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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随那边,今晚又是个让他暴躁的晚上。
    他本来没打算出去,但接到那个电话就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不出意料的,又有东西盯上他了。这么几次下来,贺随也摸清楚了,那些东西不是奔着要他命去的,更多地是想捕获他。
    怪异的低语,怒吼充斥在黑暗中,像在说什么,但这些生物特征太明显的诡异,到了晚上受到的限制小,从它们嘴里说出的东西也变得难以理解。
    反正贺随一个字没听懂。
    一记雷电粗暴的砸过去,“砰”地一声重物落地,连带皮肉烧焦过后的难闻味道传进鼻端。
    贺随皱了下眉,拍了拍衣服袖口上沾到的脏污,重新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今晚穿的一身黑,但显然不是穿得黑看着不明显,就能忽略上面被溅到的东西。
    贺随银蓝色的眼睛浸染在夜色中不如灯光下明亮但也异常好看,只不过现在里面满是烦躁,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头去洗个澡。
    他没有洁癖,但真的,某些变异的蟑螂老鼠什么的,沾上一点还是太脏了。
    车子一启动跟踩死油门一样飙了出去,什么东西往上扑就往死里撞,能不下车亲手处理最好。
    处理了两三批后,路程总算变得顺畅,到了美味食品公司后,贺随将车随意停在门口,他下了车,站在车旁仰头打量着这栋大楼。
    楼层不算高,公司正门对着街道,锁着的,无法直接进入,另一侧路口是有保安亭和道闸,是进入园区的入口。
    贺随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头顶就飘下了一个黑色垃圾袋。额角青筋跳了跳,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最近倒霉。
    他没有理会,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忽然停住脚步。
    黑团?
    贺随回头望去,果然,从头顶飘下来的不是什么垃圾袋,而是昨晚放话让他等着的小怪物。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冲着他来的?
    许西曳累得慌,直接从窗户慢悠悠飘了下来。
    和精神病人交流太费心神了啊。
    许西曳一副被榨瘪的模样,连用来解压的爬行活动都没兴趣了,正打算这么慢悠悠晃荡着回家的时候,他无声和一个人擦肩(头)而过,无所谓,不想管,但猛然间他顿住了。
    对于想要的东西,许西曳是一定会记下来的。
    这个气息他知道。
    是喜欢的蓝眼睛。
    许西曳把眼睛转了转,看过去。男人站在公司楼下,个子很高,气质散漫又透着暴躁,英俊的面容侧过来,哪怕在昏夜色中,侧脸轮廓依旧清晰好看。
    是很完美的人形,但许西曳第一眼去看的还是那双眼睛。
    人在累的时候如果能抱着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
    现在眼睛给他抱抱就好了。
    许西曳默默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倒是有点新奇今晚蓝眼睛居然出门了。
    但许西曳没有开口询问,他今晚不太想说话了。
    他怎么还看他?
    不是每次见到他,不是叫他走就是要打他的吗?
    许西曳仔细看了看男人,好像被打了,是不是想叫他帮忙打架?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他想把蓝眼睛放到家里,要考虑对方是不是宅男或者两人外出爬行习性是不是一致的原因。
    宅男宅在家里不出门,不会有人来动他的东西,很安全。
    如果不是宅男,但习性一致的话,他们就可以一直一起,他运气好,遇到的都是讲礼貌的好人,不会一眼不和就打架,就算要打也是两个人打别人。
    算了,要是蓝眼睛主动和他说话,他就和他说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黑团,看到有人说你是洗衣液^_^
    第20章 g……资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 空气仿佛都凝滞下?来,许西?曳很给面子地?停在原地?等对方过来和他说话,贺随看似闲散的姿态其实在戒备。
    时间在过去, 却谁也没有过去。
    许西?曳:“……”
    贺随:“?”
    贺随收了手?,转回头就走了,他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许西?曳:“!”
    什么意思?他这么累都还等着他跟他说话,他就这么一言不发走掉了?那他看他干嘛?一开?始直接走不好吗?
    黑团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气的, 但很快又瘪了下?去, 脾气真的坏,难怪会被打。
    许西?曳也不理他了, 继续慢悠悠往家的方向晃,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能想到办法把蓝眼睛装到家里去!
    贺随长腿一抬, 跨进道闸杆,人刚往里走了几步,一股排斥的力道向他涌了过来。
    他没有合规进入的身份。
    贺随退了回去,敲了敲值班室的门。值班室里面黑漆漆的, 没有人回应, 门没上锁, 轻轻用?力就推开?了。贺随自己在里面找了登记本写上自己的来访信息,再?往里走时, 那股排斥的力道消失了。
    办公楼后门的广场上,蒋雾宁还靠在花圃上, 她闭着眼睛,嘴里含着颗硬糖,水果香精的味道绕着舌尖散开?, 说不上好吃,但这种廉价的甜味却让她舒缓下?来。她嘴角的弧度看不出什么变化,此时随着舌尖的动作?却若有似无透出一股讽刺的意味来。
    王小典和小李缩在一起,王小典时不时嘀咕几句,小李听着,偶尔回应一句,陆能和李清站在一旁时刻关注周围,尤其是入口?过来的方向。
    几人的状况都不太好,但也没到出不去的地?步,矮个子里拔高?子,去打电话的人是李清,李清将这边的地?形大致说了一遍,贺随要来肯定会从侧边的入口?过来。
    贺随说来,那肯定是会来的,但时间有点久了,两人等得不免有些焦心。
    咔擦咔擦,蒋雾宁咬碎嘴里的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某个位置,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男人,高?大俊逸,眼神直白地?落在他们身上。
    贺随。
    如果不是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蒋雾宁也做不到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到来,看看现在还对着入口?方向看的两人就知道,贺随的实力有多深不可测。
    “找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在没有掩饰脚步声的情况下?,陆能和李清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贺、贺队!”
    “贺队!”
    “我不带队,”贺随不吃这一套,淡淡说道,“叫我贺随就行。”
    他说完看向蒋雾宁,顺带扫了一眼缩在一起的王小典和小李。
    王小典和小李身形一僵,不敢说话不敢动。气势好强,压迫感好强,明明只是随意一眼,但就是让人不敢放松。
    蒋雾宁站了起来,“麻烦贺队过来救场了。”她叫的也是贺队。
    的确,贺随不带队,但既然叫他救场,他来了就是队伍首席,命令和指示处于第一位,不似队长胜似队长。
    叫贺随?没人敢,也不合适。
    叫贺哥?不说年龄,人家跟你熟吗你就叫哥。
    说完蒋雾宁又补了句:“不叫贺队叫贺老大?”
    叫得他好像个什么黑老大,贺随“啧”了一声,“算了,说说吧,东西?在哪。”
    “8楼,唯一一间开?着的办公室,污染源的本体?在里面,是公司的老板,污染力度很强,但只要走进去了应该很好杀。”蒋雾宁再?次回忆起当时脚下?的触觉,软弹的肉壁,源源不断的血水……就像一根血管。
    一条连接心脏的血管。
    办公室就是那颗封闭的,只会在夜里打开?的心脏。柔软无比的心脏,只要走进内部就能轻而易举杀了它,但当时的蒋雾宁没有走进去的能力。
    “行。”贺随也不多说,当即准备走人。
    蒋雾宁突然又说了句:“上面应该有只诡异。”
    贺随没说话,只望着她。
    蒋雾宁沉默一瞬,想了个词,“是个好的。”
    贺随走了,王小典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担心和小李道:“大佬走的时候没说话,不会狠起来连我师傅一起杀吧?”
    他们都知道,蒋雾宁说的那只诡异就是许西?曳。
    小李紧张摇头,“不知道,他有点可怕。”
    他没怎么敢看对方的脸,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的衣角。虽然是黑色面料,但还是看得出来某块位置颜色很深,细细闻还有股血腥味,像是刚经历过厮杀,浸浴过鲜血,很危险。
    蒋雾宁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想了想说:“应该不至于主动出手?。”
    贺随身份很特?别,谁也猜不准他对诡异究竟什么态度,有时候宽容,有时候暴力,好像全凭心情。
    8楼办公室里,随着许西?曳离开?,冯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来。
    他的理智在被吞没。
    他快要遗忘真正的自己。
    兴奋和疯狂涌上来,他好像只剩一个想法:扩散,占领,让他们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