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人的嘴脸,实在让人手痒。
    第一个保镖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季茯苓反手抄起茶几上的酒瓶,抡圆了砸下去。
    “砰——”
    玻璃碴子混着酒液炸开,那保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直接软倒在地。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霓虹灯还在转,红的绿的光从所有人惊愕的脸上滑过。
    季茯苓握着半截酒瓶,瓶口参差的玻璃碴子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甩了甩手上的酒液,抬眼看向剩下的保镖。
    “来。”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那几个保镖脚步齐齐一顿。
    赤兴终于变了脸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
    脑海里的警报响了。
    099的尖叫直接在季茯苓脑海里炸开,像一百只鸭子同时嚎叫。
    【我靠!谁抢我老大身子!不会是——这么快!!】
    季茯苓还没来得及骂人,眼前突然一黑。
    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拽离,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面前已经不是那个乌烟瘴气的ktv包厢了。
    而是一片纯白的空间,屁股下面坐着的是099看剧时坐的沙发。
    面前是一大块屏幕,是099拿来看外面情况的实时播放。
    季茯苓:?
    他,怎么来这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膝盖上还打着补丁。
    还是穿着他晕过去前的那身衣服。
    所以,他还是这个世界的炮灰,但他为什么被这具身体排斥了?
    099一进来就看到老大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有点怀疑人生。
    099凑过去,小声翼翼道:【老大老大,那个,要不,我先和你说这个世界的剧情?不然,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茯苓刚想说话,就看到大屏幕里的自己,动了。
    只是,站姿不对。
    季茯苓本人站着的时候,重心在左脚,肩膀微微往右侧偏,是常年打架的习惯。
    但画面里的那个人,站得笔直。
    从肩线到脊椎,像一柄插进地里的刀。
    那几个保镖见他突然不动了,以为机会来了,再次扑上去。
    然后季茯苓就看见,自己动了。
    不是他那种野路子的打法。
    动作干净得可怕。
    第一个保镖冲上来,他侧身,错步,肘击。
    一下。
    保镖直接飞出去,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踢过来,他甚至没有回头,抬手,握住脚踝,往旁边一甩。
    那人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
    前后不到五秒。
    四个保镖,全躺下了。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霓虹灯转动的声音。
    赤兴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纪承甩了甩手,像是在嫌弃这具身体太弱。
    季茯苓:……先别嫌弃,这是魔神分身出来的身体,后面很厉害。
    画面中的他抬眼,看向赤兴。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看一件死物。
    赤兴一惊,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翻滚了一下,从沙发上掉到后面,躲了起来。
    纪承解决完保镖,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观察四周。
    酒吧,被欺负,身子弱,没钱。
    “喂,那个黄毛,你过来。”
    躲在沙发后面的金毛,哦,不,黄毛哆嗦的探出脑袋,这种情况了还不忘威胁:
    “我告诉你啊季茯苓!别以为解决了我的手下我就会听你的!老子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赤刚!!西区大佬!”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纪承拍了拍沙发,坐下后,翘着腿道:“那个……老爸是赤刚那个,给我过来。”
    沙发后面的人还想偷偷溜走。
    谁知,他又道:“我数三声,还有其他人也过来。”
    刚走到门口的其他人。
    ……
    “没错没错,您的名字就叫季茯苓,21岁,西区一个大学的大三学生,成绩还行。”
    “您从小的经历啊……这个这个,我不知道啊。”
    “不过我知道您在学校是什么样的!您在学校是一个经常被人欺负的穷……好学生!我听别人说您还有点……抑郁症。”
    “您来这里是为了朝赤兴借钱安葬那个酒鬼老爹,那个酒鬼老爹就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来学校找您,不是打就是骂,每次来都拿着您的钱跑了。”
    第312章 住在我身体里的反派2
    纪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重生在了这具名叫季茯苓的身体里,二十一岁,脑子不好使。
    ——这能脑子好使吗?有点什么抑郁症,还为那个成天打骂他的酒鬼老爹借安葬费,真是受虐狂……有病。
    他总觉得膝盖不舒服,掐灭手里的烟,随手弹到面前那人身上,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刚才让我跪过了?”
    赤兴疯狂摇头:“怎、怎么会呢,季同学,我这是……我这是……”
    “十万。”
    “什、什么?”赤兴懵了,什么十万?跪一次十万?!你抢劫呢?!
    纪承俯身凑近他,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就是你想的那个十万,让我跪一次,十万,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搁以前,高低得让人家破个产。
    赤兴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他妈的!是你求着我借钱!跪一下怎么了?你以为有点能耐就敢命令我做事了?你以为你谁啊!我告诉你,我爸是赤刚!”
    纪承被人指着鼻子骂,反倒笑了。
    那笑容让赤兴后背一凉。
    “我看你这腿挺长,”纪承的目光慢悠悠落在他腿上,“打断怎么样?管你爹是谁。就算你爹是什么西区大佬,你打电话过去,在他赶到之前,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要试试吗,赤大公子?”
    赤兴的膝盖比脑子反应快。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和其他人排排跪好了。
    他哆嗦着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烫金的卡。
    纪承挑眉,伸手抽过来:“哎哟,不错啊大公子,还是东区的卡。”
    赤兴下意识伸手想抢回去,被纪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讪讪一笑:“……我爹的,我爹的。”
    心里已经把纪承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纪承:“密码。”
    赤兴咬牙:“一到六。”
    “行,你放心,我不多拿,就要十万。”纪承从口袋里掏出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手机,打开录音怼到赤兴面前,“对了,以防你去告我,录个音当证据。”
    虽然他不怕,但能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赤兴想骂人。
    纪承像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道:“你就说‘我是赤……’哎,这位赤公子,你叫什么来着?”
    旁边一个狗腿子小声补充:“我们大少叫赤兴。”
    纪承“哦”了一声:“来,赤兴少爷,跟我念一遍:我是赤兴,因为我威胁了季茯苓同学,让季茯苓同学做出了一些有损形象的事情,我自愿赔偿季茯苓同学十万。如果下次再冒犯到季茯苓同学,我将赔偿他一千万。”
    赤兴:你大爷的%&#!
    他差点跳起来打人,纪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不轻不重。
    “你是狗吗?这么急着跳墙?”纪承低头看着他,“快念。”
    赤兴在心里发誓:只要他出了这个门,季茯苓就完蛋了!
    “念啊,愣什么?”
    赤兴面红耳赤:“我是赤兴……”
    “太小声了!自己名字都念不出来?要像上台发言那样,有气势!”
    “我是赤兴……”
    “你念丧呢?谁死了?你爸?”
    “我是赤兴——”
    “不行不行,太大声了!要我给你拿个话筒吗?”
    “我是赤兴……”
    “你瞪我干什么?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感觉!再来!”
    ……
    录了十几遍,纪承终于满意了。
    他点开播放,录音清晰地传遍包厢每个角落,赤兴嘴唇发白,死死瞪着眼前这个人。
    纪承还在嫌弃那破手机:“什么玩意儿,才录十遍就没内存了。”
    完事后,他伸手拍了拍赤兴的脸,语气真诚得像在致谢:“谢谢榜一送来的十万。先走了,不送啊。”
    赤兴:真他妈不要脸。
    纪承走之前顺走了茶几上最贵的那包烟。
    包厢门关上。
    赤兴被人扶着站起来,一把推开凑过来的人,对着紧闭的门嘶吼:“季茯苓!你今天不死我死全家!!”
    ……
    099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老大:【老大,目前在您身体里的人,是反派大人。他叫纪承,东区黑白两道的大佬,一个月前出了车祸,醒来就在您身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