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沅思靠在他怀里,心里也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这场赌局,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第28章 陛下竟用秽妃来羞辱他?
    “册封承恩公府谢玉麟为妃”的旨意,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朝堂之上炸开。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大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传旨太监口误。
    谢玉麟?
    那个据说因为冲撞韩公子,被罚去刷恭桶、如今生死不明的承恩公府嫡孙?
    封妃?
    陛下是疯了吗?!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位须发皆白、以古板耿直著称的老御史率先出列,扑通跪地,痛心疾首地高呼:
    “谢玉麟乃戴罪之身,封妃简直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
    “此乃亵渎祖宗礼法,败坏宫廷纲常!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附议!”
    立刻有数名官员跟着跪下:
    “陛下,妃位乃内廷主位,岂能儿戏?此举必将使天下人耻笑,令皇室蒙羞啊!”
    这一派是坚决维护传统礼法的“古板派”,他们认为此举荒唐透顶,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另一派以承恩公及其姻亲门生为首的官员,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后,迅速反应过来!
    这可是妃位啊!
    虽然听起来荒谬,但圣旨已下,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只要玉麟成了妃嫔,那就是陛下名正言顺的内眷,之前刷恭桶的屈辱算什么?
    那都是过去式了!
    重要的是未来!
    玉麟若能借此机会重获圣心,甚至压过那韩沅思,他们谢家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承恩公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不安,立刻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圣明!臣之孙玉麟,自幼熟读诗书,秉性纯良,姿容亦算端正,能得陛下青眼,入侍宫闱,实乃我谢氏满门之荣耀!臣叩谢陛下隆恩!”
    他一带头,那些依附谢家的官员也纷纷跟上,开始绞尽脑汁地夸赞谢玉麟,仿佛他是什么绝世明珠,之前被埋没了一般:
    “陛下慧眼识珠!谢公子……不,谢妃娘娘确是难得!”
    “此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这一派是“利益既得派”,为了眼前的利益和未来的权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荒诞的封号。
    而还有第三派,人数不多,却目光闪烁,心思活络。
    他们看到陛下连刷恭桶的罪奴都能随手封妃。
    这是否意味着陛下在男色方面确实有特殊的喜好,并且并不那么看重出身和过往?
    这是不是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的晋升通道?
    若是自家或寻访到绝色少年送入宫中,是否也能搏一个前程?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一派是“投机观望派”。
    整个朝堂如同一个喧闹的集市,三方势力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龙椅之上,裴叙玦面无表情地听着下方的喧嚣,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看吧,思思。
    这就是你所在意的名分。
    在利益和权势面前,它可以被一些人视若敝履,也可以被另一些人如获至宝。
    它什么都不是。
    唯一重要的,是朕的心意。
    紫宸殿后院。
    谢玉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阵阵发黑,双手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碱水里,红肿溃烂,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机械地刷洗着恭桶,脑子里浑浑噩噩,只剩下对食物和清水的本能渴望。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玉麟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是圣旨!
    谢玉麟的心猛地一跳。
    是陛下终于要处死他了吗?
    因为他之前冲撞了韩沅思?
    还是太后彻底放弃了他,让陛下来结果他?
    他不想死,只要能活着,让他刷一辈子恭桶也可以!
    谢玉麟吓得浑身发抖,连跪都忘了,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那传旨太监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恶臭、如同乞丐般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难以置信。
    这就是陛下新封的妃?
    和被陛下捧在心尖上、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韩公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传旨太监强忍着不适,展开圣旨,用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憋着笑的腔调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恩公府谢玉麟,性……(太监顿了顿,含糊带过)……特册封为秽妃,赐居听雨阁。钦此!”
    秽妃?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谢玉麟的耳膜上!
    秽!污秽!肮脏!
    正是他此刻身处环境、周身气味的真实写照!
    陛下竟然用这个字作为他的封号?
    圣旨念完,角落里一片死寂,随即响起几声小太监实在没憋住的、极轻的嗤笑声。
    老太监和负责监视的侍卫脸上也露出了极其怪异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谢玉麟整个人从狂喜的云端瞬间坠入冰窟!
    他是不是听错了?
    秽妃?
    陛下竟然用这个字来羞辱他?!
    他封妃了,却是以最不堪、最污名化的方式!
    这个封号将如同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也提醒着所有人。
    他是从何等污秽之地出来的,陛下对他的恩宠是何等的讽刺与践踏!
    然而,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势的渴望,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羞辱后,又开始疯狂地为他寻找借口。
    是了!
    陛下定然是听说了他在此受苦,心生怜惜,又碍于韩沅思那个妖孽,才用这种曲折的方式将他解救出去!
    这个封号……这个封号或许是陛下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保护他!
    陛下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只要离开了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之前刷恭桶的屈辱,瞬间被这天降恩宠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觉得,这是陛下对他的考验!
    看他是否坚韧,是否值得!
    “谢……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玉麟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激动得涕泪横流,不顾浑身污秽,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拼命磕头。
    他颤抖着接过那卷圣旨,紧紧抱在怀里。
    韩沅思,你等着!
    只要我出了这污秽之地,住进宫殿,凭借我的家世和……
    他摸了摸自己虽然憔悴却底子不错的脸容貌。
    他一定能想办法洗刷这个耻辱,重新获得陛下的宠爱!
    到时候,看你还如何嚣张!
    第29章 给本宫狠狠地打!打烂他的嘴!
    平日里对谢玉麟非打即骂、克扣饮食的监工太监和老太监,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活苍蝇,又惊又恐又觉得荒谬绝伦。
    娘娘?
    这个他们天天当牲口使唤、连馊粥都抢着喝的罪奴,一眨眼,成了娘娘?
    谢玉麟被两个吓得腿软的小太监颤巍巍扶起来。
    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可那双眼睛里,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像一条压抑到极点的毒蛇终于昂起了头!
    他指着那个曾经逼他喝馊粥、踩他手的老太监道:
    “你这个狗奴才!之前是如何欺辱本宫的?给本宫跪下!爬过来!”
    谢玉麟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手指都在激动地发抖。
    老太监魂儿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跪行过来,额头把地面磕得砰砰响: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老奴瞎了狗眼!老奴该死!求娘娘开恩!”
    谢玉麟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他扭曲的心理在极度的压抑后得到了畸形的释放。
    他可是承恩国公府嫡出的血脉!太后的亲侄子!皇上亲封的妃子!
    这些腌臜阉奴,卑贱如泥的东西,也配踩在他的头上?
    这些下贱坯子,都是天生的奴才命!
    而像他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被一直埋没在这污秽之地!
    他和这些贱奴从出生就不一样!
    谢玉麟看着旁边那污秽之物,一个恶毒的念头升起。
    他要将自己受过的所有屈辱都加倍偿还!
    “掌嘴!给本宫狠狠地打!打烂他的嘴!”
    他厉声命令扶着他的小太监,然后指着那恭桶,对老太监狞笑道:
    “老狗!你不是最爱干净吗?不是嫌本宫脏吗?去!给本宫把那里面的东西舔干净!一点不许剩!”
    “娘娘!不要啊娘娘!饶了老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