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红莺娇很矮,圆乎乎的,娇的很,又懒。
总是缠着她喊,闹着出去玩。
哈桑~哈桑~我要飞高高,带我出去玩吧!
那段时光如此短暂,仅仅一两年,厄勒沙大人就仿佛长大了,和红姑去了一趟太泽,忽然就勤奋起来,筑基也成了顺手拈来的事情,再不需要她撑开灵气的罩子。
红莺娇没有注意到哈桑的眼神,也许是被哈桑注视了太久,她早就习惯了。
她的全幅心神都在看远处黑影瞳孔中倒映的柳月婵。
这黑鹰是她红面团分身的进阶版。
分身炼了这么久,也算是身随意动,只是距离越大,功能越有限。
柳月婵身上刻了魔纹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她搭不了魔纹的桥,自然就找不到柳月婵,好在她还私藏了一个那天和柳月婵一起放河灯时的小蜡烛边角料。
柳月婵私人的东西看的严,她可碰不得了,但没有对方的东西做引,她怎么能回回精准找人,所以上辈子,也早早养成了随手捡点柳月婵不要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每每见柳月婵一脸惊讶警惕搜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她刻魔纹的样子,红莺娇便能回味好几天,得意地哈哈大笑。
察觉到视线的颠倒,看着柳月婵一脸疑惑的表情,红莺娇忍不住在空中笑出声。
哈哈哈哈。
又因为被柳月婵捏来摸去,红莺娇浑身的汗毛仿佛都竖起来了,面颊渐渐染上了粉红。
红莺娇很想沉浸到分身的意识里,但因为哈桑在身边,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了一眼哈桑,在哈桑询问的眼神中,又装作不经意的扭头看天空,默默断开和分身的联系,放任分身变成个愚蠢的空壳,自己托腮举着灵灯脸红。
其实黑鹰分身可以传递红莺娇的话,但断开联系后就不行了。
这也是柳月婵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后,误以为黑鹰无法说话,只是红莺娇又逗人玩的道具原因。
柳月婵将这仿佛飞累了,软趴趴的黑影随手放到自己枕头边。
转身拂袖,空荡荡的客栈内,一道阵法的灵气波澜便出现在柳月婵面前,柳月婵拿出帷帽将自己全身上下罩住,调整了身高与身形,前行一步走进阵法中。
灵气的波澜趋向平稳,很快房内就失去了柳月婵的踪影。
你到底想作甚!黄黍疲惫道,道友,你藏着我,紫薇幻境的修士迟早会找到你的,要杀要剐痛快点吧。
认识这个吗?柳月婵拿出一面小旗子。
黄黍定睛一看,迟疑道:这我哪儿猜得出来!
柳月婵手一松,那小旗子自动飞到黄黍面前,分裂成好几块更小的黑旗将黄黍围绕了起来。
柳月婵问他:杀过人吗?
黄黍忌惮地看了一眼围绕身边的小旗子,回道:在外行走,颇为不易,哪有不杀人的,人来杀我,难道我就活 该引颈受戮?不过是各凭本事了。可是小的不开眼,冲撞了道友哪位后人,有话好商量,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旗本是淡淡宁静和平的飘着,随着黄黍话音落下,竟化为滚滚黑烟雾怨气十足。
黄黍总算认出了此物,心中暗道不妙,连声喊道:原是引怨旗,道友!何必在小的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此物,小的是个商人,俗话说得好无奸不商,这怨气也未必是死怨,夺人钱财尤如杀人父母,我这钱赚多了,可不就惹来怨气多么!
柳月婵淡淡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黄黍嘴上硬气,这段时间却不敢放狠话,十分惜命。
我喜欢听故事,你说一说你为什么杀人,怎么杀的,我听得高兴,或许哪天就放了你。
黄黍无奈道:说再多,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得到人珠的,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
你知道为何这段时间,只有我一个人看守你吗?人珠早就由我师姐带了回去,你的处置,上面的命令早就下来了,既有熊岛掺和其中,问不出东西,杀了你便是。
黄黍一惊,急急道:怎么可能!你想诈我?
柳月婵冷哼道:想死我可以马上成全你,就看你识不识相了。
黄黍面色几变,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
红莺娇看天望地好一会儿后,终于耐不住,重新和分身连接上,结果睁开眼,眼珠子几转,竟没瞧见室内柳月婵的身影。
出去了?
枕头边的黑鹰抖抖翅膀站了起来,爪子踩踩枕头,发现是床,被子上还躺着一件柳月婵的外衣,鼻子一动,又忍不住想嗅一嗅,到底没好意思,只能装成不在意的样子扑腾翅膀飞到床前的圆桌上。
她环顾周围的布置,知道柳月婵应当是入住了客栈。
桌子上有一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黑鹰伸头吸溜了一下,茶水从嘴里吸进去,又用嘴里落了下来、
到底是魔灵的汇聚,触之如实物,但到底不是真的老鹰,吃啥漏啥。看了看客栈内部的东西,黑鹰再跳去化妆台用头拱开妆盒,打量里头熟悉的各种素簪子。
红莺娇安心了。
柳月婵应当只是出去一小会儿。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哈哈。
黑鹰原地停了两秒,翅膀收起来回摇头晃脑走了两步,感受着柳月婵的灵气波动。
难道柳月婵用阵法隔绝了灵气探查?
有没有必要这样啊,之前不隔绝,我黑鹰一放出来就隔绝?
红莺娇愤愤在内心吐槽。
直到一双手猛然出现,将自己抓了起来,整只鹰都僵硬了。
怎么又动了?柳月婵从阵法中出来,便瞧见那呆头呆脑的黑鹰居然已经跑到了窗边,伸手将这黑鹰拿过来,杏眸对豆眼。
红莺娇?柳月婵试探道。
红莺娇心想:原来柳月婵一直在房内,方才在阵法里头藏着,难怪灵气一直围绕在这屋里。
阵法里头是什么?
见黑鹰没反应,柳月婵提着黑鹰走到窗边,松开手。黑鹰打着旋往窗外落,又赶紧扑腾翅膀,锋利的钩爪抓在窗边,歪着脑袋看她。
柳月婵坐到桌子前,握住茶杯,正想饮下,忽然感受到茶汤里淡淡的灵气,微微挑了下眉,余光一瞥,果然将那黑鹰直愣愣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
杯沿每靠近唇边一点,那鹰身便从屋内探进几分。
柳月婵欲饮不饮,虚晃两下,将茶杯放下。
距离柳月婵极远的一处高空上,红莺娇猛然重重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遗憾道:唉真不走运!
哈桑懵:厄勒沙大人,怎么了?
红莺娇不想回答,摆摆手。
往飞行法器上一躺,灵灯悠悠在红莺娇腹上低绕回环,有哈桑的灵气罩子在,风自不猛烈,而是轻飘飘地骚动红衣少女的发丝。
天上人间,她是风前客。
身在此,心游外物。
*
柳月婵并未再进阵法中,而是在客栈点了两道小菜,放任黑影呆滞了一会儿后慢吞吞飞回屋里,落在桌上。
她指尖轻点,打了个旋勾向掌心,那茶杯中的水仿佛被夜风牵动,形成细细的水流,环绕在柳月婵身边,渐渐凝固成一条鱼的形状,又几经变化雕琢成了与黑鹰一般的形状。
与黑鹰不同的是,这只茶水幻化的水鹰,更具有鹰的形态,只是那羽毛和身躯的细节和线条更加清晰,呆滞的游影仿佛注入了灵魂,灵动若真。
相同外形的两只摆在一起,黑鹰明显更滑稽。
柳月婵托腮看了一会儿,在黑鹰迷惑的左右摆头中,扬手挥散。
不是灵气汇聚而成,你这只鹰到底怎么做出来的?倒有点像那块红面团。又是分身?
黑鹰装听不懂。
红莺娇?
黑鹰迷惑歪头。
少玩这些幼稚的把戏。柳月婵淡淡道,戳了下黑鹰的翅膀,我找你有急事。是有关萧战天的
黑鹰立马开口道:他?什么急事?
你在哪里?来找我的路上?柳月婵问道。
哼,怎么可能!我自然是在魔教!黑鹰扑腾翅膀反应强烈。
红莺娇瞬间从分身中抽离,冷哼一声,朝着让哈桑喊道:哈桑,再飞慢点!我不急!
哈桑:???
那我们尽快约个地方见一面。柳月婵道。
红莺娇远程控制黑鹰道:我可是很忙的,不一定有空。我知道你定了有情道,对于萧战天,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并不介意。
你以为我是为了萧战天定的有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