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泽承诺道:“我既然契约了古郢,就会把它当成自己的崽子一样看待,绝不会让它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九方冶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还没听说主人保护契约兽的。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用些手段,把古郢的修为快点提升上去。
    总不能真到了危急关头,还要指望他的阿泽去冲锋陷阵保护这个小东西吧?
    考虑到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加上此时若是赶回部落,恐怕阿爹和花花早已歇下了。
    秋泽不想大半夜地去扰了家人的清梦,便决定在这幽灵地界再待上最后一晚。
    他伸手戳了戳怀里的两只小毛球,语气温柔地嘱咐着。
    “秋湫,古郢,我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啦,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想带走的小玩意儿,赶紧去收拾准备一下吧。”
    话音刚落,“嗖”的两声,两只毛团子化作两道残影,火急火燎地从寝殿的门缝里窜了出去。
    秋泽:“……”
    倒也不用如此急切。
    夜色渐深,这两个小家伙才哼哧哼哧地从外面回来。
    秋湫用两条短短的前肢,拖着两个圆鼓鼓的小包裹。
    而古郢因为四肢还没有长出来,只能滑稽地用一根绳子将一个小包裹五花大绑在自己圆润的身体上,像个滴溜溜乱转的肉球般滚了进来。
    秋泽看着它们这副做贼般搬家鼠的模样,忍不住被逗得轻笑出声。
    “你们俩这半天去哪儿疯了?这搬的都是些什么宝贝呀?”
    秋泽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解开了秋湫怀里的一个小包裹。
    布包散开的瞬间,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秋泽的兔子眼。
    里面是一堆堆流光溢彩的须弥戒指、乾坤手环,还有嵌着极品灵石的空间锦囊。
    秋泽疑惑地捻起一枚空间戒指,好奇地探入一丝灵力查看。
    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连手里的戒指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每一件储物法宝里面,竟然塞满了幽灵地界极其珍稀的灵草、矿石和各种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这就相当于,这些储物的宝贝里面,还套着无数个装满宝贝的储物空间。
    秋泽又急忙打开了另外两个包裹,无一例外,全都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法器。
    秋泽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个骄傲挺着胸膛的小土匪。
    “你们这是造反了吗?难道是把整个幽灵地界的宝库都给搬空了?”
    古郢得意洋洋地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叽叽”叫了两声。
    那小模样儿仿佛在炫耀:反正是我搬的,幽灵王哥哥也不会跟我计较哒~
    在秋泽对着这堆赃物愁眉苦脸,盘算着要不要连夜退还回去时,门外传来了灵仆的脚步声。
    秋泽心虚地一把将那堆包裹护在身后,心想这下完了,肯定是人家发现宝库被盗,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然而,推门进来的灵仆连看都没看那些包裹一眼,只是神色凝重地走到了秋泽面前。
    “大人,既然明日就要启程,有些关于小殿下的紧要事项,我必须提前叮嘱您。”
    秋泽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正襟危坐,像个认真听讲的乖学生般点了点头。
    “你说,我仔细听着呢。”
    灵仆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的古郢身上,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我们幽灵一族,天生属于暗系一脉,体质偏阴。”
    “这种体质导致我们对强烈的阳光有着本能的畏惧与排斥,阳光犹如烈火,会灼伤小殿下的灵体。”
    灵仆郑重其事地警告道:“所以,外出之后,能不见光,就尽量让小殿下待在阴暗处,切莫让他在烈日下暴晒。”
    秋泽听得无比认真,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悄悄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油纸伞,暗自盘算着以后出门得给古郢打伞了。
    而在秋泽身侧,九方冶却并不认同这话。
    暗属性?偏阴寒?相生相克?
    谁规定的暗属性就一定不能与光属性相融共存?
    九方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对”二字。
    他已经在脑海中预备出了一套严苛的训练计划。
    他要将这只幽灵团子的体质好好改造一番。
    区区畏光之症,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练,总能让它变得像石头一样不惧骄阳。
    至于具体该怎么下手折磨……不,是怎么“培养”,还得等离开了幽灵地界再细细谋划。
    灵仆将该交代的事情巨细无遗地叮嘱完毕后,恭敬地俯下身子,行了一个大礼。
    “夜深了,我等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休息了。”
    灵仆缓缓退向门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悠长。
    “明日一早启程时再传唤我等,我等定会送两位大人与小殿下出界。”
    第124章 办什么
    次日清晨。
    幽暗的阴风还未从高耸的骨塔尖散去,两名灵仆便早早地垂首恭候在了寝殿外。
    沉重古朴的殿门在低沉的吱呀声中缓缓推开,九方冶揽着秋泽腰肢跨出门槛。
    灵仆们毕恭毕敬地一路将这一行人护送至幽灵地界的结界边缘。
    临别之际,为首的灵仆目光慈爱地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胖毛团子。
    “小殿下,外头风雨莫测,您定要万事当心,再见啦。”
    古郢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很是神气地“叽叽”叫了两声。
    随后,灵仆又神色肃穆地转向秋泽,不厌其烦地将那些禁忌再次郑重嘱托了一番。
    秋泽眸子里盛满了认真,极有耐心地一一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远在垂耳兔部落的简陋农舍里,两个毫不起眼的纸草傀儡推开院门,朝远处的田地走去。
    它们避开了部落里其他兽人的视线,只为给即将归来的两个真身腾出毫无破绽的空当。
    当秋泽和九方冶的真身出现在院子里时,院子里的土灶旁,大灰满头大汗地忙里忙外。
    他这些天一直跟在草人傀儡屁股后面,虽然他不是那是九方冶的傀儡。
    九方冶漫不经心地扫过去,他捏出来的草人傀儡教大灰的东西,足够大灰学上一辈子了。更别说,大灰根本看不穿他的伪装。
    秋泽看着徒弟如此刻苦,脸颊上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走上前仔细查看着大灰这段时日的长进。
    听到响动的大灰回过头,见到秋泽后,大灰欢呼一声,“师父,您回来了,我这就去给你们张罗午饭。”
    说完,转身扎进了烟熏火燎的简陋灶房里。
    不多时,秋田邀请了几个帮农的同族兽人来家里歇脚,本就不宽敞的堂屋顿时显得热火朝天。
    为了不让客人们站着扒饭,秋田早先便用斧头劈了几截粗糙的原木,叮叮当当地赶制出了几张简易的小木凳。
    秋田心思粗犷中带着点细腻,还特意用一块稍小的边角料,给秋湫和古郢也拼凑了一个迷你版的小坐具。
    两个小毛球兴奋地蹦跶上去,圆滚滚的身子亲昵地挤在一块儿。
    可当它们满怀期待地坐直了身子时,却尴尬地发现,自己实在太矮小了。
    对于成年兽人来说刚刚好的四方木桌,对于它们而言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直接将它们的身影完完全全地挡在了阴影之下。
    从桌面上看去,完全看不到这两只小东西的存在,只有桌子底下偶尔传来几声急促的“叽咕”抗议声。
    这滑稽滑稽的一幕,惹得刚端着野菜汤从厨房里出来的秋花花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秋花花瘦瘦小小的身躯蹲了下来,新奇地睁大了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像雪球一样的垂耳兔幼崽。
    “哥,你这是从哪儿抓来的小兔子呀?这毛色也太软太可爱了吧。”秋花花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秋湫软嘟嘟的腮帮子。
    秋泽端着碗的手微微一抖,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把之前那套“蛋里孵出兔子”的说辞,又搬出来解释了一遍。
    秋湫像是听懂了秋花花的夸奖,两只长长的耳朵欢快地拍打了一下,发出一串软糯娇气的“啾啾”声。
    奶声奶气的叫唤把秋花花的心都给萌化了,她心花怒放地捧着下巴,眼睛里闪烁着喜爱的小星星。
    秋花花赶忙转身,用一个小巧的木碗,细心地夹满了切得细细的甜胡萝卜丝和鲜嫩的青菜叶。
    她把木碗端到桌子底下,推到了秋湫面前。
    秋湫也十分给面子,埋下毛茸茸的小脑袋,“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
    听完秋泽漏洞百出的解释,秋花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符合常理的违和感。
    “原来是那个大金蛋里蹦出来的呀,那它有名字了吗?”秋花花好奇地仰起头问道。
    秋泽心虚地别开视线,小声回答道:“它叫秋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