐总算透得过气了。瞅你这面色红润的,他们也没把你当战俘磋磨嘛。怎么着,真打算在这儿安营扎寨当压寨夫人了?
    他一边调侃,一边偏头打量这间透着生活气息的屋子。
    别傻站着了,给我弄口水喝。爬这破山崖费老鼻子劲了。他毫不客气地使唤,全无外人潜入的局促。
    你哒哒哒跑下楼,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矿泉水,塞进他手里。Zimo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小半瓶,喉结上下滚动两下,长舒一口浊气。他把瓶子搁在床头柜上,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后背略微挺直,身子前倾。
    说正格的。
    他的声音沉下来,漆黑清明的眼带着审视看向你。你不自觉站直了些。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假情报顶多能拖他们六个钟头,Ghost要是中途察觉出味儿来,提前四小时杀个回马枪都有可能。我们得赶在他们起疑心之前把痕迹抹干净。
    那我去收拾行李!你连忙开口,说完以后却一愣。
    收拾行李——去哪里?回中国吗?可你在这个世界的中国没有任何证件,没有身份证,没有护照,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你可能到了国门口,连入境的资格都拿不到。
    一股难言的近乡情怯,忽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Zimo倒是完全不怕生。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溜达达逛到了楼下,隔着一段距离朝你喊话:哎,你这儿有没有吃的?
    你循着声音下了楼,发现这家伙已经自己摸索到厨房了,正掀开锅盖往里瞅,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有滴。你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冷白的光照亮一层层搁架。Zimo晃过来,往里头探了一眼,立刻哎呦一声,笑出来:还有面呢。
    他转头看你:午饭吃过没?我快饿死了,想煮点面吃,给你也来一份。
    吃过了,但是没吃饱。
    OK~
    ——
    Zimo抄起面条,手肘碰上冰箱门。
    抽油烟机的感应灯随着他靠近灶台亮起。他拧开天然气开关,蓝色的火苗轰地舔上宽底锅沿。他转身拿过案板旁的瓷碗,倒上几滴酱油,又从调料架上抽出个胡椒罐。
    那几尊瘟神也不全是不食人间烟火嘛。他拍拍调料罐屁股,往碗底拧了两下。
    水烧得很快,咕嘟咕嘟冒出热气。Zimo撕开面条包装纸,将一把面散成伞状下锅,拿筷子搅散。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他随性的轮廓。
    你深吸一口气——面面的味道!
    ……
    他一边搅面一边招呼,去去,拿两对儿干净筷子来。
    你眨眨眼,跑到餐柜那里拿起两只叉子。
    哥,没有筷,叉子可以吗?
    Zimo视线落在你举起的两把银色餐叉上,叉柄刻着繁复花纹。
    他挑高眉梢,接过其中一把,在手里翻转两圈。
    讲究啊。
    他利索盛出面条,端到岛台上。叉子戳进面汤,卷起一小团面条送进嘴里。带点异域辛香料味道的酱油面下肚,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将山风带来的寒意彻底驱散。
    他呼出一口热气,抬起眼盯住你。
    凑合吃。Zimo拿叉子敲了敲碗边,大言不惭,我这手艺,换在国内街头,那是能开馆子的。今天算你撞上大运。
    面条升腾起的热气在你们之间氤氲散开。他垂着头猛吸溜了两口,吃面间隙,他仍警惕着屋外的动静。
    哥我们到时候怎么走呀?你嗦面。
    飞机。他含糊应了声。
    我没有国内证件……
    哦。
    我只有一本假护照,会不会被扣在海关啊?
    可能。
    如果被扣押在海关,被遣返了,被拒之门外,你又该去哪里呢?哪里能接纳你?带着假护照去英国打工生活吗。可你在这个世界的背景一片空白,进不去正规工厂。
    啊啊,那就只能去英国的华人餐厅打黑工了!
    如果我回不去,你用叉子卷起面条,未知带来了万般担忧。我还能去哪里?
    纯银餐叉落在陶瓷碗沿,叮当一声。
    Zimo停下吞咽的动作,推开升腾着热气的碗。他手肘撑上大理石岛台边缘,向你靠近。厨房排气扇低沉嗡嗡作响,把周围的空气抽得稀薄。
    他没有立刻说话,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锁住你,像在端详什么。
    然后他又往前凑近了些。
    偷渡、空投、假身份——回去的办法多得是。
    ……
    你担心离开他们会过得很辛苦?
    ……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觉得留在这里挺舒服的,是吗。
    你吸溜了一口面条,看着碗里:不是。
    哎,看我。
    你抬眼,发现他已经把身体往后撤了半分,和你拉开距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外面在打仗、死人,你在这个造价千万的别墅里住着恒温房,一冰箱吃的。觉得很幸福?
    你一愣。
    Zimo呼出一口带点烦躁的热气,目光滑过你的脖颈。
    介解,你项圈已经没了。
    你把这当成了安乐窝。可你忘了,这也叫笼子。他们现在把你当稀世珍宝,因为你听话,你顺着他们,你能给他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万一哪天你跑不掉了,他们厌了呢?万一Shepherd查到你这号人,下达清除指令,这几个人能护你多久?
    ……
    他看着你,深知这些话难听但必须说。他不仅是个战士,还是个离家万里的中国人,本能地不愿意看同胞就这么折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
    你觉得这是爱情。他盯着你。
    ……
    这是爱情吗?
    也许这是爱情,但这绝对不是一种健康的爱情。
    厨房里只剩下排气扇低沉的嗡嗡声,你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你可以接受失败,每个人都会在某件事上失败。但你不能没有尝试。
    我明白了!
    你在Zimo的注视下认真开口。
    我吃好了,我去收拾行李!说完,你又扒拉了几口,就屁颠屁颠上楼整理行礼去了。
    带几件换洗衣服——!Zimo的声音隔着半层楼追上来,中气十足。
    楼上一通兵荒马乱。
    Zimo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把碗筷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残留酱油色泽的瓷底。他从料理台边扯了块抹布,倒上少许洗洁精,快速擦拭油污。抹布在岛台大理石表面带出一道道水痕,抹掉散落的调料粉和他留下的浅浅指痕。
    楼上一阵哐当。
    Zimo关上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拿过挂在一旁的干毛巾擦干台面。慢点翻!他扬高声音往楼梯口喊。
    他将纯银刀叉用纸巾擦干,塞回消毒抽屉。洗净的碗倒扣在沥水架的第三排第二个位置,同他进屋前记忆中的摆放分毫不差。屋内的气味也得散,他走到岛台尽头,点开除烟机的最高档。嗡嗡的抽风声加剧,努力吸走空气中残留的葱花与淀粉味。
    做完这套动作,他从背心的小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信号扫描仪。仪器的红灯微弱闪烁,这套房子的屏蔽网还未察觉出他们俩打算破网而出的意图。
    Zimo顺着楼梯往上走了半层,停在缓步台的位置,单手搭上扶手栏杆。
    别光顾着塞衣服,压缩饼干、罐头、止痛药,有什么顺手的都往包里塞点!他稍稍探出身子,目光巡视二楼走廊尽头半开的房门,我这卡可是挂在军方追踪白名单上的,离开瑞士,买包卫生巾、买瓶面霜都能在系统里留下记录。要是那几个活阎王顺藤摸瓜找来,我就只能把你扛肩上打游击了。
    还有你的护照,那本假英国护照,带上。
    哥你这都知道?!
    我这都不知道还怎么来捞你!
    楼上传来拉链生拉硬拽的艰涩刺啦声,混杂着什么物品跌进帆布袋的当啷声。
    Zimo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依然是无服务状态,但这不影响他查看离线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划过几条曲折的阿尔卑斯山脉小径。那批人回过神肯定第一时间排查亚洲班机。他的打算是前往冰岛先避两天风头再做打算。
    那四个指不定现在眼皮子直跳。他收起手机,拍了拍栏杆柱头。从他进这屋子算起,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楼上一阵哐当乱响。
    你将K?nig送你的毛毛怪塞进口袋,来到Keegan的房间。
    上回在班霍夫大街买的那些衣服,后来都被放进他房间的衣帽间里了。
    你拉开Zimo给你的帆布旅行包,在Keegan的衣帽间找来找去,一时间竟然没找到——他平时到底是从哪里把衣服拿给你的?
    奇怪……
    你注意到衣帽间角落里的一个大箱子。没上锁。你蹲下身,把它打开,里面果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你的衣服。你把它们翻出来,挑了几件薄短袖和薄款外套。
    摸到箱子最底下时,你一愣,将压底的衣服拎起来。
    ——是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穿的那套汉服。还有那些头上插戴的精致首饰,也都一件件用上好的丝绒布包裹着,妥帖地压在最深处。
    你以为这些东西早就在颠沛流离中弄丢了,或者被遗忘在了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可是它们竟然都在这里。甚至,连汉服上的血迹和污渍都被人细心地手洗干净了,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啊,那天卧室的枕头套原来是他洗的啊。
    ……
    你安静地看着这些东西,那些被你忽略的温柔与细碎的关怀,在这一刻轻轻扎在心口。
    但你终究是要走的。
    自由的代价是不断地告别呀。
    最后,你把翻乱的衣服草草放回去,关上箱子。在Keegan的床头柜上,你顺手拿了一支笔,就匆匆拉上背包下楼了。
    下楼时,你发现Zimo正靠在楼梯口,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你加快步伐,把沉甸甸的包递给他,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跑到厨房:哥我弄个东西,马上!
    你一溜烟跑到厨房,在一堆精致的玻璃器皿和骨瓷杯里寻找着。最后,你的目光锁在了Ghost平常喝茶的那只马克杯上。
    既然要走了,那些纠缠和恩怨,总该有个了断。
    他们可别轻易死了。
    你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分泌唾沫,呸地一声往杯子里吐了一口。
    你要给他们留些底牌,也算是抵扣这段时间住在这里的房租了。
    正当你揉着腮帮子,准备再酝酿第二口时,后脑上忽然一阵凉飕飕。
    ……
    你惊悚地扭头。
    只见厨房门口,Zimo正倚在门边,双手插兜。
    啊哦。
    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排气扇低沉运转的嗡嗡声。
    Zimo眉毛高高挑起,原本闲散插在裤兜里的双手,这会儿全拔了出来。
    我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荒谬感,你在往里面吐口水吗?
    他盯着你手里的马克杯,视线缓缓移回你的脸上。
    你咕咚一声,咽下嘴里才分泌出的唾液。
    脚趾抠出大沙堡。
    他两步逼近岛台,一把夺过你手里的笔和杯子。杯底确实有一小滩透明液体。Zimo闭了下眼,揉着太阳穴,仿佛在极力消化自己冒死营救的同胞为什么会有这种奇特癖好。
    疯了吧你。他作势要把杯子端到水槽边冲洗。
    诶!哥哥哥——
    你赶忙伸手去护那杯子,没想好怎么解释只能梗着脖子硬夺。
    行行行,姑奶奶。Zimo拗不过你,妥协地松开手后退半步,随便你,赶紧拿张纸把它盖上哈。把包背好,五分钟内咱俩必须从这里消失。他不再纠结那滩唾沫,从背心里抽出一副手套戴上,关掉排气扇,把燃气灶的开关旋回原位,又用毛巾将水槽边缘的光滑台面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清理完所有的痕迹,他提起包走了出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你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孤零零的一小滩液体,有些犯愁。要在短时间内吐满半杯口水什么的,不仅办不到,还有点恶心。
    你在料理台找了把水果刀,悄咪咪地往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Zimo已经走远。你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闭眼往手心剌了一下!
    哎呦哎呦哎呦呦呦——
    你死死咬唇,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绷直脚尖,原地狂踩着碎步。你拼命攥紧拳头,把掌心里汹涌挤出来的鲜血对准杯口滴进去。
    ……
    小心翼翼往杯子里看了一眼,估计有了小半杯左右的红色液体,你差点晕倒。腿软软的。
    万幸,身体今天格外配合,伤口没有立刻凝固。
    你收回手,虚虚地靠在岛台边,低头看向自己血糊糊的手掌。伤口迅速合拢、结痂,最后恢复平滑。
    好了吗——远远的,Zimo催促。
    这就来!
    你洗了把手,撕下冰箱上他们留给你的那张便利贴。翻了个面,抓起笔,手心发紧。笔尖在纸面上悬停片刻,快速写下一行字。
    [帅哥们,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时间不允许长篇大论,你将便利贴压在那只装有你体液的马克杯底下,推到岛台正中央显眼的位置。
    才走出厨房,Zimo就走过来将旅行包的带子挂到你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的瞬间,他温热的手掌就搭上你的肩头,不由分说地往外推。走了走了,再不走你该往人牙膏里挤芥末了。
    怎么会!你刚想反驳,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刚才往杯子里吐口水的画面,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反驳。
    他推着你快步穿过客厅。这间屋子从你身旁掠过——沙发上有你窝着看书时盖的那条毯子,茶几上还搁着你吃了一半草莓果盘和Ghost偶尔会翻看的书。你脚步一顿,Zimo手劲加重了一分。你们走上楼。
    ……
    拉开阳台门,山风卷着春天阳光的气息灌满胸腔。
    Zimo跨出露台,猫腰观察了一下对侧树林深处,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他拉住攀岩钩的伞绳,用力扯了两下确认承重,转头看你。
    会索降吗?他问。
    你扒着栏杆往下望:不会。
    过来。Zimo抓住你的胳膊拉入怀里,他一手揽住你的腰,一手将滑扣卡在主绳上。
    搂紧。
    你刚匆匆环住他脖子,失重感就猛然攫取你的心脏。风声在耳边呼啸拉长。鞋底摩擦墙面带出闷响,一阵短暂的悬空。几秒钟后,你踩在了在柔软的草地上。
    呼!你松开他的脖子,激动地松了松筋骨。
    Zimo松开你的腰,将滑索快速收起塞进背包。他拉上防风颈套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警觉的眼睛。
    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他压低嗓门,拔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反握在掌心。
    你收起笑容点点头。走出十几步后,你忍不住回头望。别墅在阳光下宁静庄严,像一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牢笼。它在林间缝隙中渐渐缩小,越来越远。
    有缘再见了,141。
    你转回头。林间偶尔传来鸟鸣,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细碎地洒在Zimo的肩膀,你攥紧双肩包带,坚定地跟上他的脚步。
    你们一身便装来到火车站附近,Zimo背着旅行包,你穿着防晒衣和牛仔短裤。天气多变,上午还艳阳高照,等你们出来这会儿,便阴云遍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你们都没带雨伞,Zimo带着你拐进一家餐馆,你抬头看店名莲花园,店两边挂着两串突兀的红灯笼。
    进店后,柜台后的老板蹲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Zimo,封口处缠着透明胶带,鼓鼓囊囊的。Zimo接过文件袋捏了捏厚度,将一张黑卡推到老板面前。
    ……
    老板转身掀帘进后厨了。
    你们撑着店家塞过来的两把伞,走出店门。
    你悄咪咪:我们像秘密接头的特工。
    Zimo:你猜对了。
    ……
    走出餐馆,Zimo撑开黑色长柄伞,往你这边偏了偏。你撑开碎花伞,伞面嘭一声弹开,蓝底白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像一小片移动的晴空。
    雨比刚才大了些。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
    你们沿着街边走。
    周围的店亮起灯。一家面包店的橱窗里,暖色光打在刚出炉的扭结面包上,表面撒着粗盐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钟表店的橱窗里,各式各样的表盘在聚光灯下转动着指针,秒针走得无声无息。花店的门口摆着几桶鲜花,雨水打在花瓣上,将颜色洗得更艳。
    店面光影在湿漉的路面上碎成片片流动的金箔。
    铛——
    一辆黄绿相间的有轨电车从你身边慢悠悠驶过。车窗里倒映着一两个面目模糊、正低头看手机的乘客。
    ……
    这里的车轨竟然设在街道中央诶。
    电车驶过,带起一阵风,把雨水吹成细雾,扑在你的小腿上。
    你撑着碎花伞站在街边,看着电车慢慢远去,尾灯在雨幕中拖出两道模糊的红光。
    忽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Zimo单手举着伞,另一手将那个从中餐馆拿出来的牛皮纸文件袋揣进防风夹克内侧。他走得不算快,配合着你的步伐。这会儿混入熙熙攘攘又因雨显得有几分慵懒的街头,他神经稍微松了些,但视线依旧在街角、过往车辆和偶尔停顿的路人身上扫视。
    当心水坑。他偏过头,出声提醒。
    你正盯着刚才慢悠悠滑过街角的电车出神,闻言回神,跨过路面凹陷处积攒的雨水。
    街边商铺挂出的暖黄照明落在湿漉漉的路上,晕开一片模糊光斑。面包店里飘出烘烤麦子的香气,混杂着初春冰冷且清新的雨水味。
    这感觉好得有些不真实。
    Zimo见你一直盯着路边面包店的橱窗,以为你饿了。他停下脚步,把自己的那把伞稍微倾斜,替你挡住顺着风吹来的斜雨。
    饿了吗?他问,时间紧,等上了车,给你弄点吃的。
    你摇摇头:我不饿,只是觉得那些面包很好看。
    他收回视线,两指夹起刚从莲花园老板手里拿到的防水牛皮纸袋,用牙齿咬住封口棉线,将其打开。倒转袋口,几张被迭得四四方方的纸质凭证滑进掌心。
    雨势渐大,冷风贴着地皮灌进裤腿。
    Zimo翻开证件,迅速检查上面印有两人假身份信息的车票和登机牌。
    你扭头看。他将票据塞进口袋,护着你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偶尔避开迎面走来撑着黑伞的西装白领。
    别怕。
    我答应把你带出来,就肯定能全须全尾把你带回家。
    风穿过窄巷吹过来。你穿着薄薄的防晒衣和短裤,扭头看向他,吸了吸鼻子开口。
    我相信你——阿嚏!阿嚏!
    两个喷嚏来得气势磅礴。你揉着鼻子:可恶,谁在想我。
    Zimo轻轻啧了一声。
    前方的火车站广场映入眼帘,古老的挂钟指针指向三点半。
    路边有个推着不锈钢保温车的当地小贩。Zimo走过去,掏出几枚硬币,递过一张瑞士法郎,指了指车上的保温桶。小贩用德语说了句什么,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纸杯饮料递过来。
    他转过身,塞了一杯到你手里。刚煮好的热可可,杯壁烫手。
    趁热喝两口。Zimo用牙咬开另一杯的盖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仰头咕嘟灌下去大半杯。他咽下去后侧头看你,从喉咙里呼出一口舒爽的气,眼睛被热饮的暖意烘得微微眯起来,过了那道检票口,就自由咯。
    你跟着美滋滋喝了一口。
    就自由喽~
    站台的指示灯在雾气中闪出红色的冷光。售票机前只有零星几个旅客在操作屏幕。
    Zimo指了指前方候车棚下几张没被雨水打湿的金属长椅,走过去,踏上避雨棚下干燥的水泥地,他甩了两下伞,水珠飞溅。他将其靠在椅腿旁,然后卸下背上沉甸甸的旅行包撂在椅子上。他拉开最外侧拉链,摸索了几下拽出一个塑料包装的三明治,丢过来。
    垫垫肚子先。下了这趟火车,我们直接倒飞机。Zimo挨着你在长椅外侧坐下,双腿岔开,胳膊肘搭在膝盖上,红眼航班,直飞雷克雅未克。那边冷归冷,地盘大信号差。141就是本事再通天,要在那里把我们翻出来,也得费些时间。
    他盯住火车站进站口的闸门,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乘警正在巡逻。
    他稍微偏头,看了你一眼。护照都贴身带着没?
    带着!
    直到和Zimo一起坐上飞往冰岛的航班,你还有些轻飘飘。
    不敢相信就这么轻易逃出来了!?
    你不去想可能被抓回去的后果,这一刻你只充满了对着诺大世界自由的向往。
    Zimo坐在你旁边,双手环胸靠着。你坐在靠窗的地方难掩激动去瞧他:哥!你好厉害——你压低声音,虽然很不解风情,但我还是想问句,你为什么救我呀?我是一个大麻烦吧。
    你在他转头看过来时眨眨眼。
    他懒洋洋哼笑一声,转回头:顺手的事。
    哈,老乡你装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