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师弟这朵黑莲花 > 第94章
    混沌之气在左手掌心凝聚。
    谷地里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阮流筝这边压力越来越大。那两位老者配合默契,一人攻上路一人攻下路,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间。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成,经脉开始隐隐作痛,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就在此时——
    一声轻笑从上方传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真是焦灼啊。”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阮流筝抬头。
    谷地上方,一棵古松的横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斜倚在枝干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垂下来,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缓缓地扇着。扇面上绘着一幅水墨山水,墨色浓淡相宜,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
    他的面容极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那双眼睛带着一种看透一切之后的无趣。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在灰暗的谷地里像一捧雪。
    腰间挂着一枚令牌,白玉质地,上面刻着一个“渡”字。
    渡厄楼。
    段扶因。
    阮流筝心中微动。
    不知此人何时来的,看了多久。
    严长老也看到了段扶因腰间的令牌,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眯了一下。
    “段楼主。”他的声音沉下去,“你们渡厄楼要帮这个魔族吗?”
    段扶因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树枝上轻轻跃下,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收拢,指向严长老。
    “严长老此言差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在下不过是路过,见此处打得热闹,便来看个究竟。至于帮谁——”他顿了顿,扇子在指尖转了个花。
    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扫过,又落在殷珏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在下欠这位殷公子一个人情。今日若见死不救,传出去,江湖上怕要说我段扶因忘恩负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动了。
    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掠入战局,折扇开合之间,一道凌厉的灵力激射而出,直取那化神期老者的面门。
    那老者不得不退。
    阮流筝的压力骤减。
    第103章 黎玄现身
    有了段扶因的加入,那三个元婴、化神期的老者被牵制住了大半,阮流筝终于能喘一口气。
    他的剑势一转,从防守转为进攻,浮光的剑光越发凌厉,逼得那两人连连后退。
    但就在他全力应对面前之敌时——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侧方传来。
    阮流筝的神识捕捉到了它,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那暗器来得太快,太刁钻,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是那个一直站在外围、没有出手的第五位老者。
    阮流筝心中念头电转——
    躲不掉了。
    但可以尽量避开要害。
    他的身体微微侧转,将后心要害让开,准备用肩胛骨接下这一击。
    就在此时——
    那枚暗器在距离他三尺处,忽然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然后,那枚精铁打造的暗器无声无息地碎裂了,化为一团细沙,被风吹散。
    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像整个天地都在收缩,将谷地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去。
    所有人都为之一顿。
    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灵力运转迟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阮流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米。
    殷珏也借机与严长老拉开了距离,落在阮流筝身旁。他的右肩还在流血,但他的站姿依旧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段扶因的身形从战圈中退出,折扇在手中缓缓展开,扇了扇。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严长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连他这个大能修士都感到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敢问是哪位大能出手?”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悬浮在半空中,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慢慢凝实,显露出人形。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由虚转实,像一幅水墨画被一点一点地填上了颜色。
    阮流筝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扶因已经先他一步说出了那个名字。
    “黎玄。”
    他的声音不大,但谷地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折扇不扇了,收拢,在手心轻轻敲了敲,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真是好久未见。”
    严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瞳孔骤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黎剑尊!”
    那虚影终于凝实。
    一个男人悬浮在半空中,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洁白长袍,没有任何装饰。
    他的面容冷峻而精致,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像一尊被人放在云端的玉像。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垂眸看着下方。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黎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九天之上落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道宗。”
    严长老的脸色一白。
    “黎剑尊,我等奉掌门之命——”
    “本尊不问你们奉谁之命。”黎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压迫感却陡然增强了数倍,“本尊只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严长老脸上扫过,落在谷地四周那五人身上。
    “三息之内,离开此处。”
    严长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的目光在黎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殷珏——那个身上染血、右肩被贯穿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走。”
    好一个问剑宗。
    好一个黎玄尊者。
    他不确定黎玄要做什么,甚至不敢质疑。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那五人身形拔地而起,剑光掠出谷地,消失在天际。
    谷地里安静下来。
    黎玄的目光落了下来。
    直直地落在阮流筝身上。
    阮流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那股威压并没有因为严长老等人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更加凝实了,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肩上。
    但他没有低头。
    他迎上了那双淡漠的眼睛。
    四目相对。
    黎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一潭死水中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
    但好在黎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
    他的身形动了。
    一个闪身,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玄黑色的衣袍甚至没有扬起一粒尘土。
    他就那样站在谷地中央,与阮流筝相隔不过数步之遥。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殷珏。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变化,黎玄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阮流筝心间。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动了。
    没有剑,没有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推出。但那一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灵力凝成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奔殷珏而去。
    太快了。
    快到殷珏甚至来不及闪避。
    但有人比他更快。
    段扶因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侧方掠出,直直挡在殷珏身前。折扇在手中展开,灵力灌注其中,扇面上的水墨山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他面前。
    “砰——”
    那道黑色光柱撞上了屏障。
    屏障碎了。
    段扶因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山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着。
    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道鲜血,滴滴答答落在衣袍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的五脏六腑——粉碎了。
    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碎裂的脏器。那修复的速度极快,快到寻常修士见了都会心惊,但那股剧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黎尊者。”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依旧很轻松。
    “刚见面就动手,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