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熬夜爆肝改了整整十版方案,最后甲方轻飘飘来一句:还是第一版最有感觉。
    爹的!现在想起来还是好气啊!傻逼甲方怎么不原地升天啊!
    对对对!
    就是这种想把世界炸成烟花的杀气!给我化作灵力冲出来!
    荧光自她周身微微渗出,手里的测灵仪散发着柔和白光。
    但奇怪的是,测灵仪表面平静无波,只是持续散发着柔和光晕,丝毫没有前几人那种闪烁或震动。
    很一般,甚至有点弱。香织在心里评价。
    一分钟后,樱井老师取回测灵仪进行数据分析。
    随着一声“叮——”,仪器弹出结果:
    【灵力值:61分(及格线:60分)】
    “咦?”樱井老师的笔尖在名册上顿了一下:“真奇怪,我还以为不能通过,居然刚好达标。”
    她反复核对灵子数量、密度与活跃度,确认仪器没坏。
    一旁的香织折扇差点惊掉:“这怎么可能?光那么淡也能过?!”
    樱井解释道:“仪器显示合格,虽然光芒不强,但贵在灵力稳定持久。”
    陆荨闻言挺直腰板,得意地摸摸鼻子:“看吧!老师都说通过了,果然持久才是硬道理!”
    樱井收回测灵仪,准备重置。
    无人察觉,测灵仪被重置的瞬间,表面隐秘地浮现一行淡淡纹路。
    那属于贵族的血脉标识,方才同样在陆荨掌心里绽放。
    第4章
    *
    距离真央正式开学还有两天。
    陆荨回到酒馆老巢和阿文依依惜别,以及向渡边老板讨要她寄存了十年的薪水。
    陆荨推开酒馆门帘,渡边老板正用算盘邦邦敲打某位宿醉酒鬼的脑袋。
    “老板,我不干了!我摊牌了。”
    陆荨单手叉腰,一把将真央录取通知书拍在柜台上。
    “我来领剩余的工资,十年份的,连本带利。”
    渡边盯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眼睛珠子瞪得老大:“哦哟,小荨出息了啊!”
    他嘿嘿笑着,抄起手边的算盘,“容我算算,小荨还有多少环币在账上。”
    不知名酒馆特色薪水条约之一:押一付三。
    指老板压一个月薪水,就会付后面三个月薪水,以此类推。
    就这么隔三压一压了十年,陆荨也记不清压了多少钱在渡边手里。
    算了,就当作零存整取吧。
    渡边老板的算盘珠噼里啪啦:“哎呀,小荨啊,你看这住宿费、伙食费还有工资管理费……”
    他掏出一本比字典还厚的账本,“扣完这些,还有三千环。”
    陆荨的脑袋闪过几行乱码,突然宕机暴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个月工资都有两百环,人在酒馆打工已经整整十年,再怎么克扣也不至于只剩这么点。
    “大头都出在你的户口上了啊。”渡边老板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泛黄的文书。
    那是当初东八十区黑户陆荨刚到店里打工时,他帮忙办理的户籍证明。
    渡边把文书贴到陆荨脸上,指着姓氏那一栏:“千野荨,贵族姓氏,惊不惊喜?”
    陆荨盯着那几个字,顿感一阵头晕目眩:“什么鬼啊……”
    她在酒馆打了十年工,抗过无数醉鬼,擦过无数的呕吐物。
    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是贵族?
    “老板……”
    她颤抖着手指向文书底端,“这‘贵族’两个字,是不是你为了吃回扣加上去的?”
    “嘿嘿,小荨怎么能这样说?”
    渡边老板将声音压低,露出鸡贼的微笑:“能上户口都不错啦,花小钱办大事儿,值!”
    不知名酒馆复合型专业技术洗碗工陆荨。
    十年前赤条条地来,十年后赤条条地走,带不走几个钢镚儿。
    还好,酒馆里唯一的温暖,她的好伙伴阿文是真心对她。
    陆荨站在酒馆门口,手里提着一套粉色碎花和服。
    那是阿文攒了好久的工资买的最好的一套衣服,她自己都舍不得穿几次,现在打包齐整送给了她。
    陆荨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远嫁的新娘,如果能忽略她憋屈的表情的话。
    “阿荨……”阿文抹着眼泪,像个操心大姐姐,“去了真央要小心啊,别被那些贵族欺负了。”
    她又拿出一个粉布包裹,“听说真央的食堂虽然免费,但味道比咱们酒馆难吃多了,给你包了点小咸鱼记得吃。”
    “阿文!”
    陆荨紧紧抱住这个在尸魂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女孩。
    “等我发达,一定给你买最贵的和服!”
    人间有真情,人见有人爱。
    阿文,陆荨去了。
    若能荣归故里,必不负你。
    *
    陆荨抱着铺盖卷站在真央灵术院门口时,终于明白渡边老板说的“千野姓氏大礼包”里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她真情实意地填了两小时特困生申请表,结果被驳回。
    理 由是:贵族不适用。
    “樱井老师,我真的不是贵族!”陆荨又一次解释。
    她指着自己面黄肌瘦的脸,缝补痕迹明显的衣服,还有身上常年摊晒鱼干的咸腥味。
    “您看我这浑身上下,哪有一点贵族的样子?”
    渡边给她办的户籍是大贵族之一千野家的分家,关系远得不能再远。
    估计传承已断被办事儿的人钻了个空子才把户籍卖给了陆荨,家族成员目前只有一个千野荨。
    樱井老师轻捏鼻子,指尖虚点在她的户籍证明上:“你的情况我了解了。”
    她上下打量着陆荨,“千野家分家,虽然关系远了点,但也是贵族。”
    “老师……”
    她总不能承认自己非法买办户口,只好声泪俱下地哭诉。
    “我虽然姓千野,但其实跟路边一条没有区别啊!”
    樱井老师公事公办地摇摇头:“落魄贵族,也是贵族。”
    贵族不能申请特困生补助,意味着穷困潦倒的陆荨大概要砸锅卖铁读真央了。
    “申请不到特困生补助问题也不大。”樱井老师推了推眼镜,露出职业微笑。
    “真央不收学杂费,食堂还免费呢!”
    她顿了顿,道:“不过贵族不能住普通宿舍,贵族宿舍倒是还有几间,就是价钱……有点高。”
    “有点高是多高?”陆荨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樱井老师笑而不语,只是把价目表往她面前一推。
    陆荨数着后面的零,感觉比自己命都长。
    这哪是“有点高”?
    这分明是把她卖了都住不起的天价!
    “那个……”她弱弱地举手,“请问真央有没有宿舍贷……”
    “请出去。”
    樱井老师微笑着指向门口,“真央不接受任何侮辱校风的言论。”
    陆荨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开启宿舍争夺战的学生们又唱又跳,羡慕得红眼病发作。
    她连发挥河东精神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抱着铺盖卷在风中凌乱。
    来真央的第一天,没有落实住宿问题的陆荨光荣地加入了流魂街游侠的行列。
    地点从东八十区升级到了真央附近,生活质量却直线下降。
    至少东八十区还有桥洞可以睡,这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不就是升级版的流浪生活嘛!”
    陆荨沿街找了一会儿,才寻得一家没有灯光的院子,蹲坐在屋檐下,准备挂壁。
    她想起上一世为了那间网红风的小公寓,每个月都要花掉半数的工资。
    现在看来,那挥之不去的甲醛味,说不定就是让她猝死的元凶之一,哪比得上如今睡大街纯天然。
    三和大神们原来早早领悟了她现在才知道的人生哲理。
    “三和大神们!”
    她对着月亮感叹,“你们才是真正的人生导师!”
    尽管露宿街头颇有几分诗与远方的意境,但想到要在真央熬六年,陆荨还是觉得想办法混进宿舍。
    普通宿舍住不了,贵族宿舍又贵得离谱。
    她十分后悔刚刚没问樱井老师有没有拼好房合租的选项,哪怕给她一个床位都行。
    “哎呀呀~小荨又在数蚂蚁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荨抬头,市丸银那张狐狸脸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战术性向后仰:“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小荨啊~”市丸银指向身后的青黑色大门。
    “这里是我家。”
    门边的木质门牌上赫然写着“市丸”二字。
    *
    “原来小荨是贵族,我都不知道呢~”
    市丸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还不忘给陆荨倒了杯热茶。
    陆荨双手接过茶杯,面带假笑,心在流泪。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救命恩人还不知道。
    她就是个东八十区出身的纯正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