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仙侠 > 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 第279章
    怎么不可能。赫兰奴打断她,不过是被逐出宗门而已,你慌什么?
    赫兰奴重重摆手,让殿内的人赶紧退。
    殿门合拢,只剩师徒二人。
    你这孽徒,前世都叛教了,没送过信给我吧?她还有闲心给柳震递话,自有她的道理,轮不到你操心。赫兰奴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笑。
    被逐出师门,正好断了明面上的牵绊,做事更方便。
    这叫心有成算。她话里有话,不类旁人莽撞。
    红莺娇自从坦白重生叛教的事情后,总觉得自家师父有股子气压着找机会撒,只是因为事情太多要处理没工夫搭理她。
    这会儿显然是有空了。
    吼不过,红莺娇开始冷静。
    师父,你能不能不要嘲笑我了。红莺娇眼神发虚,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躁,我真的很着急。月婵对宗门感情很深,她被逐出宗门一定很难过的
    你不值得嘲吗?
    赫兰奴忽然横眉,一掌拍在桌上,可怜的桌子瞬间裂开。
    正是因为你瞻前顾后,犹豫回避至此,才落得今日。赫兰奴每个字都像刀子似的往红莺娇心口戳,
    红莺娇面色发白,嘴巴动了动,正想争辩几句,赫兰奴突然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其实你心里清楚她没事,但你就是受不了。受不了她不告而别,只字片语都不给你,挪了地方,叫你想去她面前讨嫌都找不着人
    人艰不拆。
    红莺娇简直想哭。
    想说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赫兰奴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的火气烧了烧,又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到底是姐姐的女儿,她早年举棋不定,放任太过,故意将其养成这么个性子,两世回旋镖,谁曾想会误了自己的大事,骂狠了也没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些,却依然冷硬:不过你既有些悔改,我也给了你这个机会,将圣女给你做了。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忘。红莺娇连忙点头。
    没忘就好。赫兰奴站起身,腰间的长鞭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东西要集齐了,我们的大事还没办。你这个时候跑去凌云宗闹,闹不出什么名堂,还误了正事。
    红莺娇一言不发。
    赫兰奴看着她那副倔驴似的模样,摸了摸鞭子。
    她向来不耐烦哄人,尤其是哄这个不省心的孽徒,但她心里清楚,红莺娇这性子,越是拦着越要钻牛角尖,得给她指条路。
    你好好动动脑子。赫兰奴走到她面前,语气冷下来,却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命令的冷静,既然你们都重生回来,她对你
    赫兰奴顿了一下,对柳月婵那丫头,她没什么好感。
    一个凌云宗的修士,因为感情那点事就选了无情道,连和莺娇合盟抗妖的事情都搁置抛却,说好听叫决绝,说难听就是意气用事。但转念一想,自家这个孽徒更不像话,在她面前好威风,原来面对人家是一副畏缩样子,几次重伤回来,看着就烦,转述而来的话语未必真实,姓柳的小丫头断情的古怪,指不定怎么拿捏她,落得个为情所困的苦果,实在碍眼。
    如今急成这个样子,早干什么去了?
    不对,早也急,更不成个样子!
    赫兰奴心里骂了一遍,压着火气继续道:她对前世的记忆,比谁都清楚。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消失,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你与其去凌云宗闹,不如想想这世上,谁有可能知道她的下落?
    红莺娇一怔。
    她既然消失,还留了信,自然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赫兰奴解释给她听,你想想,她有没有什么好友,是连这种秘密都能托付的?
    红莺娇的瞳孔骤然缩紧。
    丘玉函。
    看来你想到了。赫兰奴见她神色变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就去找那个人问。别去凌云宗丢人现眼。
    丘玉函若是不肯说呢?
    姓丘?龙淮岛的人。呵那是你的事。遇见这姓柳的,你就方寸大乱,脑瓜子也注了水。赫兰奴腰间的长鞭在地上拖出一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只提醒你一句,妖族抓你不成,最近动作不小。你和姓柳的既然结过盟,她若还记着这事,就不会真的撒手不管。
    好好盯着妖族那边的动静,说不定,她自己就冒出来了。
    说罢,赫兰奴伸手抚上红莺娇眉间,沉思道:你我之事,快到头了。明日我入魍魉之都,你在外,要稳住。
    这么快?
    前日嫌慢,今日又嫌快。赫兰奴额头青筋直跳,我警告你,该找人找人,该做事做事,你不要乱跑,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圣殿养那么多人,不是摆设。探子撒出去,沿她可能去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打听。
    她看着红莺娇,忽然沉默了一息。
    我从未打算让你做圣女。两世弄巧成拙,是我的错。赫兰奴声音低了些,目光却更沉,莺娇,你既重活一回,就把牙咬碎了,把西南未竟之事,成全。
    她与你断情,一半是你自误,另一半,必然是你对圣女之位举棋不定赫兰奴微哂,你知道她对宗门的看重,她必然也知道你放不下西南,你的性子我前头还觉得有点反复,直到你告诉我,你重活一世,我才通透。
    危月燕撞门,西南不存,你怕了。不把你逼入绝境,你不敢变。可你心里,分明想变。她固然绝情,却也推了你这一把,让你终究能下决心坐这个位子。她能舍,你就不能?
    红莺娇脱口而出:我不舍!
    没出息!
    她活着,你坐镇西南。她死了赫兰奴言语笃定,你更要坐镇西南。若你没有这份定力与心魄,便是她想起你了,你也挽回不了她。
    红莺娇欲言又止,甭管谁说她挽回不了,她都不相信。
    我知道可我真的,很想见她。
    哪怕她不想见我。
    红莺娇话语未尽,挂在眼底。
    第227章
    老梅树下,白眉入鬓,神仪内莹的道人正在炼丹。
    为新收的徒儿。
    那宝炉非凡,周身斑驳铜绿间,隐约可见极古的纹路蜿蜒,似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云篆,一笔一划都承载着难言的道韵。
    炉身此刻正丝丝缕缕吞吐光华,道道流光如活物游走,将八方灵火尽数纳入其中。纳火熔金,却连一丝烟气都不曾泄出。
    纵是半点修行不懂的凡夫俗子,见了这炉,怕也要生出几分敬畏。
    宝炉气韵,绝非寻常。
    炉中火光忽地一敛,流转不息的光华收归炉身,纹路深处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莲道人袖手一点。
    炉盖轻启,七枚丹药浮起。
    丹体圆润如珠,隐隐有寒光在内流转,煞是好看。
    莲道人端详片刻,微微颔首,面上露出几分满意。
    成了。
    他声音不重,尾音含笑,偏过头,看向一旁安静等候的身影。
    老梅枝不远处,立着一袭素白衣衫的女子。
    此女正是他的新徒,柳月婵。
    她站得板正,不言不动,面上瞧不出半分神情,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莲道人身上。
    她没有看丹,一直在看人。
    看莲道人如何将地火收拢,华光引归,炉盖掀开又合上,收丹时右手无名指微微上翘,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身旁器物,其余四指依次内收的手法。
    每一个动作,都被她收入眼底。
    莲道人似浑然未觉,笑眯眯地招手:月婵,过来看看。
    柳月婵依言上前,步履无声,微微垂首。
    莲道人将丹药齐齐收入玉瓶,递到她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丹是专门为你新学的功法配的。功法偏寒,丹性也寒,两相配合,事半功倍。
    他说着,往炉中添新料:这炉先吃着,等为师再炼个十炉出来,你全吃了。丹药吃完那天,为师估摸着,你的修为也该到金丹后期了。
    说到这里,莲道人微微眯起眼,白眉下的眸子透出几分认真:到时候,便可以准备突破元婴。
    柳月婵恭恭敬敬道:多谢师父。
    白眉弯成两道弧,莲道人笑着摆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把丹药服了,功法运转三个周天。为师还得接着炼。
    柳月婵持瓶退下,行至老梅树影尽头,方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