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扯扯同门打断他,瞎说什么呢,萧师弟喜欢柳师姐!
凌云宗几个师兄妹或笑或叹。
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萧战天听见柳师姐三个字,原本向红莺娇踏出的一步,不禁停了下来,眼中闪过挣扎犹豫之色。
红莺娇听见他说完,朝萧战天扬了扬下巴,当此事揭过。
遥想三百年前萧战天见着她真容,就跟个呆头鹅似的,怎么欺负,拿来做引秘境妖兽的饵也不生气,赶也不走,追着她到处跑。
若是从前,她见着萧战天这傻样儿,必然要耍耍萧战天。
今夜却没心情。
柳月婵灯会都没跟萧战天一块,她要是留下跟萧战天一块,那她这个口口声声说不掺和的,成什么人了?没意思。
红莺娇转身欲走。
等等,这位姑娘,敢问萧战天见她要走,忍不住上前一步喊她。
他适才被红莺娇的容色惊住,感到此女身上隐隐的雷吼声,心中有几分疑惑。
红莺娇当没听见,快步朝前,很快就融入人群中去了。
周围同门在瞧他,萧战天再想追上去前方的少女,不过两秒,理智便拉回他,停下脚步,再没有抬眼瞧前方看上一眼。他抬头夸了两句烟花好看后,便自然而然找了个由头转移了话题,有师兄勾着他的肩膀,心中虽有几分不耐,还是学着周围的师兄弟勾肩搭背,依葫芦画瓢,在面上露出了几分出来玩的畅快之色。
水街集市的灯格外绚烂,那烟花也放了许久。
红莺娇对烟花是真没兴趣,西南常有,槐山道的烟花瞧着还行,可她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
只寻思着,要抬头看一眼。
看了。
勉强算是和柳月婵一起看了。
回神想想,不管怎么样,柳月婵和丘玉函看灯会,总比和萧战天要好。
她想在脸上露出无所谓的模样,可心中又隐约有觉得有哪里不对,一时种种情思郁结于凶,眉头紧皱,自己却没发现。
想不明白就不想。
或发泄,或找乐子,红莺娇从来不让心中郁气堆积太久。
加快脚步走了几步,红莺娇随手抓了个跑来蹿去的小孩,将零嘴塞对方怀里,脆声道:小孩,拿去吃!
被红莺娇塞了满怀东西的小娃娃瞪大了眼睛,还不等反应过来,给她东西的小姐姐已跳上了一旁河道中的乌篷船上,惹来樵夫一声惊呼。
哎哟!你你这一跳,差点让老樵夫失去平衡摔个趔趄跳下船,哪儿有不生气的,只是他看着红莺娇一身衣裳华贵,眉眼之间顾盼神飞,也不敢高声,只指着她抖着手慌张。
红莺娇哈哈笑出声,从怀里抛出银子抛给樵夫。
船家,别生气,生意来啦!朝前慢慢划!我走累了,坐会儿,寻个好地方放河灯再下船!
这银子好大一锭。
老樵夫顿时拿牙齿一咬,眉开眼笑,自然怨气全消。
好好!客官坐好嘞!一声吆喝,樵夫双脚踩在桨柄,小船启动。
红莺娇就这样在这窄而小的船上盘膝坐下,双手抱胸,抬头瞧天上的烟花,在河岸两边人群的注视中,由年迈的老船夫摆渡,让小船晃晃悠悠分河水往不知尽头的方向划去。
这些窜跑的孩子们兴奋又惊奇的瓜分了红莺娇塞在同伴怀里的零嘴,欢呼着跟随这漂亮姐姐所乘坐的小船跑了几步,又在少女微笑摆手中停下,嬉笑着跑别的地方玩去了。
待到一处石桥下,因着河道狭窄,船篷低矮,老船夫吆喝了一声。
姑娘,过桥啦,低头嘞!
闻言,红莺娇高高仰起看烟花的头,连忙低下,脖颈也缩了缩,整个人随小船一起,渐渐隐到桥底暗影中
零星的河灯,荡在狭窄的水道,一时水天倒映,分不清是河岸倒映的长明灯多,还是水里的河灯多。
水道边有许多酒楼,这会儿正热闹,男男女女倚在栏杆处,看街边人陆续放下的河灯,嘴里咯嘣咯嘣的嚼几粒豆,呷两口槐山道当地的美酒,就醉了。说话的人太多太多,低声高声,还有那潺潺的河水声,汇成了今夜烟火气十足的水街集市。
柳月婵跟着师姐和丘玉函随人潮而走,不知何时就走到了河岸边。三人站到桥上说话,柳月婵的目光落在四周狭窄水道的河灯上。
丘玉函顺着柳月婵的目光,指着桥下几艘小船道:姐姐们坐过槐山道的船吗?咱们这儿河道虽窄,坐上去别有趣味呢。
柳青旋道:我曾在槐山道坐过一次小船,不过不是来看灯会,河面没那么多灯这船的船篷甚小,我站直后竟差点翻了船,后来坐在船板的草席上,便不敢多动。
回忆当年,柳青旋笑着摇了摇头,想着自己刚出师门的时候,差点翻船竟不知用灵力定一定船身,一时忍俊不禁,对柳月婵道:小师妹若感兴趣,不妨坐上去试试。这样的小船别处可不多见,瞧着慢,但若那划船的樵夫双脚踩在桨柄末端,击水推进,却十分轻巧迅速,坐着矮,看四周的屋舍便高,景色倒也新奇惬意。
玉函,这河道尽头,是往哪里去?柳月婵眸光一转,问道。
丘玉函闻言知意,答道:槐山道扩山开水而建,这水引的是漓江水,尽头,自是漓江支流。
柳月婵的手搭在了桥上的石墩上,石桥下的桥洞中正有乌篷船穿梭而行,这里的船又窄又小,河街伴着船游,东风著力,比河道中水鸭子穿行的速度还快些,不等人细瞧,呲溜一下,便已从桥底穿了过去
红莺娇穿过桥洞时,已将缩着脖子的姿势,改为了双手抱头往后平躺的模样。
她不嫌小船脏,左右衣服是魔教特制的,不沾尘不染灰,夸大的袖子从船沿落进水中,湿了一块,她也懒得拉。
夜鸟扑腾翅膀飞过。
此情此夜,红莺娇和柳月婵之间的距离还很远,但随着小船的前行,原本各走一边的方向在弯弯曲曲的河道中,竟渐渐重合,往一处而去。
第107章
往年槐山道上巳节,白氏和紫薇幻境的修士都会施展些法术,给节日添添彩,让当地的百姓见识一番修士的能耐。
今年也不例外。
白氏一族人布下漫天长明灯,美不胜收。
而紫薇幻境这一边,却还没个动静。
虽说紫薇幻境的修士想办点新意东西,也早早报了几个想法给李元昊,但李元昊狡猾,无论大事小事,轻易不沾手,事情就落到了朱慕冰的头上。而朱慕冰因着近日那道士黄黍的事情,颇有些焦头烂额,给忘了。
朱慕冰这节过的十分烦闷。
前段时间有人假扮他,去了林中庙,这事可大可小,叫他落了好大的把柄在李元昊身上。虽说没查到是谁,但黄黍信誓旦旦表示一定有人进了洞穴,非要跑路,他拦了几次,总算把人稳在了槐山道。
这事儿处理不好,向真长老只怕要责怪他,朱慕冰才在槐山道略站稳脚跟,可不想这时候触向真道人霉头,只能求李元昊帮他隐瞒。
这一求,头就低了。
叫他满心暴躁。
所以上巳节这天,下头的人顶着朱慕冰的黑脸小心翼翼来问结果,朱慕冰明知自己忘了,也不给什么好脸色。
朱仙师,您看,前几日下头的人提议的彩头,您拿定用哪个了吗?
什么彩头?朱慕冰烦得很,也不早点说,这点小事还来问我,随便弄弄便是!
底下的人心道:早就说了。
听朱慕冰推卸,他不敢反驳,知道朱慕冰有心和白氏一族别苗头,只谄媚道:仙师,小的们原也想跟往年一般,可白氏一族今年竟布下漫天长明灯,小的们前几日的想法,也就不够看了,这才来讨您的好。
今日水街集市热闹的很,不少人指着天上的明灯,念白氏的好。若没有您大展身手,教小的一番,岂不让白氏的人独占了风头!
朱慕冰听了这话,眉头便皱起,但听下头的人恭维他,心中又有几分得意,一脸倨傲站起身推开门瞧了瞧天上,带着几分嫉妒眼红,不屑道:白氏倒是好手笔!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还得本仙师出手!
来人赔笑着,见朱慕冰还在思索,引导道:白氏布天灯,修士维持一整夜只怕要花不少灵石早就听说您的幻术了得,不如让街中百姓见识见识。
白氏有钱,紫薇幻境虽然也有钱,但大本营不在槐山道,朱慕冰也不过是个下放差点被驱逐的弟子,李元昊又一向装穷推事给朱慕冰挖坑,朱慕冰自然清楚,自家没有那么多灵石出花样。
本还烦恼着用什么法子,听底下的人一提议用幻术,便也觉得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