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属于元婴期的灵力威压骤然震开,把所有的喧闹都压了下去。
    山民们面面相觑,季扶摇挥手让卫一退下,然后一拳头落在季承安的头顶。
    季承安被砸得往前栽了一步,捂着脑袋回头,满脸不可置信:“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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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小狗越好欺负就越容易被坏蛇被欺负,唉!)
    第207章 扰人清静,素质低下
    说来也巧,季扶摇昨日猜测那座寺庙香火未断,今日祭拜神像的山民就找上门来了。
    几个山民感觉到她的态度和善,愿意解决问题,撇撇脑袋让她跟上。
    季承安当然不放心她单枪匹马跟着这些乡巴佬走,可山民一见到他就要大喊大叫,于是琼澜交涉一番,把气氛往回拉了拉,商量着他们这边也派几个人陪同。
    山民胆小敏感,琼澜建议同行人数不宜太多,楚衔兰没有惊动弈尘,表示自己先陪着去看看。
    路上,季承安几次回头频频对楚衔兰投来异样的目光。
    五分鄙夷三分惊讶两分不可置信。
    “怎么了?”楚衔兰给看得满头雾水,直接问道。
    “哼。”
    季承安别过脸,懒得喷。
    昨晚,他恰好歇在靠近楚衔兰和弈尘旁边的帐篷。
    搞不清这俩人大半夜抽什么风,好端端的一会儿冒出一个细碎的动静,吵得不可开交,不知是在练什么功法,季承安在睡梦中隐约间听见又是求饶又是哭,总之激烈得很,那木头破床被晃得咯吱咯吱响,扰人清静,素质低下。
    想到这里,季承安对玉京阁更没好感了。
    真庆幸当年没有拜师成功。
    这霁雪仙君的剑道传承,谁爱接谁接吧。
    季扶摇走在最前面,有意无意打听那尊神像的来历。
    千百年前,北冥边境的气候条件比现在还要恶劣,山民苦不堪言,一名好心修士来到此地,见他们日子艰难,设下阵法庇护方圆百余里的地界,抵挡天灾。
    从那以后,这一带的气候便渐渐好转,山民们感激涕零,想要报答修士的恩情。修士便提出一个要求:建一座寺庙,虔诚供奉他带来的金身神像。只要香火不断,日子便能一直风调雨顺。
    山地之民深信不疑,直至今日,金像已成为本地最深的信仰,寺庙也被奉为圣地。
    季扶摇听完,又追问其他细节,打听天子剑的下落。
    “不知那名修士是何许人也,所留的神像又是哪路神仙?”
    琼澜随口替她询问,可山民们竟答不上来。
    传说过于久远,他们一代一代地供奉下来,只根据祖先的习惯照做,并不深究来由。
    而且这样一套说辞在修仙界很常见,譬如某个好心人路过做好事不留名,留下几句嘱托云云,然后飘然而去,深藏功与名。
    从而,参考价值不多。
    “皇姐,”季承安脑子一转,凑到季扶摇耳边,“要求他们修建寺庙的修士不会就是父皇吧?为了存放天子剑,才编出这么一套说辞,骗这些愚昧妖族世代守着?”
    不然谁没事跑到这种荒山野岭建庙立像,还让人供奉几百年?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他话听起来解释得通,但季扶摇还是摇头。
    “千百年前,父皇还尚未出生呢。”
    话正说着,众人抵达悬崖边。
    也难怪山民们表现得如此愤怒,寺庙的情况的确惨不忍睹,顶部破了个大洞,原先还摆得整整齐齐红烛果碟散落一地,而神像前胸的位置,一道黑色凹痕清晰可见。
    季承安登时火冒三丈:“你们难道看不出这是被雷劈的吗!?”
    敢情特意把大家喊出来,就为了这点事!
    季承安简直要气笑了,骂了几句,转身就想走。昨日天裂的景象众人有目共睹,边境之地处处落雷,砸中这个破庙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们才不背这个黑锅!
    可山民哪能信这番说辞,其中一名妖族跳出来指手画脚,握着石斧要扑上去抓住季承安,卫一迅速紧张地护在季承安身前——混乱间,石斧划过半空。
    众人众妖睁大了眼。
    影卫低声闷哼。点点鲜血落在地面绽开。
    握着石斧的山民也慌了,手都在抖,本就在虚张声势,哪想过真的会见血!
    季承安见状面色铁青阴森,眼底的火几乎要烧出来,毫不犹豫地拔出碧水剑!
    有人惊叫:“杀妖了!”
    “铛”地一声!另一把金剑横空而来,弹开了气势汹汹的碧水。
    “凭什么拦着我!明明是他先出手的!你拦我做什么!!”季承安大吼。
    楚衔兰当然得拦,他能感觉到这小子刚才那一剑丝毫没有收着劲,情绪上头就什么都不管了,必定要酿成大祸。
    震惊之余,有些疑惑。
    山民几乎没有修为,刚才那招的动作在他看来极其缓慢……以卫一的身法怎会躲闪不及?
    身手敏捷的影卫,会被普普通通的石斧伤到?
    季承安两头受气,咬着唇冲过去抓起卫一的手臂仔细看,伤口渗出的血濡湿了衣袖,他怒骂道:“这都躲不开!蠢货!”
    卫一把手抽回去,低头道:“殿下,属下,无碍。”
    季承安抓得更紧,“你再动一下试试!”
    卫一果然不敢随意动弹,在无人窥见的面具内部,他脸孔苍白如纸,额间渗出冷汗,季承安自然注意到对方紧绷的状态,这一靠近,竟闻到了淡淡的药草味。
    季承安沉默片刻,突然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狰狞的伤口从肩膀向下蔓延,被炸开的、撕裂的伤势触目惊心,用皮肉翻卷来形容也不过为,一整片皮肤皱缩,泛着焦黑发紫的颜色。
    痕迹显然刚留下不久,是新伤。
    季承安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些伤,他膛目欲裂,呆滞的手指悬在半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下一秒,他飞快把卫一的衣领扯回去。
    可这边这么大动静,在场众人都注意着他们的情况,当然瞒不过去。
    “他身上还有其他地方也受伤了?怎么弄的?”琼澜疑惑出声。
    楚衔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离得近,其实已经看出来了,那是落雷伤。
    天裂的特性就是追逐活物,结合寺庙遭到雷电破坏一事……意味着……
    可是楚衔兰想不通,卫一为什么要瞒着主子,冒着被雷劈的风险半夜潜入寺庙?
    他有什么目的?寻找找天子剑吗?
    气氛不太对,场面僵持着,季扶摇压下嗓子严肃问道:
    “卫一,如实回答,你昨夜究竟去了何处。”
    影卫沉默地立在那里,慢慢屈膝跪在了地上,孤独的身影,仿佛身负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季承安冷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呵,真是废物一个,本殿下命令你小心行事,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第208章 叛变
    这瞬间,卫一浑身一颤。
    季扶摇讶异地转过头:“承安,你在说什么?”
    季承安没有看她,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卫一,眼神定住,一动不动:“皇姐,您还记得,我白日说过,神像之中有鬼吗?”
    闻言,季扶摇怔住,当时……她印象很深,的确有过这一回事。
    “您知道的,我平日最看不惯牛鬼蛇神兴妖作怪,所以就让卫一晚上来查查,谁知道他这么没用,连天裂都躲不掉,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季承安撇撇嘴,脸上闪过不屑之色,三言两语替影卫交代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若是这样……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一声?”季扶摇轻声问。
    “因为那个破神像分明对着我睁眼了,你却不信!”季承安边说边抬起下巴,语气有几分理所当然。
    楚衔兰看他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不由得回忆起季承安过往的性子。
    皇宫里不可一世的四殿下,谁也看不起,谁也瞧不上,任意妄为,想做任何事也无须通知任何人。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表现太反常了。
    季承安在撒谎。
    “承安……”季扶摇愣了愣,语气似乎有些失望。
    季承安磨了磨牙,压低自己的下巴和眉眼,“皇姐,这次是我做得不对,抱歉,我错了。”
    山民们听不懂人族的语言,经过琼澜一番转述,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因,但依旧觉得圣地被玷污破坏,很是生气。
    他们用手指着跪地不起的卫一,叽里呱啦又说一串。
    琼澜翻译道:“他说,这个人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不敢开口?”
    “他是个下人,还是个结巴,吞吞吐吐说不清楚话。我都替他说过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季承安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表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卫一跪在那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