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师弟这朵黑莲花 > 第45章
    久到阮流筝以为黎玄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黎玄开口了。
    “流筝,”他说,“以你的天赋,如今已经金丹大圆满了。”
    阮流筝的呼吸停住了。
    “你很努力”
    不知是夸奖还是什么。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此刻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师尊,我” 他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了。
    黎玄淡漠的开口
    “最近南边动乱。你该下山一趟了”
    不是商量,是命令
    南边….阮家那带……
    黎玄想让他走,给的理由是派他去去处理此事
    阮流筝明白这只是个借口。
    黎玄并不想让他回来。
    阮流筝明白,这一走,恐怕他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机会——
    来了。
    “师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很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
    “弟子有一请求,望师尊批准”
    黎玄看着他。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情绪,没有温度,根本不是一个师傅看待徒弟的眼神。
    “讲。”黎玄说。
    阮流筝额角冒出了一丝汗珠,缓缓流下,他面色与往常无异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顶着什么样的压力
    “弟子望师尊赐下 轮回镜碎片。”
    声音极为镇定,带着一丝恭敬,但阮流筝能感觉到
    他的声音 在微微颤抖。
    第46章 阮流筝的吻
    问剑宗祖上曾是上古大宗,收藏过一件至宝「轮回镜」的碎片。一直以来都被黎玄掌握。这面镜子据说能照见前世今生,甚至能窥探万千世界。
    原著中 这枚碎片被作者一笔带过,似乎只是被写出来拉高格调 装逼用的
    但阮流筝不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轮回镜”在他这里的分量——
    作者并没有写全作用,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
    但阮流筝从此中,看到了一丝回家的契机。
    这个家
    不是阮家。
    他不知道如何使用,也许他连让碎片认主都做不到,也许那片轮回镜碎片 并无实质作用,只是被写出来提升主角攻魅力的工具。
    但他想搏一搏
    而殷珏,就是他此刻最大的筹码。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阮流筝微微抬眸,注视着高位处的黎玄
    黎玄似乎是起了一丝兴趣,他第一次认真的看他收下的这一弟子
    他的真传弟子 阮流筝
    少年再也不是刚拜入门下那个眼神执拗的幼童
    但此时此刻他的神情,与十七年前那个幼童重合了起来。
    那充满野心,殊死一搏的眼神
    让黎玄沉寂万年的心,微微一动。
    他缓缓道
    “我以为”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此时此刻的阮流筝已经豁出去了,再没了刚进大殿那股子小心翼翼
    “师尊,我真的很不舍得师弟”
    他直视着黎玄,这个往日里让他恐惧的人。
    “我带了殷珏五年,和殷珏朝夕相处了五年”
    他顿了顿
    “我这一走想必师弟必会因不舍闹着跟我走”
    是挑衅
    他在试探黎玄。
    试探殷珏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么重要。
    他背后有阮家,他料定黎玄不敢杀他。
    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不输任何势力
    若是聚集整个阮家的高手出手……黎玄不会愿意看到的。
    他知道阮家未必会为了他出动整个家族和问剑宗对抗
    他在赌,赌黎玄在意殷珏
    赌那片镜子 对黎玄没那么重要
    赌黎玄不愿杀他让殷珏对他充满仇恨。
    彻底斩断和殷珏的往昔,并不引来殷珏的仇恨,这件事只能由他阮流筝来完成
    黎玄眸色渐深,周围的威压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阮流筝只感觉腿脚一软,差点被压制的跪了下来
    他猛地一下 嘴角流出了一抹红色
    但他的背依旧挺的笔直,倔强的看着上方的人
    此时 什么顾虑 什么恐惧都消失了
    成败在此一举。
    良久的沉默压的阮流筝喘不过来气
    黎玄终于说话了
    “好”
    当揣着他那梦寐以求的东西走出大殿时,阮流筝只感觉整个人都卸了力
    他好像用尽了毕生的精力一样,唇色发白,面色苍白
    他赌赢了。
    阮流筝心中此时此刻是轻松的,是狂喜的。
    他并没有御史飞剑,而是像散步一样,慢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住了近二十年的住所。
    他看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无论计划能不能成功,轮回镜是不是真的有用,他都要彻底离开了。
    推开门,阮流筝便看到殷珏在床上缩成了一坨
    听到开门声,他眉头动了动,醒了。
    阮流筝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殷珏这几天看起来太过疲惫了,精神萎靡的不太正常。
    甚至连他离开都未发觉。
    但很快,他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走向少年
    “吵醒你了”
    殷珏似乎是因刚睡醒,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你去哪里了”
    他面色相当平静,但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
    阮流筝在床边坐下,说道
    “出去透了口气,怎么了?”
    黑暗中,看不太清殷珏的神情,殷珏看了会他
    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做了个噩梦“
    “没事了,师兄”
    阮流筝没有动。
    殷珏的胳膊缠在他脖子上,缠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那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落在阮流筝肩上,落在阮流筝手背上,凉丝丝的
    “什么梦?”
    阮流筝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挣脱开来。
    殷珏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阮流筝的颈窝里,埋得很深。鼻尖抵着锁骨,呼吸落在皮肤上,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颤抖。
    过了很久。
    久到阮流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梦见师兄不见了。”
    阮流筝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我到处找,”殷珏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哪里都没有。”
    他顿了顿。
    “师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阮流筝没有说话。
    殷珏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紧得有些疼。
    “然后我醒了。”他说,“师兄不在床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那个梦是真的。”
    阮流筝低头看着他。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殷珏的发顶。那头黑发散在他怀里,像一匹上好的缎子。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头发上,泛着幽幽的光。
    他应该推开他。
    应该告诉他“只是梦”。
    应该——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殷珏抱着。
    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他感觉到殷珏在看他。
    那双眼睛很近。
    很黑。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根无形的线,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轮廓。从眉骨到眼角,从眼角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
    很慢,得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阮流筝动了动,让殷珏没再抱他抱那么紧
    他一只手,轻轻的托住了少年的后脖颈。
    殷珏十八岁了,已经比他还高一点了。
    少年身材修长,长相愈发惹人瞩目,黑发柔顺地垂着,衬得那张脸越发白。月光照射下 能看见皮肤下面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专注和情愫。瞳仁极黑,黑得深不见底
    不笑时清冷疏离,像月下的雪。
    阮流筝看着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没给殷珏反应的时间。有些突兀的离近。
    在他唇上
    印上了个很轻的吻。
    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没动。
    殷珏似乎是被他惊到了,那木纳无神的瞳孔动了一下,眼睛似乎也睁大了一点,睫毛微微颤动着
    阮流筝感觉到了殷珏呼吸停滞了一瞬间,还着他的手臂在微微颤动
    良久 他微微退开了一些。
    这时殷珏的手臂动了。
    环在阮流筝脖子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指尖陷进他后颈的发丝里,轻轻揉着。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