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前对你那么好,你简直狼心狗肺!”
    “对我好?真的对我好会找人对我做那些事?真的对我好会把我赶出苏家?真的对我好会连个副总的位置都不给我?别装了,宋闻寂还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也只把他当块抹布一样,有用就捡回来,没用就一把甩开!我要是真指望你们口中那点‘对我好’过活,我这辈子早完蛋了!”
    “你……”崔听语被气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想我们的,亏我一心一意对你,你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跟他们比起来,你确实对我更好一点,至于一心一意?那倒不至于。”
    苏定璟不屑的冷嗤一声,随即愉悦的笑出了声:“不过现在好了,你的儿子和你的丈夫搞到了一起,他们已经彻底废了,你以后只能指望我了,自然也能一心一意的对我了。”
    “你……”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崔听语惊惧的噤了声。
    随即是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崔听语的惊呼声。
    “放心,看在你是真心疼我的份上,我一定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原本还在打电话的苏定宜,听见动静立刻迅速上了楼。
    她一走,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才有了细微的说话声。
    大厅里的人不多,算上楚令珩跟喻成肆也才八个。
    另外几人都讳莫如深的神情,简单交谈了几句便没再出声了,纷纷向楚令珩投来打量的目光。
    楚令珩睁大了眼睛跟他们对望。
    看他干嘛?
    他也很震惊啊。
    没想到苏定璟竟然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苏定屿跟苏鸿信可是亲生父子啊!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确实很完蛋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维持温饱就是最重要的事,但对苏家这样的家族而言,脸面在一定程度上比钱更重要。
    毕竟,脸面有时候能决定利益的上限。
    楚令珩在心里琢磨半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出声解释:“宋闻寂跟苏鸿信的关系一点都不好,他们平时连话都很少说的,而且宋闻寂也没在苏家住几天,他基本都住在我家!”
    宋闻寂虽然不认苏鸿信这个亲生父亲,但外人不会这么想。
    如今苏定屿跟苏鸿信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肯定会对宋闻寂和苏鸿信也产生一些联想。
    这种事情一旦沾上,就很难解释,他必须得替宋闻寂说清楚。
    喻成肆幽幽看他一眼。
    另外几人的目光变得复杂,随后便交头接耳的小声说着什么。
    楚令珩索性也扭头小声跟喻成肆说悄悄话:“他们不会是在造宋闻寂的谣吧?”
    喻成肆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知道,但更有可能是在造苏鸿信的谣。”
    楚令珩:“啊?”
    没过多久,苏定宜和苏定璟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来了。
    苏定宜面色冷得吓人,苏定璟面带笑意,还十分愉悦的跟大厅里的人打招呼。
    “让各位叔叔阿姨见笑了。”他的目光移到楚令珩的脸上,像是终于发现他似的露出惊讶的神情:“珩珩也在啊。”
    楚令珩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白了他一眼,移开视线懒得理他。
    苏定璟并不在意他的无视,径直走到他跟前,似笑非笑的嗓音听起来十分自信:“转告宋闻寂,一切都没结束,我会慢慢跟他玩。”
    楚令珩瞥他一眼:“呵呵。”
    还一切都没结束呢。
    马上就玩完了。
    苏定璟被他不加掩饰的嘲讽刺到了,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走着瞧!”
    楚令珩现在看不起他没关系,迟早有要求他的时候。
    楚令珩当没听见,偏头看向他身后不远处正在跟人讲话的苏定宜。
    “苏小姐,我要回家了?还是说你想晚点让我爸来接我?”
    小老头爱工作,最近忙新项目已经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连苏家的宴会都懒得来了,但如果是他打电话的话,小老头肯定会放下工作来过来。
    苏家正逢多事之秋,如今是谁都不敢轻易得罪了,苏定宜早没了之前的神气,态度温和极了:“楚少爷,您就是爱开玩笑,我送您回去吧。”
    真是能屈能伸,都用上“您”了。
    楚令珩笑眯眯的拒绝:“不了,苏小姐,我还是更喜欢您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苏定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尽管如此,苏定宜还是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并委婉的请求他为今天发生的事保密。
    楚令珩摇头叹气:“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苏小姐。”
    苏定宜面色微变,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惊惧:“宋闻寂到底想做什么?”
    她和楚令珩直接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也知道他性格率直,在没惹到他的情况下,他讲话通常都比较客气。
    可他刚才的语气,分明是笃定这件事一定会传出去,隐约透几分落井下石的意味。
    楚令珩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我先走了。”
    苏定宜这个女人也太敏锐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坏事,着急忙慌的想走,可苏定宜从他的反应中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宋闻寂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恨苏家,她怀疑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都有宋闻寂的推波助澜,目的就是为了摧毁整个苏家。
    她也恨苏家,恨苏家的无情和漠视,她不在乎苏家的人是死是活,可她在乎苏家的家业。
    她以为宋闻寂跟她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一直想找宋闻寂合作吞并苏家的家业。
    可事到如今,她猛然察觉到自己可能一直以来都想错了,宋闻寂的目的根本就没那么简单。
    “你别走!说清楚!”
    她拉住了要离开的楚令珩。
    毕竟,宋闻寂心思深沉,想从他身上得到答案难如登天,以楚令珩为突破口反而简单。
    楚令珩不耐烦的皱眉:“苏小姐,我没有必须要回答你的义务。”
    苏定宜仍是不肯放开,他有些烦躁的叫了声:“宗白。”
    “得罪了。”
    宗白上前,一个手刀砍在苏定宜的手腕,她吃痛松开。
    楚令珩正要上车,就听见对面传来的鸣笛声。
    车窗降下来,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脸。
    是宋闻寂。
    楚令珩一脸惊喜的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你说再玩会儿,但时间有点太久了,所以就来看看。”宋闻寂下车,帮他打开副驾驶。
    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有意外,但他还是要亲眼看见楚令珩才觉得安心。
    “出了点事。”楚令珩东张西望的上了车,才将刚才苏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宋闻寂听。
    包括苏定宜的怀疑和质问,他也一并告诉了宋闻寂。
    宋闻寂安慰他:“没关系,她起了疑心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太晚了。
    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楚令珩哦了一声,又感叹道:“苏定璟的心也太狠了,苏夫人对他比对亲生的儿子还要好,他竟然利用苏夫人……”
    喻成肆之前比他早一步进去那里,所以知道的信息也比他多,悄悄和他说过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定璟今天能来,也是崔听语帮了忙,苏定屿已经残废了, 她便觉得苏定璟又有机会了,再加上苏定璟很会哄人,她脑子一热就支开了苏鸿信身边的人,给苏定璟制造了单独见他的机会。
    苏定屿被荣靖撞成这样,对苏定璟早已恨之入骨,早早的就盯住了苏定璟,想伺机下手,却被偷溜进来的荣靖抓住,像拖死狗一样的拖进了房间里。
    荣靖从前在苏家做管家,对苏家的地形布局分外熟悉,保镖佣人全都被他支开,人去楼空的房子里就是他和苏定璟的天下。
    他为了苏定璟,连命都愿意豁出去,干这点丧尽天良的事,自然也毫无心理障碍。
    整件事里,没人是无辜的。
    楚令珩只是意外苏定璟对崔听语也如此心狠。
    宋闻寂的嗓音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崔听语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他想再往前走,就必须把这张牌打出去。”
    赌徒都这样,只要一上赌桌,就完全失去人性,什么都不在乎。
    最后倾家荡产,也是理所应当。
    ……
    当晚,楚令珩在各个群里辗转,发现并没有人议论苏家发生的事。
    第二天,苏定璟悄无声息的上任集团副总,并没有大肆宣言,却还是引起了热议,股票受宴会的影响,上涨了不少。
    楚令珩不理解,不就一个宴会,至于涨这么多吗?
    他纳闷了一整天,晚上一回家就问了宋闻寂这件事。
    宋闻寂正在厨房给他做饭,闻言头也没抬:“资本离场前的必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