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柳月婵淡淡道,你要想好。
第50章
我自然是想好了的!红莺娇听柳月婵这样说,看着柳月婵的神情有些呆若木鸡,随即端起茶杯掩饰地喝了一口,那还用你说既然回来了,我肯定会继承圣女。
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今日还想再问你一次。魔教代代圣女,没有活过千年的。柳月婵慢条斯理地把红莺娇手里的茶杯拿了出来,为什么?
红莺娇伸手轻拍柳月婵手背,你拿我茶杯干嘛!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何况这是我的茶杯。柳月婵目不转睛看着红莺娇。
红莺娇瞳孔一缩,瞬间脖子上的红就延伸到了耳朵上,往桌面一看,果然自己的茶杯就在边上,也不知这手怎么就自然而然往柳月婵那一边伸,只得讷讷松开手,我,我没注意
我一问这个,你就慌神。
我慌什么?我魔教的事也犯不着跟你说!红莺娇呛道,她不知道自己逃避时,眉眼就不再凌厉张扬,而是虚着眼,那比常人淡的瞳仁也会被细密的睫毛遮盖大半,仿佛要将那些犹豫难堪的事一起藏进眼睛里去。
柳月婵也就不再问了,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被这被红莺娇喝过的茶杯放去了另一边,再额外取了一个新的茶杯。
修者金丹期,延年千载,飞行天地。待入元婴,存亡自在,化天地之气为己用,至化神,移山竭海,飞行天地,何等逍遥自在柳月婵轻声细语,大道长生,乃是我毕生所求。这一世,亦是如此。
我知道啊,你求你的长生,我做我的圣女,你管我呢!我们魔教确实没有活过千年的圣女,我就做那第一人。红莺娇强辩道,我以前是跟你们说我不想当圣女,那是以前,如今我想明白了,当圣女
也没什么不好的。
魔教万人之上,可比做个叛徒要得意的多。你说我以前怎么那么傻,早想通了,不就没后面发生那些事了么!红莺娇红唇紧抿,不说这个了,你既然回来了,凌云宗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直说就是。
柳月婵不肯告诉红莺娇重生的缘由跟时间,只让红莺娇猜。
这一猜,红莺娇难免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那化钧斧未能将鬼门闭上,导致群鬼倾巢而出,柳月婵因此丧命。
一时又想,或许柳月婵没死。
她落进这鬼门之中方才重生,柳月婵的重生兴许也跟她一样,是因为落入了鬼门之中。
只是不知是被那些小鬼拖进门里的
还是跟着她一样,是跳进门里的。
无论是哪一种,红莺娇细想想,心中便是一痛,痛的五脏六腑,仿佛有一把火,烧得她灼痛懊悔。
心里越是乱,红莺娇越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边看茶馆楼底下的口技艺者,寻思可声音真是精彩,一边畅想着自己成为圣女后,马上就能突破元婴期,那醍醐灌顶的法子可比柳月婵这样慢慢修炼快多了。
只是再怎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样静静坐下,随着时间的流逝,红莺娇还是忍不住当日魉都之门发生的事情。
当日魉都之门前,沙尔卜长老一句圣女,当头棒喝。
若柳月婵也因为她当年偷鼎叛教之错被群鬼拉入门中
自重生起,经过魉都之门一事,红莺娇第一个下定决心的,便是好好继任魔教圣女一职。
告诫自己最多的,也是万万不能再犯错。
柳月婵沉吟半响,道:我自有安排,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我再跟你说。倒是你,心月狐毕竟是二十八妖卫之首,既然还活着,当有化神修为,你可有跟你师父,还有红姑商量过此事?
我跟她们说什么红莺娇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自己查就行了。
八年了,你还没有告诉红姑?柳月婵眼中闪过一起惊讶,已明白了红莺娇的想法,你担心红姑知道你叛教?
难道你就告诉你师父了?我的人在凌云宗,可没见柳宗主有什么迹象。红莺娇偏过头。
师父师娘对我有恩,只是如今感情尚浅,我在她们眼里年仅十五,言不足信,这才选择不说。柳月婵面上一片冰凉,眼睛却快要冒火了,红姑是你亲娘,她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信你?
说与不说,与你何干?
红莺娇知道自己若是说了,红姑一定会信,但她不想说,于是避开柳月婵的眼神,沉默片刻,只轻声道:柳月婵,你不要告诉我娘。
柳月婵蹙眉,顺着红莺娇的视线去看那楼底下的热闹,茶馆里人来人往,铜黄色的茶汤冒着蒸腾的热气。
店小二敲门进屋添茶,红莺娇头也不抬道:进。
小二便搭着汗巾躬身哈腰进了雅间,察觉屋里子低沉的氛围,他们做一行,最要紧就是眼力劲,心知这个时辰出来的女子大多是修士,生怕是秘境里倒了霉的,头也不敢抬,怕惹了修士们怒火遭殃。
前个店里有个伙计就被修士迁怒一道法诀打死了,唉!真吓人!
匆匆倒好茶水,店小二轻手轻脚走到门口,道一句两位慢用后便连忙关上了门。
门被关上,带动着珠帘微微晃动。
既是与我无关,我又何必多嘴。柳月婵冷笑一声,你放心。
但妖族蓄谋已久,魍魉之都事关重大并非你我可以担待。魉都之门若是开了,道门也难以幸免,我无法袖手旁观,既然你不肯告诉红姑,我们不妨一起探查此事。
没必要勉强,我一个人也可以。红莺娇听出了柳月婵的意思,心里不服,倔道。
好好。柳月婵今夜在馄饨铺饮了春茶,又在这专门的茶馆饮了牡丹花茶,心想这饮茶,一饮涤昏寐,二饮清心神。
她又何须,苦心破烦恼?
那我就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柳月婵豁然起身,扶住栏杆,翻身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地后,转头就往茶馆外头走,这一举动,倒是将红莺娇吓了一跳,不知道哪里又惹了柳月婵生气。
柳月婵,你生什么气嘛!红莺娇急了,放下银子同样翻过栏杆追去。
天色已朦胧亮。
柳月婵出了茶馆,潮湿的风一吹,总算叫她心里那一丝热血凉了下来。
她也不明白为何红莺娇总能轻易带动自己的脾气,说到底,红莺娇怎么选,怎样做,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呢?
只是柳月婵心底,并不觉得当年红莺娇叛出魔教有什么不好。
那时候的红莺娇或许莽撞,胆大妄为,可无论如何,至少知道自己当时要的是什么,在魉都之门一事发生前,柳月婵知道,红莺娇是不悔的。
如今
也罢,人总是会变的。
萧战天如此,红莺娇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
计较这个,烦心劳神。
气来得快,散的也快,于是柳月婵戴好帷帽,双手拢进袖子,放缓步伐慢慢走,等身后红莺娇追上来了,这才慢悠悠道:茶喝饱了,我散散步,你跟过来做什么?
拉倒吧!你刚刚分明是因为生气走的!红莺娇紧跟着与她并肩,柳月婵,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吹牛?我知道,你心里就是不信我,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师父,等我继承圣女后,就算是化神期我也不惧!
这一点,我信。
我们魔教的法门跟你们道门不同,你信也好不信唉,你信?
红莺娇金丹期时,便已是同境界第一人,甚至能越级与元婴期修士一战,柳月婵自然是信的,她若没有阵法加持,未必能与红莺娇打成平手。
若是与红莺娇,依着那你死我活的打法,柳月婵也相信,自己必败无疑。
听说魔教有一法门,可以让圣女在段时间内突破元婴期,柳月婵也不止一次怀疑,当年她因为道心之故无法突破,可红莺娇却也困于金丹期,或许就与她所学魔道法门有关。
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红莺娇宁可判教在秘境中寻觅其它天级功法,都不愿在魔教突破元婴。
红莺娇有些高兴,只是更加搞不明白柳月婵刚刚在生什么气了,只能心有不甘的嘟囔一句:那你到底气什么嘛,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柳月婵脚步不停,彼此彼此。
路边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柳月婵的帷帽上,不知哪户人家的鸡醒了梦,忽听鸡鸣声随着天边一迹光渐鸣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