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日常的衣服,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还有本银域语口语书,她最近一直在看的。
    “我们先去我老家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我们?”
    “是啊,”她说,“反正这几天期末考,之后就放寒假了,我没有监考任务,现在就可以走。”
    封曜藏在背后的手缓缓松开,冷冽的脸色也消解了:“你跟我一起?”
    “当然啊。”舒漾把书塞进箱子,塞得点乱,有点不自然地说,“你现在是我的租客,钱都交了,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他垂着眼看她,嘴角弯起:“好。”
    妻子似乎对他多了些在意,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他走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行李,拿她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比她刚才塞得规整多了。
    尽管瑞文那边已经发来了问题处理的反馈,但封曜还是跟舒漾一起离开了,就当是休假,一起出去旅个游。
    趁着夜色出门,驱车前往乡镇。
    车是封曜在开,舒漾坐在副驾驶,全程都心惊胆战、草木皆兵的,时不时回头看看,确保漆黑的夜色中没有人跟踪他们。
    出了城区,路灯少了很多,只有车灯照亮前路。
    她还是很紧张,问他:“你之前说,有人在追捕你的脑电波还是意识什么的,那些人,是你的仇家吗?”
    “可以这样理解。”封曜开着车,眸光迎着前方无尽的黑夜,“以前交过手的宇宙海盗。”
    光脑后来追踪溯源,锁定了那帮搜寻他脑电波的那帮黑客,就是宇宙海盗余孽。
    76年前帝国警舰清剿时,有几只漏网之鱼逃了出去,如今回来复仇了。
    “宇宙海盗?!”舒漾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名词,或者说…职业,“我们这里只有加勒比海盗。”
    “类似。”他说,“在银河系贸易航线上劫掠绑架的法外狂徒。”
    “所以,你和他们交过手。”
    “嗯。”
    封曜没有和那帮海盗正面交手过,准确来说,当他出现时,那些人已经缴械投降了。
    战斗过的星际尘埃里,十几艘海盗舰船挂出了投降白旗。
    他们颤抖着投降,求饶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统帅陛下,我们投降!愿意成为星际囚徒,接受帝国法律制裁!”
    监控画面里,那些海盗扔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姿态卑微,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封曜穿着帝国星辉制服,站在指挥舱中央,身形笔挺。
    他看着全息投影里的画面,没有表情,手下过来询问:“陛下,他们已经缴械了,是否要派人过去收押候审。”
    “就地处决。”封曜嗓音冰冷。
    而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一般来说,对于投降的敌军应当给与宽大处理,这是宇宙战争中的不成文的规矩。
    投影里,那帮海盗开始疯狂地反抗,有人扑向逃生舱,更多的人瘫软在原地,怨毒的眼睛充满仇恨,死盯着远处封曜所在的那艘帝国军舰。
    哭喊和咒骂的噪音,很快被激光炮的轰鸣吞没。
    封曜转过身,黑色军靴迈向帝国舰,懒得再看这帮渣滓。
    所有海盗,一个不留,全部就地处决。
    血腥味弥漫在那一块星域里,三年后经过的商船还说能闻到。
    当然,那是夸张的说法,真空里没有气味,只有漂浮的残骸和凝固的血珠。
    封曜的行为也引来了舆论巨大风波——
    “这是对星际法律的公然践踏!”
    “他们投降了!为什么要杀?”
    “封曜就是个屠夫!”
    当时有记者拿着话筒,义正言辞地质问他,为什么不遵星际法律,他们已经投降了。
    封曜轻蔑地抬起下颌,只说了一句:“他们不想死,投降了我就要赦免?那谁去赦免死在他们手下的人?”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如果那些人能活,”他说,“他们就能活。”
    记者哑口无言。
    后来,他的杀伐决断和独断专行愈演愈烈。
    民众却前所未有地狂热拥戴他,他的肖像被印在各种周边上,他的演讲直播永远被弹幕刷屏。
    每一次公开露面,都能引发全城骚动。
    银域帝国分裂太久了,就像温水煮青蛙,不温不火地烂着。
    人们迫切地需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暴君式帝王,所以他上位了。
    ……
    约莫凌晨五点的样子,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黎明天光渐显,但舒漾实在太困了,所以选择去酒店休息。
    小县城住宿可选项实在不多,最好的是一家连锁酒店。
    舒漾撑在柜台上,呵欠着说:“要两间房。”
    “一间。”封曜打断她。
    她转头看他。
    “我不需要睡觉。”他说,“有充电插座就行,多要一间浪费。”
    他拿准了舒漾是个节约的人。
    舒漾其实有点纠结,他不需要床休息,只需要充电就可以了,但她又不能真的只将他当成个手机一样,毫无顾忌。
    毕竟,他皮下是个外星雄性,活的。
    她偷偷看他。
    男人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看不出半点图谋不轨的迹象:“考虑到现在是逃命时刻,我不认为分开更好。”
    这话说得,好像她刚才那些胡思乱想,都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的。
    行吧。
    “那就一间房。”她嘟哝。
    电梯老旧,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纸花纹十分俗气,好在干净。
    嘀的一声,房门开了。
    房间十分宽敞,床很大,白色床单平平整整地铺着,电视柜上放着矿泉水和小零食,贴着标价签。
    这条件在小县城确实算最好了。
    舒漾打算直接合衣躺下,随便凑合一晚。
    封曜却蹲下身,打开了行李箱,从从容容取出一团东西递给她。
    黑色蕾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他手上。
    他竟然…还帮她带来睡裙!
    裙子带了点小性感,是她之前在他面前穿过,她记得他好像很喜欢这条裙子,喜欢隔着丝滑的布料触碰她。
    这也是唯一一条没有被他弄坏的裙子。
    舒漾看到它,脸就有点红:“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顺手。”
    顺手? !
    不是说好逃命吗!
    逃命的时候帮她带一条性感蕾丝睡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吗!
    “很晚了。”封曜把睡裙递到她手里,“去换。”
    “……”
    第20章
    舒漾接过了睡裙, 布料又软又滑,凉丝丝地贴在掌心。
    她抬眼看他,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那条裙子就只是一条裙子,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 ...是她想多了。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但又不想让他看出这种别扭, 舒漾抿抿唇,去了洗手间。
    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她扯了扯裙摆,扯不下来,就这么短。
    别别扭扭地走了出来,封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少女皮肤非常白,尤其是穿着这样的黑色睡裙,蕾丝贴着胸,裙摆轻轻蹭着大腿。
    他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就只是看着。
    安静地…审视。
    舒漾被他看得全身发热,宛如小黑猫一般迅速爬上了床,用被单盖住了自己,只露出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
    他坐在对面办公椅上,长腿随意交叠,眉眼的线条冷而淡,整个人像一柄收鞘里的刃。
    舒漾关了灯,周遭一片黑暗。
    可她能感觉到,他一直望着她的方向。
    过了很久,舒漾实在睡不着,翻了个身,对着他说:“你不是有休眠状态吗?可以调整到休眠状态不?
    “可以,不过进入休眠状态,就跟人类睡眠一样,我需要更舒适的环境。”
    “意思是,坐着睡不着吗?”
    “嗯。”
    舒漾沉默了几秒。
    只有一张床。
    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那你上来睡吧。”
    不过,马上又强调,“只是睡觉。”
    “当然。”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解开了纽扣。
    一颗一颗,锁骨露了出来,胸膛的线条在夜色里隐现。
    见他要动皮带了,舒漾的呼吸一顿,连忙说:“不用脱裤子!”
    “好。”
    他把脱下的上衣搭在椅背上,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
    舒漾瞬间感觉到被窝的炽热,炙烤着她。
    舒漾测过身去,稍稍离他远一点,却没想到,他的后背也贴了上来,紧贴着她。
    “你…休眠了?”她问。
    封曜没有回答,想来,应该是睡着了,她不想唤醒他。
    不过,既然他睡着了,即便是两人身体靠在一起,只要他睡着,应该就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