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刚接手三番队,事务很多很辛苦吧?”
市丸银眯起?狐狸眼,似笑非笑地回应:“是吗?”
这敷衍到极致的回答让陆荨差点表演当?场去世。
这是人话吗?!
别人问“是或否”,你回个“或”是几个意思?
浮竹却丝毫不恼,反而忧心?忡忡地叮嘱:“最近死神失联的情况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三番队作为支援队会很棘手呢。”
他的目光中暗含担忧:“拜托你多留意了。”
“好?哦~”市丸银笑眯眯地应着,尾音愉悦地上扬。
陆荨有点想掐人中了。
浮竹队长!您醒醒吧,他明显在敷衍您啊!
“我先?去等?海燕了,你们聊吧。”浮竹轻咳一声,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嘴角忍不住上扬:“咳咳……年轻真好?啊……”
陆荨已经不想吐槽了。
但是“年轻真好?”是几个意思啊?!
这语气这眼神,简直就是在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好?吗!
陆荨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浮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立刻变脸,狠狠瞪了市丸银一眼:“能不能别在前辈面前搞事啊!”
市丸银却没理她。
他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浮竹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
自从互唤名字那天起?,市丸银就染上了一个奇怪的癖好?——喜欢牵手。
明明比她高很多,却总是配合着她的步调,慢悠悠地晃着走,悠哉到陆荨时常怀疑自己像只?被遛的宠物?犬。
但今天的市丸银不太对劲。
准确地说,是非常不对劲。
“你慢点啊——”
陆荨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就差把地面搓出火星子:“前面有金子啊!走这么急!”
市丸银蓦地刹住脚步,任由她一头撞上自己的后背。
“嘶……”陆荨揉着酸痛的鼻子咬牙切齿,“你绝对是故意的!”
身前的人回头,那双狐狸眼阴恻恻地瞥过来,甜腻的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在别人面前装乖,在我这就对我发脾气呢~”
?
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不爽什么?浮竹队长?
陆荨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腰:“你不喜欢浮竹队长?”
“没有啊~” 他又切换回笑眯眯的表情,“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不熟。”
说完又暗戳戳补充:“你和浮竹队长倒是很熟呢,他连你去调查任务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荨:“……?”
她不是早就说过了和浮竹队长熟识的吗?而且浮竹队长不一向这样吗?
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
之前也是,私底下阴阳浮竹队长。
护廷十三队整整十三位队长,他怎么光逮着浮竹队长针对?
……等?等?。
陆荨忽地瞪大眼睛,脑袋像是被灵光霹中。
这么明显的问题,是头猪都?该发现了!
“喂喂!”她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眼睛亮得惊人,“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哦~”市丸银答得很快,笑容如常:“我只?是不喜欢见到你像个笨蛋一样听‘前辈’话的样子。”
陆荨根本没理会他的解释,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拜托!你知道浮竹队长多大了吗?人家?完全?是长辈啊!”
市丸银挑眉:“对你来说我的年纪也不小,你不也一直说喜欢?”
“这能一样吗!”陆荨义正词严,“浮竹队长那是长辈中的长辈,超级加辈!”
“比起?这个……” 陆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真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整天把游刃有余写在脸上的轻浮男,看似能同时撩十个不喘气的狐狸精,居然会因为一句长辈式的关怀闹别扭?
太……
太棒了!!!
陆荨内心?放起?八百响鞭炮。
苍天有眼!
当?舔狗这么久,终于?给她舔到了吧?!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任你是轻浮役也得栽!
陆荨努力绷住表情,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散发着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狂喜。
“咳……”
她轻咳一声,努力压住唇边的笑意,故作深沉地叹息:“不怪你,是我的魅力太大,让你情难自抑了。”
“呵。”
市丸银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眼神像是在看傻子表演。
“呵什么呵!”
陆荨助跑两?步,猛地跳起?扑上市丸银后背:“心?理学上说,吃醋就是心?动的开?始!”
她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住他的脖颈,双腿胡乱蹬着寻找支点。
市丸银被她撞得向前踉跄一下,却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腿弯。
“你完蛋了!”
她的声音带着得意和雀跃,凑在他耳边宣告:“你坠入爱河啦!”
市丸银的背脊明显僵了一瞬。
坠入爱河?
他?
这真的可能吗?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连灵魂都?出卖的人,早就亲手把“爱”这种东西从生命中剔除了。
可背后传来的温度又是什么?
为什么一听说她回了静灵廷就立刻放下所有事务赶来见她?为什么才见面就想吻她?为什么纵容她无法无天,挂在他身上?
他分不清。
是利用?是愧疚?是习惯?还是……
……爱?
陌生的字眼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刺进冰封的心?脏。
“傻了吗?”陆荨见他没反应,伸出手指戳向苍白的脸颊。
嘴上还抱怨着催促:“快走快走,出差好?累的,你背我回去。”
沉默几秒,他才歪头看向肩膀上的人,用那张妖孽般的脸扯出狐狸特有的狡黠微笑:
“啊啦~原来这就是‘坠入爱河’?”
他说着,却突然松开?了托着她的一只?手。
“哇啊!”陆荨惊叫一声,本能地收紧四肢,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牢牢扒着他,“你干什么!”
“那荨现在……应该要‘沉入河底’了呢?”
他坏心?眼地晃了晃身子,感受着背后骤然收紧的力道。
“别别别!要掉下去了!”陆荨慌乱地收紧手臂,指尖死死揪住他的队长羽织。
快要落在地上前,陆荨才勉为其?难地滑跪:“错了错了!”
市丸银被她这副搞怪样子逗笑,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后的愉悦。
“错了?不继续得意了?”他故意问道,手上却稳稳地把人往上掂了掂。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口紧密地贴上他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后知后觉的羞怯漫上心?头,陆荨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还好?已经离开?真央,回家?的小路没人看见。
否则堂堂中央四十六室的新锐秘书,此刻正像只?无尾熊般挂在人背上,她苦心?经营的精英人设怕是要碎碎裂了。
*
夕阳在青石板洒下最后的余晖,市丸银背着她缓步前行。
直到一只?蓝紫色的地狱蝶翩然而至,轻盈地停在他的身侧。挥舞的蝶翼泛出丝丝荧光,将密语送入他的耳中。
“不会是加班通知吧?”陆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满地道:
“究竟是山本总队长还是谁?都?这个点了还安排任务,这种老板就该被赤火炮轰成渣渣!”
“噗~”市丸银听了她的话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可惜了,赤火炮对他可没用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陆荨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你今晚……会回家?吗?”
市丸银停住脚步,柔软的银发擦过她的脸颊:“想我回去?”
“才不是!”陆荨猛地抬头,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时又慌忙别过脸。
“就是觉得……明明是房东还得去队长室睡沙发……有点可怜罢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是在心?疼他?
上辈子刷过的短视频都?白看了吗?心?疼男人可是要倒霉一辈子的啊!
“呵呵呵……”
市丸银突然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来,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荨,确定……要邀请我回去?”
“什、什么啊!”
陆荨瞬间炸毛,顾不得头顶几乎要冒出的蒸汽,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
“明明是正经话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少儿不宜的语气说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