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师弟这朵黑莲花 > 第9章
    一间卧室,一间静室,一个小院。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阮流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沉默了一会儿。
    “你睡床。”
    他说。
    殷珏看着他。
    “师兄呢?”
    “静室有榻。”
    阮流筝转身往静室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师兄。”
    阮流筝脚步一顿。
    “床很大。”
    殷珏说。
    阮流筝回过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殷珏身上。他站在那儿,瘦高清隽的少年,怀里抱着他那点可怜的家当,静静地看着阮流筝。
    此时此刻,殷珏看着到比阮流筝更加放松 更加像这个房间的主人
    随后,他笑了
    殷珏很少笑,阮流筝还没见过几次殷珏笑
    他笑的有些戏谑,阮流筝看着只觉得颇为邪气
    “一个人睡……有点冷。”
    他说。
    阮流筝看着他。
    五年了。
    这小子从没提过任何要求。
    病了不说,疼了不喊,累了不歇。
    现在他说“有点冷”。
    阮流筝不信,殷珏知道阮流筝不信,他只是想把师兄留下来
    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去,在床外侧躺下。
    “睡吧。”
    他说。
    殷珏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一双邪气的眼睛 直直的盯着他。
    他似乎喃喃自语了一句
    很轻。
    很快。
    声音稍纵即逝。
    他轻轻躺下,躺在床的最里侧,离阮流筝很远。
    但那股淡淡的冷香,还是飘了过来。
    ——
    半夜,阮流筝醒了。
    不是自己想醒的,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殷珏这小子这几年长得飞快,现在的身高几乎与他持平了
    殷珏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紧紧贴着他的身体。那张脸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冷得吓人。
    像一块冰。
    阮流筝皱了皱眉。
    他翻过身,伸手探了探殷珏的额头。
    黑暗中,殷珏紧闭着眸子
    不烫。
    是凉的。
    那种不正常地凉。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自己的被子掀开,盖在殷珏身上。
    殷珏动了动,往他这边又缩了缩。
    但没醒。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终于不像平时那么诡异了。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像个正常的十五岁少年。
    阮流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阮流筝醒来的时候,殷珏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推开门,殷珏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他的剑。
    看到他出来,殷珏转过头。
    “师兄早。”
    他的声音很轻,脸上展露了一个笑。
    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阮流筝注意到,殷珏最近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比前几年多多了!
    “卯时过了。”阮流筝说,“今天不练?”
    殷珏摇了摇头。
    “镇灵诀还没练熟。”
    阮流筝点点头。
    “晚上我教你。”
    他顿了顿。
    “今晚别往我身上贴,冷。”
    殷珏看着他,抿唇乖巧地说
    “知道了,师兄。”
    随后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
    那天晚上,阮流筝教殷珏练镇灵诀。
    殷珏学得很快。
    一个时辰不到,就把功法运转了一遍。
    但问题也来了。
    镇灵诀需要传授者的灵气作为引子,每次修炼都要接触。
    “把手给我。”
    阮流筝说。
    殷珏伸出手。
    阮流筝握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灵气渡了过去。
    殷珏的手很凉。
    凉得像握着一块冰。
    阮流筝没在意,专心引导着灵气在他体内运转。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好了。”
    阮流筝松开手。
    殷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被阮流筝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今晚应该不会暴走了。”阮流筝站起来,“睡吧。”
    他往床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
    殷珏还坐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殷珏?”
    殷珏慢慢抬起头。
    阮流筝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来了,师兄。”
    殷珏站起来,走到床边,在里侧躺下。
    阮流筝躺在外侧,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阮流筝睁开眼。
    “不是说别贴?”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那一点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中衣,贴在他背上。
    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那天之后,殷珏每天晚上都会贴上来。
    阮流筝说过几次,没用。
    那小子白天的时候老老实实,说什么都是“好”
    一到晚上睡觉,就自动往他这边靠。睡着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贴着他的背。
    阮流筝后来懒得说了
    第10章 我很喜欢师兄
    修习了半个月的功法,殷珏的灵气已经稳定多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暴走的迹象
    阮流筝决定过个几日就让这小子搬回去,自己独享双人大床
    夜里 他忽然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
    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背上轻轻划过。
    很轻。
    轻得像是错觉。
    阮流筝没动。
    他闭着眼睛,听着身后的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像是睡得很熟。
    但那根手指,还在他背上轻轻地划着。
    一下。
    一下。
    慢慢地,慢慢地。
    像是在画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画。
    阮流筝依旧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根手指停下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师兄。”
    阮流筝没回应。
    只觉得,这也太tm诡异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更轻了,像是叹息:
    “你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呢?”
    阮流筝继续装睡。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上了他的后颈。
    触感凉凉的。
    是殷珏的指尖,在轻轻的 慢慢的触摸 划过他的颈部。
    只是一瞬。
    然后身后那个身体往后退了退,缩回床的最里侧,再也没动。
    阮流筝睁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地上。
    他看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好像知道殷珏不对劲 但又什么都不想想 不想管……
    反正这一切与他无关,且很快就要结束了
    ——
    第二天,一切照常。
    殷珏依旧是那副样子——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不多话,不逾矩。
    练剑。
    吃饭。
    晚上学镇灵诀。
    睡觉的时候依旧贴上来,但没再做别的。
    阮流筝也没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那天晚上,殷珏忽然问:
    “师兄,你以前,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说这话的神情,和闲聊一般,语气并无起伏 淡淡的,甚至手里还玩弄着阮流筝的剑穗,好似非常随意的这么一问
    阮流筝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殷珏的半个侧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殷珏眼中的神情
    “什么意思?”
    殷珏坐在床边,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脸半明半暗。
    “师兄 以前很抗拒我。”他说,“我听过一些传言”
    “师兄是师尊的关门弟子,但师尊后面又收了我,宗内所有人都在传你与我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