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孩子就分几颗火种,很奇妙吧。红莺娇笑了下,这些没有燃起的圣火种,能保护教内的继承人,不会受道门和妖鬼的蛊惑,代代传承不绝。
柳月婵蹙眉,问道:你还记得,你和我第一次尝试取冰心莲时,幻境遇险,见到九尾妖狐的事情吗?在冰心莲幻境中,所遇敌形绝非空想,一定是平生所遇妖、人、鬼所化。当时危月燕并未显形,出来的却是一只九尾妖狐,那等九尾大妖,举世之间,唯有当年二十八妖卫的心月狐可以达到。
我记得,你笃定,那妖狐和我交手,我中过妖术,若只是擦肩而过,九宫幻境也不会选妖狐显形对付你师父的渡灵印。后来咱们平安离开,我想了一夜,也没想起何时见过那妖妇,当时我跟你说,我体内有一道圣火刻印,其实说的,就是圣火种。
当时我头疼欲裂,以为是耗费心神太大的缘故,可等第二次帮你取得冰心莲后,我受重伤,你叫了哈桑带我回魔教,我便开始查圣火刻印的事情,那时,那次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师父查了我身体状况,发现了我头疼的事情,十分惊讶,后来,追问我何时遇到了妖族,我这才知道,那圣火刻印只是对外的说法,其实我体内,有一颗圣火种。
所以我练了分身。
红莺娇伸出手,一个熟悉的鹅蛋大小,圆滚滚的面团小人出现在她手上。
你又在练分身?
红莺娇还记得那天化为面团小人,被柳月婵扔回床上的事情,柳月婵的被子很软,很香,她很喜欢。
其实这个面团分身,和她在凌云宗登峰时装睡的分身有一丝不同。
只是那一丝
就不必告诉柳月婵了。
新的圣女继位时,其余继承人的火种会被取出,融合成一颗新的圣火种,而我师父继位时,却没有那样做。
因为红姑,是凡人吗?柳月婵知道红莺娇还隐瞒了些什么。
话语的跳跃和停顿之处,她怎会不觉。
只是困惑之处太多,而红莺娇愿意认真倾诉的时刻也太难得,此时打断询问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嗯。红莺娇做出一股满不在乎的样子,语调也尽量轻快些,师父她小时候,前圣女对她很严厉,也很少让她跟娘玩,可我娘嘛,你也能看出来,我娘就是个特别热情的人,管它凡人还是修士,我娘可不会觉得谁就高人一等了,何况是亲姐妹,所以她硬是拉着我师父玩。
要不是娘的身份被发现,遭妖族截杀,受了重伤,哪怕是凡人,师父继位时取出圣火,娘也能活。可后来不行了,种子取出来,我娘必死无疑。
师父就想等等,等娘百年之后再取种子。继位时,那个圣火种的火焰,就不是很大,被明宗看出来了。明暗两宗是不清楚要取火种这件事的,只有圣女才会知道。师父她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血脉不纯什么的敷衍着。
结果闭了个关出来,我娘已经和我爹,怀上了我。
也许是我太天纵奇才了,那颗种子,落到了我身上。红莺娇哈哈两声,师父的火种残缺,再生,也生不出有圣火种的继承人。
要取我的火种,我跟师父又不是姐妹,灵血相悖,只能举行祭祀,一般的火祭还不行,我有圣火种,圣火烧不死我,得把我剁碎了献祭。那我娘能愿意吗?肯定不乐意啊,这事儿就这么拖了下来
师父她一边敷衍明宗,一边忽悠暗宗,其实我不明白师父她上辈子到底怎么想的,她要是早告诉我这事儿,我还叛什么教呢?红莺娇叹气,赶鸭子上架,我也得上了。
月婵,我是、我是没办法了,没得选了。
你提醒我,我要想好。
眼前的藤蔓延伸到地底深处,想着摩尼花由红转白的那天,红莺娇总是难过不已,即便有化钧斧以身为祭,希望将魍魉之都再次劈入幽冥,红莺娇明白,成功的可能很低。
如果成功了。
柳月婵也不会和她一样重生吧。
柳月婵的宗门未复,大仇未报,若不是受鬼门所累,怎么会死呢?
我想好了。
红莺娇抬眸看向面前人,语气是坚定的。
对未来的展望或许仍旧迷茫,但已经选错的路,没有勇气再选,明白不得不选的时候,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有在面对柳月婵试探一般关心的话语时,会生出莫名的忐忑。
如今,柳月婵亲眼目睹了祭祀。
解释那么多,也只是希望,柳月婵不要那么快疏远自己。
说完这句话,红莺娇不再开口。
柳月婵也没有说话。
只有藤蔓包裹的树心,用西南民众的血浇灌运输着强劲的血液,使那心脏,怦怦作响。
地宫内,突然出现一股温暖的热流,涌向红莺娇的方向。
红莺娇一愣。
是魔纹。柳月婵提醒她。
红莺娇连忙查看芥子,惊道:是你给他的阵法宝器,徐荣出事了!
走!柳月婵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红莺娇的手。
红莺娇的心颤栗着,紧紧回握住。
魔纹在摩尼树布满的西南,比在任何地方,都更快搭桥而成,那是给圣女继承人逃命的保命印章,是摩尼教除了圣器外最珍贵的宝贝,能摁在任何宝器之上,只能使用三次。
第一次,红莺娇用在了阻拦柳月婵和太泽定亲。
这一次,又要前往太泽救人。
真希望第三次,不再去太泽那个讨厌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凝结了一大团黑红的墨汁,那便是桥,连接千里内的魔纹器物两端,在踏上桥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墨汁颜色越来越浓,直到轰然凝聚成一点,化为一朵洁白的摩尼花,缓缓落在地宫潮湿的土壤。
今夜,太泽皇宫的猝风暴雨。
迎来了许多,未经邀请的客人。
第152章
雨脚飞银线,急点溅池心。
太子所居碧波宫内,水摇殿影,淡淡一片红顺着池心蜿蜒,很快被雨点拍散。
危险是突然起来地降临在徐荣身上。
徐荣晕眩一瞬醒来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
逃!
忠心耿耿的枭虎卫将他护在中间,徐荣不断抛出宝器,手中动作不停,尝试破开妖域,可大殿内已被封死,蜡烛摇晃的阴影处,片片形似铡刀,薄如蝉翼的螯肢隐藏在阴影,化为无数残刃,将几个壮硕的枭虎卫拦腰削断!一个双眼细长的虎枭卫右手一震,当他迎迎上那憧憧螯影时,手中的长枪也随之模糊。
嘭!嘭!嘭
长枪击中那庞大细长的螯肢,使得殿内空间仿佛都震动起来,迎敌的枭虎卫擦去嘴角的血,寒眸凌冽。纵然在场所有人,所能动用的灵力不过三成,几个围在太子身侧的枭虎卫凭借多年掠阵除妖的经验,在最初不可置信后,已有了舍生护主的默契。
还请太子专心破界!只要有能传出消息,长老必速速赶来!
所有人的希望都放在太子徐荣身上。
徐荣却心知今日一劫,恐难续命。
环顾殿内九根盘龙柱,太子徐荣冷呵道:妖族好大的手笔,藏在太泽多年,一朝暴露,竟愿意放你这兔儿来此,只为杀我徐荣!
碧波宫的九龙金漆殿柱,每根都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环抱,承载着宫殿的重量,也支撑着整个碧波宫不受妖气侵扰。
当意识到灵气被锁住时,太子徐荣便知道,九龙灵柱已损。
太泽内,必有叛徒。
嘻嘻。殿内响起孩童般欢快的笑声,盘龙柱上的花纹逐渐变的扭曲,龙眼凸出,透出一股极艳的血红色,高而广阔的视野,那双红眼不断移动,在九个盘龙柱上跳跃显形。
定屋锁灵,正是二十八妖卫房日兔的神通。
太泽,嘻嘻,人,死。嘻嘻,奎山,死,嘻嘻。
房日兔不善人语,是二十八妖卫中斗法最弱者,昔年重伤,更是癫狂难有清醒时,若非神通特殊,也不会被妖族保着逃亡。
徐荣此话一出,身边的枭虎卫更加警惕,二十八妖卫几乎已是传闻中的存在,妖族大败后,道门昌盛,太泽虽被屡屡袭击,但也难遇大妖,何况是妖卫级别,除了徐荣,大部分枭虎卫一生都未见过妖卫。
定屋锁灵,是房日兔!一个年纪小的枭虎卫忍不住绝望道,为何妖族不找帝君,竟将此兔用来伏击太子!
枭虎卫不解,徐荣却很清楚。
他的父皇,现任太泽帝,已深陷心魔,如今靠着仙露维持神智,命不久矣,只是这个消息并未向外透露而已,所知者亦寥寥,今日之前,无论谁告诉徐荣,那些人中有人,和妖族合谋,背叛太泽,徐荣都绝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