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情堪 > 第38章
    凌翊转身,抱着楚暮就迈开腿,往杨府的正堂那跑去。
    楚暮只觉得肚子痛得又急又猛,心中害怕,又是道,“孩子是你要留的,现在又说我把心放孩子身上。那你要这么说,留他做什么,真是不怀你身上不知道……痛!”
    “我是说了吧,是你的孩子我才在乎。”凌翊语速很快地讲。
    “神经病。”楚暮仰头软身躺在凌翊怀里掐着凌翊的手,感觉自己的亵裤已经完全被血浸湿成一片了。
    不清楚状况,总归流血不会是什么好事,又觉得肚皮在收紧着扯着腹中的血肉往下坠,“啊呃,他如果出事了,我要把账算你头上的,都是给你气的。”
    凌翊黑着脸,“你也不曾问问我,有没有被你气出个好歹来。”
    到了灯火通明的杨府正堂上,把楚暮扶到藤椅上坐着,差人去叫大夫。
    楚暮才觉出这个杨府不对劲,怎么上上下下都没人,由着凌翊这么乱来。
    凌翊往他腰后塞了个软枕,眼瞅着楚暮身下的血都没止住地流,也没堵了他的嘴,“这里……你把杨知府怎么了?”
    “抓了。”凌翊把手放在了楚暮隆起的肚子上,不知道是脸上的巴掌印子太疼还是被气失了智,接着跟楚暮一骨碌话全说了。
    “我是怎么来地牢的,我想着快点了事,我早派人去捣了山匪的窝,捉了活口,拿了证据,今天要直接跟那个杨知府摊牌的。”
    “侍卫都跑出来了,他说他把你抓了,说他在送你去的厢房里动了手脚,现在你在他手上,”
    其实是知道以楚暮的性子不可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抓了的,但偏生派着跟楚暮的暗卫也报来说没见过楚暮的踪影了。
    “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多怕你出哪怕一点事,我当即恨不得把那个杨知府千刀万剐,逼出来你的下落。我就直接派人把这里围了个透,若不是还想着你,我都要把那个老不死的一刀贯了,”
    “我去地牢是去找你的,我急疯了,最后那个杨知府又说其实没抓你,不知道你在哪。我才想起来哪里都搜过了,除了这个地方,我亲自找下去,”
    “结果你就这么给我看。”
    第33章 难堪
    楚暮听着凌翊气急败坏的话,眯了眯眼,“你是这么来地牢的?”
    那刚刚,在地牢,岂不是,错怪了凌翊,白上了一出要救人的逃命戏。
    凌翊不知道楚暮在想什么,还没等回答他,楚暮已经再次塌了腰背紧扣着肚腹,额间隐隐透了冷汗,另一手扣在藤椅扶手上攥紧。
    他只能上前把楚暮强硬地掰起来,“别压着肚子了。”
    楚暮难耐地挺了挺越发坠得沉重的肚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痛成这样……月份这么大了,不会出事……”
    “等等,等等。”看着楚暮脸色苍白,凌翊暂时也顾不上生气了,焦急地走了两步,“应该快了,大夫快到了。”
    说话间就已经看到正堂外赶过来的人影了,凌翊干脆三两步跑过去把那个大夫拎了过来,让他快给楚暮看看情况。
    这位大夫已是见怪不怪了,脚落了地站稳了,就自觉走到楚暮跟前,掐脉触诊,轻按了按楚暮现在又坠又胀的腹底,痛得楚暮重重喘一声绷紧了全身。
    凌翊慌张地拉住了楚暮的手臂,大夫的神色瞧着并不轻松,实在叫人不安,他说,“情况有点不好,先找地方让楚大人躺下来吧。”
    最后凌翊一脚踹进了杨府后院的主殿里,把楚暮搬了过去。
    大夫面色凝重,摸出了个药丸,喂药、止血,抽了针,事先告知了一声,“楚大人,您是小产之兆,”
    “小的要为您施针固固胎气,定心缓气,若是稳不住,孩子可难说能不能保下来。”
    “会有些痛,忍着点,千万别动。”
    楚暮此刻的身上也是难受得乱七八糟地着,刚刚凌翊把他湿掉的斗篷和鞋袜都扯了下来,再把他塞到了被子里,才觉得一直又冷又痛的难受缓了缓。
    闻言,对大夫这句话并没什么心理准备,苍白着脸点点头。
    他想起来两年前那位付小公子早产的惨相了,又勉强压着情绪让自己宽心,孩子定是不会出什么事。
    比楚暮好不到哪去的是一边的凌翊,听着小产两个字脸上顷刻间褪得血色全无。
    有些后悔有些后怕,什么小产,他方才要是怒气上头真把楚暮在外面办了,怕是真要出事。
    颤着手坐上床去,把楚暮捞进怀里按住。
    大夫下了手一针入穴,痛感骤升。楚暮没料想到,忍不住高声痛呼一下。一下喊得凌翊使力抓了抓他的手,也是出乎意料,吓得瞪圆了眼,后背直冒汗。
    这一下之后,楚暮就忍着压着再也不出声了,不想自己痛得那么失态。僵直着背,甚至偏头到另一边,咬着下唇,缓着身上加急的痛楚。
    凌翊更是慌了,捉了楚暮下意识攥着被子的手,刚喊了一声他,楚暮才转过头来,把汗湿的额头抵在凌翊的胸口上,痛得低声骂他混蛋。
    辗转痛到了后半夜,折腾着喂了最后一碗药,收了针,加急着缩痛的肚子才渐渐柔和了下去。
    大夫对着两个脸色都是惨白的人说,“大人以后得静养了。不然以后可难把这胎养到足月,生的时候也是要吃苦头的。”
    这大夫嘴里的有些痛都痛成这样了,不知道他嘴里的吃苦头得是是什么样的苦头,听着就让楚暮摸着肚子害怕地吞了吞干涩的喉咙。
    凌翊是怎么都想不到今天会把楚暮磨成这样,已经在思虑着要不要在安阳城住到孩子出生了,再作打算。
    楚暮恹恹地问,“那,还能,让我撑着,回京城了吗。”
    大夫摇摇头,“大人可知道什么是静养吗。”
    凌翊只是把楚暮抱紧了,“又要打什么鬼主意,就在我边上好好待着。”
    “浑小子。”楚暮才想起来,一些后知后觉的脾气混着委屈,无力地推了凌翊一下。
    从凌翊身上撑着酸痛的腰挪下去,侧躺着,曲腿把隆起的肚子抵在腿根,只留给凌翊一个单薄的背影。
    声音也带着疲累,楚暮说,“这一遭,我跟你没完。”
    把大夫谴走了,凌翊知道是真惹楚暮心里不痛快了,顺着他,爬下了床,手脚冰冷地坐在了地上。
    平静了一会,又抬手替楚暮掖了掖被角,“很晚了,在这将就一晚上吧。”
    楚暮没应声。
    又过一会,凌翊轻轻说,“对不起,楚暮。”
    假心假意。楚暮想。
    他觉得自己今日实在太难堪了。
    楚丞相活了一辈子没在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面前低过头,除了今日。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就想着这样毫无打算地逃开,就因为受不了凌翊这小子嚷在嘴边的爱。
    去你的吧。楚暮又想,把手搭在了肚子上,闭上了眼,极力忽视着身后那个浑小子的呼吸声。
    绝不心软了。
    凌翊于是没等到自家义父的任何一个字眼,也没有重获回到床上的机会。
    就这样在地上坐了一晚上,直到第一缕晨光射进殿内,才抻了抻已经麻木的腿脚站了起来。
    往外走,杨府除了巡视的侍卫已经没剩下一个人影。在这样早的时刻里,这样被白茫茫的雪包裹着,就显得寂静非常。
    而杨府里里外外确实已经被凌翊围了个严实,借的皇家予的权力。另一方面,按流程,凌翊向安阳城衙门交了杨知府勾结山匪的证据,他已经被关到官牢里了,等候发落。
    连杨府后院的一众亲眷,怕也是要被连累着生死难料了。
    至于地牢那些人,圣上的命令是先扣着。
    凌翊估着时间,拐了方向,准确无误地朝着后院走过去,是去杨府的地牢入口。
    那棵大衫树下面,已是被安排了一队的侍卫严守着。凌翊走过去,对着领头的侍卫交代了两句话,随后那领头的就听令,派了另一个侍卫爬下了地牢。
    站在沉静的雪色中等了一会,那下去的侍卫便押了一个人上来。
    那人双手被缚住,嘴里被布团塞着,身形清瘦,一身粗布青衣,正是昨天楚暮要救的沈予生沈大人。
    下地牢是要找楚暮没错,凌翊也不算撒了谎,顶多是有所隐瞒而已。
    昨天他派人手去劫了马车,把这位沈大人带回来重新押着。毕竟圣上的人看着呢,要点人头的。
    奇怪的是二皇子竟没跟着这位沈大人,但他的人还是费了些劲,差不多后半夜才把人捉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这位有什么特别,但既然有人盯着他,那就换个地押着比较放心。
    挥挥手示意,两位侍卫出列,继续押着这位沈大人,要押到别的地方去了。
    交代好事务,转身,一颗心只是紧紧牵在了楚暮身上,要回去看着他才好。
    转头却是定睛看到雪色里多出个人影,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