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可以直接提出来的。”
    “啊?”楚令珩洗脸的动作一顿:“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啊!”
    “那你为什么又问这件事?”宗白低声补充道:“当天晚上我就和你汇报过了。”
    汇报过了?
    不可能。
    他给宗白打完电话就睡着了,再睁眼就是四天后的周六了。
    宗白是绝对不会胡说八道的。
    所以,是剧情在给宗白凭空捏造记忆。
    这么玩是吧。
    楚令珩对着镜子里做出一个冷笑的表情,连声追问宗白:“怎么汇报的?几点汇报的?当面说的,还是打电话说的?”
    “我……”
    宗白半天回答不上来。
    看吧。
    没发生过的事,根本就说不出来细节。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笔带过?
    所以他被偷走的四天时间,大概也是被一笔带过了。
    手机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喻成肆。
    “想不起来就算了,这不是你的工作失误,我对你的工作一直很满意。”
    楚令珩说完就结束了跟宗白的电话,接了喻成肆的来电。
    “今天周几?”喻成肆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气定神闲,十分急切。
    楚令珩故意吓他:“周六啊。”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肯定是开始怀疑人生了。
    楚令珩暗爽了一下,慢悠悠的开口:“也可能是周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听筒里就传来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楚令珩!”喻成肆咬牙切齿:“待会儿见面打死你。”
    “我好怕哦。”
    嘟——
    楚令珩对着被挂断的手机直摇头。
    喻成肆这个头一次感受到剧情威力的新兵蛋子,就是浮躁。
    不像他,稳如老狗。
    ……
    楚令珩换好礼服弄好头发,又精心搭配好胸针戒指领结耳钉,才终于一脸满意的下楼。
    结果电梯门一打开,就是喻成肆黑如锅底的脸。
    喻成肆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毫无感情“哇”了一声:“苏家办认亲宴请你去结婚啊?”
    楚令珩扶了扶自己的领结,拿眼尾瞥喻成肆,精致的脸上是浑然天成的嚣张。
    “我今天要去干的,可是比结婚还要了不起的事。”
    “啊?”
    “你这种没有剧情的人,是不会懂的。”
    “……”
    楚令珩说完就往餐厅走。
    原剧情里,认亲宴是他的初次亮相。
    这可是好大一场硬仗。
    既然摆脱不了控制,那就在控制中找解法。
    他走得气势昂扬,也没有管喻成肆还呆愣在原地。
    餐厅里佣人成群,但安静得落针可闻。
    很好,依旧是很浮夸的奢靡风格。
    楚令珩赶走了他们,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喻成肆走进来,在他身后转来转去走了几个来回,才坐到他对面,像幽灵一样静静盯着他。
    楚令珩张口想招呼他赶紧吃饭。
    但眼神刚对上,就听见喻成肆面色凝重的说:“你终于还是被逼疯了。”
    楚令珩没好气的瞪他:“能不能讲点漂亮话?”
    喻成肆:“漂亮。”
    “……”
    好冷的笑话。
    楚令珩配合的冷笑了一下,敛了神情,正色道:“放心啦,我没事,赶紧吃。”
    第64章 但不是现在
    行驶的汽车属于密闭空间,很适合聊一些不能告之于人的事。
    所以楚令珩没有让宗白开车,而是让宗白开车跟在后面,他和喻成肆两人坐一辆车。
    喻成肆早餐也没吃几口,此刻依旧面色凝重。
    “真要那样对宋闻寂吗?”
    “哪样?”
    “泼他一脸酒水。”
    楚令珩之前跟喻成肆提过,原剧情里,他第一次见到宋闻寂,就泼了宋闻寂一脸的酒水给苏定璟出头。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楚令珩应该会被强制干这件事。
    副驾驶的座椅被放平了,楚令珩懒洋洋的躺在上面,双目微阖。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没睁眼,语气也懒洋洋的。
    喻成肆转头看他一眼,头一次看不明白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想什么。
    今天早上,他醒来发现时间跳跃到了周六。
    他恍惚了很久,都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活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控制。
    直到楚令珩在电话里说出那句“也可能是周一”,他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因此,他也真正理解了楚令珩的感受。
    可他却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给楚令珩出一个有效可行的主意。
    “如果苏定璟能死掉就好了。”
    喻成肆这样想,也这样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轻不重的,像是随口一说。
    可楚令珩了解他,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同。
    “你别干蠢事,我自己能应付。”楚令珩惊得睁开了眼,支着脑袋劝他。
    喻成肆没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楚令珩加重语气:“我真的有办法。”
    半晌,喻成肆才应了一声:“嗯。”
    ……
    苏家的认亲宴在家里举行。
    苏家发迹很早,上个世纪末就完成了财富积累,扩建了主宅,大得跟庄园一样。
    举办一个几百上千人的宴会绰绰有余。
    楚令珩一下车,审视的目光就从四面八方的投了过来。
    他跟喻成肆小声耳语:“早知道就不在车上睡觉了,这么多人都在看我,我衣服都有点皱了。”
    如果是平时,喻成肆高低要嘲笑他两句。
    但这会儿,喻成肆没那个心思,低声安慰他:“没事的,就衣摆有一点压痕,看不大出来。”
    “哦。”楚令珩放心了,但嘴上仍是说个不停。
    “幸好我穿得隆重,要不然他们肯定在背后蛐蛐我家要破产了。”
    “我跟你讲,剧情的前半段我都是横着走的,特别嚣张。”
    “没一个人敢给我脸色看,嘿嘿……”
    喻成肆突然停下脚步:“小王,你是紧张吗?”
    一直喋喋不休的楚令珩被问得闭了嘴。
    半晌,他才愁眉苦脸的点头。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宋闻寂,那天晚上跟你打完电话我本来是要去找他摊牌的,谁知道苏家的人突然就出现了,医生大半夜的还加班搞什么亲子鉴定,我爸当时就站在宋闻寂旁边,直接就叫我名字……”
    楚令珩发现喻成肆东张西望的根本没认真听,双手叉腰的指责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喻成肆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幽幽道:“不敢面对没关系,背对就可以了。”
    楚令珩愣了一秒,就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喻成狗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冷笑话,你这样我很难保持深沉。”
    “我的意思是,宋闻寂在你身后。”
    “……嗝!”
    楚令珩吓得打嗝。
    喻成肆给了他一个自己把握的眼神,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令珩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可能是被喻成肆提醒过的缘故,他也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
    那道视线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如芒在背,难以忽视。
    许久,那道视线都没离开。
    楚令珩心一横,咬牙转过身。
    三步远的地方,站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陌生的地方在于,总是穿黑色t恤的宋闻寂穿了件白衬衫。
    他右臂仍旧打着石膏,眉目冷清的站在那里,望过来的目光平静而疏离。
    楚令珩不明白他在知道被骗后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但觉得他穿白衬衫很新鲜,也很好看,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抵迟迟等不到他开口,宋闻寂失去了耐心,便主动开口说话。
    “我手机修好了。”
    可这话没头没尾的,楚令珩一时间没听明白。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慢吞吞应了一声:“哦。”
    说完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冷淡,又急忙补充了一句:“维修师傅挺厉害的。”
    手机都摔得四分五裂了。
    竟然还能修好。
    这何止是厉害。
    简直是手机之神!
    宋闻寂眉头微动,唇角若有似无的勾了勾,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你说可以解释。”
    楚令珩这才明白过来,宋闻寂说手机修好的意思是看见了他发的那两条消息。
    ——你有没有事要问我。
    ——我可以解释的。
    万幸!他之前发过两条消息。
    宋闻寂态度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楚令珩心中一喜,就想上前跟宋闻寂讲清楚,却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苏定璟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