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白哉面色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千野荨,你有用?心准备吗?”
陆荨指尖一顿,有些不可置信。
他居然敢看不上她淘来的传家宝?!
送礼达人惨遭滑铁卢?这能忍?
“喂,要不要这么现实啊?”陆荨顿时来劲了,开始据理力争。
“千野家当然比不上你们四大贵族底蕴深厚,礼轻情义重懂不懂?重点是心意到位,难道非要我扛几箱金条来才算有诚意吗?”
朽木白哉冷哼一声,深紫色的眸子扫过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心意’?”
陆荨气?得在袖子里默默攥紧了拳头。
明明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联姻,不不,连联姻都还算不上,顶多是逢场做戏。
他居然好意思跟她在这儿掰扯“心意”?
很好。
她倒要看看,这个口口声声忘不了亡妻的男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心意”。
“抱歉,看来这份礼物让您不满意了。”她扯出一个假笑,慢悠悠地反问:
“不知朽木队长为我准备了什?么够‘心意’的回礼?也?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她毫不掩饰地挑衅,朽木白哉只?是冷冷地看她。
他缓缓将身侧一个细长木盒移到石桌中央,不疾不徐地将其打开。
陆荨嘴上气?不过,视线却诚实地紧紧追随他的动作,心脏狂跳。
是什?么是什?么?
稀世珍宝?房产地契?
……不会真的那么俗气?,是满满一盒金条吧?!
要真是金条,她今天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滑跪认错,并单方面宣布他是静灵廷最懂人心的男人!
“咔嗒。”
一声轻响,木盒开启。
预想中的金灿灿没有出现,安静躺在绒布里的,是一柄修长古朴的木刀。
……
陆荨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您口中,比我那幅画更有‘心意’的礼物?”
她承认这木刀做工是挺考究,线条也?很优美。
但?她看上去像是热爱武斗的人吗?
更让她血压飙升的是,那刀身上清晰可见的磨损痕迹。
爹的!
这人不仅送了个毫无用?处的礼物,居然还是个二手?的!!!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终于忍无可忍,抛弃了强装的矜持,发出灵魂呐喊:
“还不如送我黄金实在啊!”
这波音浪攻击猝不及防。
朽木白哉皱着眉合上眼,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头燃起的怒火尽数压下。
一会儿,他才重新抬眼看她:“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它?吗?”
见她仍是一脸茫然,朽木白哉伸手?拿起那柄木刀,指尖掠过白色的系带,提醒道:
“你当年,不是也?偷偷藏了一柄一模一样的?”
*
陆荨揣着那柄用?绒布草草裹住的木刀,一路从朽木家逃窜至贵族街的酒楼,抓着闺蜜香织就开始疯狂输出。
“我跟你说,香织,你这次真的把我坑惨了!”她抓起桌上的清酒一口闷下,那点辛辣完全压不住她内心的崩溃。
“朽木白哉他现在绝对、彻底地误会我了!”
香织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瞥了眼绒布里滑出半截的木刀,弱弱地安慰道:“其实,这说不定只?是个美丽的误会呢……”
“美丽个鬼!这简直是恐怖故事?好吗!”
陆荨“啪”地将空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绝望的哀号:
“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处心积虑的变态!暗恋他多年求而不得,连他小少时用?过的木刀都要搞个同款偷偷珍藏!”
“这个……你知道的,我以?前确实仰慕队长啦。”香织一时语塞,手?指绕了绕鬓角的碎发,转移焦点道:
“哎呀!事?已至此,想这么多干嘛!”
她心一横,开始煽风点火:
“要我说,反正你和队长都单独约见两?次了,信物也?收了,外头风声也?放出去了……不如干脆假戏真做,顺势发展算了!”
她甚至开始认真地细数好处:
“你想想,那可是朽木队长!年轻有为,位高权重,尸魂界高岭之花,所有贵女?的梦中情郎!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要是真成了,以?后在四十六室没人敢轻看你……”
香织后面还说了许多更大逆不道的危险发言。
可惜陆荨几杯急酒下肚,脑子早已晕成一团糨糊。
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只?留下“假戏真做”等模糊的词汇。
……
酒精占据大脑高地,陆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香织和明彦一左一右架出了酒楼 。
“我今日?饮佐酒……但?系未饮醉……”
贵族街灯火通明,她恍然间?以?为自己在现世街头,左摇右摆地嘟囔着几句蹩脚粤语。
“给?我清醒一点啊!你这醉鬼!”香织奋力扒开她试图去捞路边灯笼的爪子,扭头对明彦道:“明彦!务必把她安全送回家!”
“是,花园小姐。”明彦点头应下,给?她当起了人形拐杖。
*
“荨大人,我们到了。”明彦一手?稳稳扶着她,另一手?还揣着那个被绒布仔细包裹木刀。
一路摇头晃脑,冷风吹拂,陆荨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推开那扇爬满藤蔓的木门。
夜色笼罩。
院子里,星星点点萤火虫围绕着花丛飞舞。
她平时疏于打理,逐渐变得狂野潦草的花花草草,此刻在醉眼蒙眬下,竟显得格外精致。
倒像是请了园艺大师特意打理过一样。
明彦径直就要送她回屋。陆荨突然叫住:“停。”
她指了指空荡的秋千,“扶我过去。”
明彦听见她突如其来的要求,下意识拒绝,“您已经醉了,还是回房休息……”
“大胆!竟敢违抗表姐?”陆荨瞬间?板起脸,拔高声音:“信不信明天我就让千野宏把你打包送去联姻!”
……
这威胁命中要害。
明彦嘴角抽搐,认命地搀着她,将她安置在秋千上。
“荨大人,您真的没问题吗?”他看着她在秋千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忧心忡忡,“要不今晚还是回本家……”
“不去——!”陆荨拉长声音拒绝,自己攥着一侧的绳索,“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明彦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在她威胁的眼神中败下阵,拉好木门离去。
陆荨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脚。
秋千轻荡,夜风扬起,稍稍吹散了周身的酒气?。
自从双殛之丘一别,她连细看一眼这院子都需要勇气?。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回这个装满回忆的秋千上。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尸魂界在重建,她的贤者工作也?勉强步入正轨。
所有人、所有事?,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可心里那个空洞,真的能靠时间?填满吗?
还是说,她其实只?想让自己永远停留在原地。
拜托……那也?太没出息了。
她停下动作,秋千缓缓静止。
早说了,酒后不适合思考人生。
此刻混沌的思绪非但?没有理清,反而让她有些头痛了。
一阵倦意袭来,握着绳索的手?忽然一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臂从身后阴影里倏然伸出,冰冷而危险的气?息袭来,熟悉的甜腻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
“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和别的男人见面……”
“还玩到这么晚才回家。”
“荨,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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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条感情线都有重大突破!
作者:我先做你(白哉)的(戏份)、再做你的(浮竹)、再做你的(银)……
第123章
*
那嗓音轻佻又甜腻。
明明该是句兴师问罪的话语, 却硬生生被他说得像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呢喃。
这声音在?她梦里?循环反复了千百遍,可此时此刻, 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陆荨僵在?原地。
酒精把她的脑子?泡成了一锅浆糊,反应不止慢半拍。
可腰间逐渐收紧的力道、耳后酥麻入骨的吐息……就算她迟钝到人神共愤,此刻也该清晰明白:
这绝对不是梦!
那个混蛋……真的回来了!
陆荨猛地睁眼,求生欲和被欺骗感情的愤怒瞬间压倒了醉意?。
她一个肘击狠狠向后撞去,脚下同时发力一蹬,险险拉开几步安全距离。
转身, 抽刀,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