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 第139章
    红莺娇摸摸胸口,疑惑道:难道它没有点燃吗,圣火种在我体内,也不是一颗种子,跟师父你指尖的火,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只是火种的焰形,却不是它力量的真源。
    红莺娇从前并没有听师父讲过这些,因为她一直没有正式接任过圣女之职,三百年前,对圣女的继承也十分抗拒,以至于现在才惊觉,很多有关圣女继承的信息,竟是她不问,师父便不说。
    或许是这一世她想接任圣女的心太过迫切,也比从前勤奋太多,师父才会早早跟她说这些。
    要怎么点燃?红莺娇问。
    赫兰奴看向红莺娇手中被封印的皮纸,红莺娇随之低下头,惊呼道:就靠这个?这皮纸封印了什么,难道就是点燃火种的秘诀?
    心中难掩激动,红莺娇先喜又忧,这么宝贵的东西,您今天就给我,会不会太早了点?
    上辈子师父可没这么积极,怎么这一世,一股脑都给她了。
    红莺娇有些忐忑,她不是不想学,但是那野兽一般的直觉,在接过这东西的瞬间,感到一股寒意,此时话一出口,声音难免犹豫。
    明暗两宗能同意吗?红莺娇皱眉。
    赫兰奴斥道:这几年你人是勤快了许多,却没幼年胆子大了,苏阿总说是你懂事了,谨慎沉稳了许多,怎么我不觉得?越发优柔寡断,成什么样子!
    优柔寡断!
    红莺娇挨了训斥,嘴巴微动,竟不能反驳。
    你想去哪里,做什么,交什么朋友,我都不管你,只你犯不着一天天鬼鬼祟祟偷拿了教中典籍去看,你既知道勤勉,为师难道会阻拦你不成?若真想接圣女的位置,也不用找了,今日我便将此物赐你。
    你在地宫修行,得了此物,若能有所收获,也算一举两得。赫兰奴抽出腰间缠绕的鞭子在手心点了点,只是此物至关重要,你既知明暗两宗需避着些,若不能修成,暂时便不要出地宫了。
    红莺娇支吾道:修行的事情、哪、哪里说得准,要不等我领了惩,寻个黄道吉日,再进地宫吧。
    我魔教做事,还用寻什么黄道吉日?赫兰奴满目阴云,早两日领罚,没见你着急,说要办事。回回寻你办点教内事物,又说要去外头布什么阵法修行。这会子让你好好修行,又要去领罚。
    红莺娇听得面色一僵。
    你娘劝你好好看的书没见你看。教中不让你的看书,你偷摸着看。这几年见你勤勉,倒纵得你无法无天,我和你娘的话,是一个也不听了!赫兰奴甩鞭怒吼,孽徒,找抽!
    红莺娇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在震惊自己所作所为,以至于惊呼道:我听啊!这不对啊!
    冤枉啊!
    她这一世明明是想乖乖继承圣女的,怎么从师父口里说出来,倒像是她一身反骨似的。
    赫兰奴一鞭子甩来,既猛且劲,红莺娇可不敢挨,连忙避开。还没完全避开,下一鞭子又紧接着甩下,红莺娇寻思柳月婵十天半个月是见不着了,当下只得喊道:师父!师、师父哎哟,别抽我!
    我去地宫,马上就去!若无成效,不出地宫便是!
    连滚带爬奔向地宫入口处,一个闪身,红莺娇已进了地宫之中。
    赫兰奴早已收鞭,看着那红色的衣角消失在地宫门口,面上却无怒意,反倒添了几分凝重。
    过了一会儿,苏阿端饮品进来,轻轻放在赫兰奴身侧,顺手将赫兰奴脱在一旁的黑金护膝摆正。
    圣女,要封殿吗?苏阿轻声询问。
    嗯。自今日起,百日内,不许教徒踏入圣殿。
    传讯的纸符在靠近圣殿时,便被道道魔纹溶解消散。洁白的纸鹤徘徊在戒严的西南境内数日,也只能无功而返。
    修为的沟壑,让传讯在阵法的帮助下不至于暴露痕迹,却也无法连接彼此。凌云宗的弟子决不能知道红衣少女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能登门寻人。
    西南遍地都是摩尼花树,黑色的土壤与摩尼花巨树的藤蔓从缝隙中伸出根系,细密又坚韧地不断向下,不断地延伸,几乎将整个西南境渗透。
    树上的花朵被风轻盈地吹落枝头。
    白衣女子轻轻伸手,接住头顶掉落的红色花瓣。
    淡淡的灵气在指间芥子戒上环绕,一枚红铜色的小铃铛出现在她掌心。
    铃上拴着摩尼花的红绸带,风一吹,铃声大响,声若玉振,却被隔音的阵法圈在树下绿荫之间。
    一连数日无消息。
    柳月婵头一次意识到,若红莺娇不来寻她,她与红莺娇隔着魔教,竟没有见面的机会。
    而唯一能找到人的金铎铃,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轻易碎开。
    将铃铛收回芥子中。
    西南境内的阳光都比别处炽热,天空比海水还要蓝,鸟儿展翅穿过轻飘飘移动的云,柳月婵静静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登上苑津渡口的船,向太泽而去。
    第113章
    地宫内。
    红莺娇面颊红润,整个人仿佛在冒气。
    地宫昏暗,唯有圣火摇曳,红莺娇又一次攀上了石壁上那些粗壮的藤蔓,她眉心痒痒的,不光是方才师父点她眉心的缘故。
    虽然师父说是火,不是血。
    可红莺娇还记得当年召唤化钧斧的感受,这种从四肢中涌起的,随着经脉汇聚眉心的奇妙,越靠近圣火旁这根最粗的藤蔓,就越发鲜明。
    她的灵气涌动也越发自如。
    摩尼花树的颜色转变可以昭示魔教圣女的生死,这样密切的联系,是西南境以外的人无法理解的,可红莺娇并不会觉得奇怪、从小她就能感觉到圣火和树之间细微的变化,这些感触,就跟人生来就会举手一样,是很难单独拿出来并为之感到诧异的事情。
    重生前,红莺娇不喜欢地宫,就不来。
    后来为了疗伤,来多了,除了风中那一丝令她不安的臭味,红莺娇又发现了点别的,在地宫修行的速度甚至比在聚灵阵中还快些,若非这里非圣女不得入,每次来又瞒不住师父,红莺娇很想将柳月婵也带过来试试修行,
    眉心涌动时起时伏,红莺娇用力按了下微微凸起的眉心,借着圣火的光,打开了那卷黑色的皮纸。
    这皮纸书的触感,莫名让红莺娇有些不舒服,指尖触碰封印在皮纸书上的血泥封印时,风吼雷吐的灵象也在红衣少女身后展开。
    修真界传承大多是玉玦,但魔教不同,魔教法门与道教迥异,有些核心的内容无法刻录进玉玦之中。但像这样的皮纸,红莺娇也是第一次见。
    她伸手,将卷起的皮纸在藤蔓上一点点铺开。
    这皮纸拿在手中并不大,铺开却很长,上头密密麻麻都是字,还好红莺娇都认得。
    字迹保存的很好,环绕着一股股灵动的黑气,有不规整的摩尼花纹路布在其中,但就算保存得再好,也有些泛黄血污部分,显示出它的年代久远。
    红莺娇莫名咽了口口水。
    她借着生活的光芒,仔细辨认其中的内容。
    奇怪,这不还是真魔万相神功吗?红莺娇有些错愕,连连往后看,错筋骨、万喉舌、明宗暗宗啊!这是什么
    幽冥图。
    飞快跳过熟悉的内容,红莺娇双眸落在幽冥二字,在喃喃出口的瞬间,身后灵象轰的炸响,阴邪爆裂的灵气与圣火和身边的摩尼树仿佛在刹那间融合。
    火光闪电还有扭曲的绿色,白色与红色,几乎布满她整个视线,红莺娇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耳内也传来奇怪嘶吼声。
    她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四周灌来的声音。
    听不清四周都在说什么,唯有神智始终清醒,眼前的一切也是扭曲的,红莺娇尽量凝神于双眸努力去看皮纸上的内容,却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楚,越是努力看,双眼越是疼痛。
    可红莺娇挣扎眯起眼睛,她知道师父给自己这个皮纸,就绝不会是要害自己的东西,既然要学,自然要先看。
    一阵针扎的刺痛后,双眸缓缓留下血痕。
    地宫熊熊圣火膨胀似的燃烧起来,连带着整个地宫外的大殿也开始震动。
    赫兰奴负手站在大殿之中,整座大殿已被她封印,除了赫兰奴本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感应到大殿以及地宫的变化。
    赫兰奴静静抚摸着自己的眉心。
    大殿距离地宫也不远,赫兰奴却从未能引动圣火回馈出这样的震动。
    地宫内,随着红莺娇眼角的血痕,圣火中一股股蓝色的火焰飘了出来,竟直接扑进了红衣少女一双美眸!
    红莺娇能看见了。
    所有扭曲的颜色都渐渐回归正轨,红莺娇抬手,长长的皮纸被抽动举起,她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