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礁盐 > 第28章
    妈妈坐在他旁边,问“小序,怎么了”。
    他反而想起人鱼说的“当然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里”。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在骗人,是屁话。
    “没什么,”魏序顿了顿,抬头用懵懂的眼神问,“妈妈,s城有大海吗?”
    “我们住的地方没有,”妈妈摸了摸魏序的小脑袋,“你不可以再自己一个人去海边,听话。”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小魏序不想说话,就应一声简短的“哦”。
    “你确实是小朋友。”南来的话打断魏序的回忆。
    魏序承认过去的自己是小孩,十几年前,谁不是个屁大点的孩子?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在二十六岁的年纪仍被冠上幼稚的名头,除了父母对他的爱称。不过现在也没有了。
    “你见过这么有钱的小朋友么?”魏序打开手机存款页面,证明自己的实力。
    南来没有金钱概念,他一位一位数字地数,最后数到九,也不懂这是多是少。所以魏序没能得到想象中的反应,反而收到一句不搭边的问话。
    “工作是为了钱吗?”南来的眼珠往左一滑,盯向魏序。
    “不一定吧,”魏序低头咬住一块肉,吃抹干净,再继续阐明想法,“比如我的工作就是因为热爱,毕竟我已经不缺钱了。我也不想做我爸妈给我安排的事儿。”
    这话但凡是一个正常牛马听到,反口都要骂魏序一句“真不要脸”或者“臭显摆的”,但魏序的对面是南来,南来只会点头,只会说“哦”。
    第26章 饼干肚
    魏序没忍住,拍了拍南来的金脑袋。他刚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又亮了起来,显示“小花”,他接起。
    “什么事啊?毕总联系工作室了?”
    “不是啦,这个等下我再把具体情况发你邮箱,”陈花说,“是这样的,魏哥,你上次让我关注的,最高奖金25万美元的cecile国际摄影大赛,有消息了。如果魏哥你想参加专业组组照的话,最近正好可以准备了。不过要快一点哦,不久就要截止了。”
    魏序说:“好,我知道了,辛苦了小花。毕总的合作有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我看看之后能不能抽空回去一趟。”
    “不急的,魏哥,”小花笑了笑,“这边有芊姐先做着。”
    “行。那先这样。还有事吗?”
    “呃,那个,”小花欲言又止,魏序催她快说,她才破罐子破摔嚷嚷着,“你在公众平台又火了一遭,你自己知道吗魏哥?你去休假就算了,还跑去谈恋爱!?”
    魏序“啊”了一声:“不是,我什么时候……”
    “你好几天没登账号了吧,你发摄影照片和自拍的up主号,都被粉丝围起来了,”小花幽幽说,“有人拍到你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的照片,还疑似穿着情侣装。魏哥,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你不能这样乱搞啊。”
    what。
    魏序沉默了。
    小花还在喋喋不休:“你要把私人生活和工作分开,不然有损工作室的形象。芊姐很不高兴了,说你当老板也没个正形。你回来得和她聊聊哈。”
    魏序翻了个对方看不见的白眼,嘴上说“知道了”,过了几秒,又说“谁知道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被认出来”。他也不见得多么有名啊。
    “可能因为南村海岛近几年的旅游业开发不错,已经在带动周边经济发展了,所以外地游客也多,估计不少s城来的,”小花揶揄道,“这也是有你的一份力嘛,你的投资和捐赠哦。不过魏哥,组照摄影主题定了吗?我看最近那边的天气很神奇,如果你找到好的摄影点,可以多去蹲蹲了。”
    “我知道,辛苦你了。那先这样,回头见。”
    魏序挂断电话,见南来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手机。
    南来的语调没有起伏:“小花,是谁?”
    “陈花,”魏序摇了摇手机,“我工作室的一个员工。”
    “哦,”南来面无表情,“叫得很亲昵。”
    魏序看了南来一会儿,笑了:“你也想我这样叫你?”
    “不想。”虽然被叫昵称显得亲密,但南来不会被这个诱惑、进而打破原则。
    “那你说什么?”魏序故意流露出不爽。
    “随便说的,”南来不吃这一套,他突然想起陈识乐一直提起的手机,“你工作室,在s城?”
    魏序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距离很远,”南来的视线锁在魏序的手机上,“随时通话,很方便。”
    福至心灵,一点就通,魏序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却一直被忽略的事。
    他边吃边说:“改天帮你安排。”
    *
    魏序话说一半,安排什么,南来不知道。
    魏序会给他搬个电话亭回来么?
    他看这边很多老人都在使用城镇中央的电话亭。
    不过南来很快就把这件不重要的事忘了。
    三天后,南来得到工作以来的第一个休假。
    魏序前一晚和他说“你可以好好睡觉了,不用早起”,所以南来罕见地多在床上睁眼躺了三个小时。
    大约是早上九点半,南来起床后磨蹭地洗漱完,想吃魏序做的早餐,所以挪动到厨房,揭开锅,站在原地把冷冰冰的粥和荷包蛋吃完。
    紧接着卷起袖子洗碗,洗完后例行公事,去阳台浇花,之后是扫地、拖地、洗衣服。
    他很轻松地将原本卫生阿姨该做的事全包了,直到十二点坐下,静了,才发觉魏序一直不在。
    南来想和魏序说话,他在诺大的别墅中寻找手机,只发现魏序书房中的座机,但他举起话筒后想,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魏序的电话号码,所以作罢。
    剩下的半天,南来坐在客厅等魏序回家,他认为魏序不会放任他饿着,所以乖巧地盘腿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
    电视里的人穿着西装,嘴里说着南来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并且时不时穿插深奥的气象图,总之,南来只理解一半的意思:天气很差。
    这个莫名其妙的节目结束后,开始插播广告。魏序说,如果遇到广告,可以主动换台,按遥控器上的剪头按钮即可。
    南来看了遥控器一会儿,拿起来,试图操作,电视屏幕很快出现各种东西——球类运动、食物、电视剧、人,最后南来停留在动物世界。
    他抱着腿,缩在沙发上,静静看了将近三小时,脸上被各种颜色投射。
    期间,他每隔十分钟就往门口看一次。
    渐渐,南来开始感到饥饿,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他从客厅抽屉里抓出一些饼干,干巴巴地吃起来,吃完把包装扔在茶几上。
    动物世界的男性讲解音太催眠,有趣的魏序不出现,南来只能持续性地困下去。
    下午四点,他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枕靠枕,呼吸平稳,蜷缩姿势很优雅。
    但南来临睡前还在想,小序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是回s城了吗,丢下我了吗,醒来后能见到人吗。
    真不令鱼开心。
    两个多小时后,南来突然醒了。
    没有开灯,室内变得昏暗,室外的雨声非常大,风也强烈撞击窗户,发出无情的、无节奏的砰砰声。
    南来愣了片刻,第一时间想到魏序的花花草草会不会被淹死。
    他冒雨上阳台,把植物拉进有遮挡物的位置,再下楼,想重新坐在沙发上,却发现自己湿漉漉的,屁股粘了一下沙发又弹起来。
    南来再吃了几块饼干,吃到口干舌燥,在昏沉的天气中,竟又在地板上睡死过去。
    第二次醒来,南来是被魏序摇醒的。
    他睁开眼,疑惑地望向魏序,以为是幻觉——魏序身上像被泼了一桶水,衣物粘在身上,看上去很不舒服。
    “南来,”魏序面色不太好,居高临下地问,“我不在家,你吃饭没有?”
    南来下意识看向茶几桌面,说:“有。”
    “就嘴硬,”魏序皱着眉,“不许吃饼干。自己做饭啊,明明会做,偏要等我回来,是什么毛病?”
    南来才想起自己是怎么度过一天中的十几个小时,质问道:“小序,你去哪里了?”
    魏序“哎哟”一声,拉了旁边的椅子,想坐下,动作进行到一半又起身,直挺挺地开始交代:“早上起得早,想让你多睡,没叫你。我去往隔壁城区买手机了,南村海岛没什么手机店,多数是旧款,想给你买个好用的,漂亮的。”
    说罢,魏序把手机盒从身后茶几摸过来,递给南来。
    南来低头,没吭声。
    魏序就继续说:“顺便在那边见了个朋友,坐了坐,讨论了点比赛相关的事宜,结果突然开始下暴雨。朋友让我等会儿再走,这个天气开车一两个小时,太危险。
    “所以我又待了很久,到后面坐不住了,你一个人在家估计搞不了吃的,我就赶回来,结果车在路上进水抛锚了,我找了修理工和保险公司,他们把我的车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