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像普通瘫痪病人那样,因为常年无法下地行走而萎缩成干瘪可怖的枯枝。
秋泽伸出指尖,在怀风小腿的几处关键穴位上按压了片刻。
肌肉还保有微弱的弹性,并没有彻底坏死。
秋泽眼珠子转了一圈,想到跟这个很像的一种毒。
“你这腿上的症状,倒像是中了一种名为‘化骨绵’的偏门毒药,外表看似正常,内里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与此同时,秋泽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唤着空间之灵。
【小灵!小灵你快帮我看看,他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空间之灵那道只有秋泽能听见的清冷童音,在他的识海深处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笨蛋,这哪里是什么毒,他这是经脉天残。】
秋泽愣住了,【经脉天残?】
【你用灵力仔细探查他的双腿灵枢,是不是少了一根连接下位丹田的督海主脉?】
秋泽依言照做,再次分出一缕灵力探入怀风的膝盖骨处。
果然,在灵力游走到大腿根部与小腿交接的命门时,就像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死胡同,断裂开来。
不仅如此,双腿内其余细小的分支经脉也像是被厚重的淤泥堵死了一般,滞涩难行。
【发现了?】
空间之灵哼哼唧唧地科普着,【若是普通人患了此症,只要不去妄想聚气修炼,顶多也就是双腿不良于行,尚能安安稳稳地当个长寿的兽人。】
【可偏偏,他是个不要命的修炼疯子。】
秋泽闻言,眸子猛地一缩。
是的,在刚刚按压怀风小腿的时候,秋泽就已经察觉到了。
怀风筋脉之中,涌动着灵力气流。
可见这残疾少年出身名门,绝不甘心当个废人,必定是从小就在不计代价地拼命修行。
【他越是修行,体内积聚的灵力就越是庞大。】
空间之灵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凉意,【可他双腿经脉缺失堵塞,这些灵力无法形成周天大循环,只能日复一日地淤积在下半身,反噬他的血肉。】
【双腿残废,只是这反噬的初期症状罢了。】
【他还这么年轻,若是再不停止这种自杀式的修行,继续往上突破境界,那些无处排泄的灵力迟早会像涨破的皮球一样,将他的身体彻底撕碎!】
听着空间之灵骇人听闻的论断,秋泽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个什么经脉天残外加灵力淤积的病症,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
就在他前半夜在空间里翻看的那本破旧医书上!
那上面似乎记载了一种以毒攻毒的接脉之法,症状描写与怀风此刻的情况如出一辙。
只是那段口诀太过生涩,他当时只求速成,并没有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看样子,他还得赶紧回空间去把那本医书再翻翻。
想通了这一层,秋泽伸出手,替怀风将卷到膝盖处的裤腿重新放了下来。
他动作轻柔地将雪白的衣摆整理平整,妥帖地盖住了那双无知觉的双腿。
“怀风,你的情况,我大概心里有数了。”
秋泽站直了身子,白皙的脸颊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浅粉色。
他干净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回去仔细翻翻古籍验证一下我的想法。”
秋泽竖起三根白嫩的指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最迟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你拿出一个能治好你这双腿的万全之策!”
面对秋泽掷地有声的承诺,床榻上的怀风显得异常平静。
常年病态苍白的俊脸上,连一丝微小的激动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多情的丹凤眼里沉淀着一汪化不开的死水。
“那便多谢小禾公子费心了。”
语气温润,却有种淡淡的敷衍与认命。
毕竟,这十多年来,他见过了太多拍着胸脯保证能治好他,最后却灰头土脸离开的所谓“神医”。
希望破灭的次数多了,心也就麻木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柔柔弱弱,年纪可能比他还要小上几岁。
哪怕这少年真是个打娘胎里就开始背医书的天纵奇才,在这浩瀚无垠的医道一途上,又能有多高明的造诣呢?
怀风不信,站在一旁的护卫阿平就更是将不信两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阿平冷着一张硬邦邦的脸,眸子在秋泽身上扫视了两圈,眼神里明晃晃地夹杂着几分看神棍说大话的不信任。
若不是碍于自家少爷的良好涵养没有发话,阿平恐怕早就动手把这个满嘴胡诌的小骗子给扔出窗外了。
秋泽自然没有错过主仆两人眼中的神情,他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
他知道两人觉得他是在大言不惭。
秋泽不再多做纠缠,利落爽快地冲着怀风挥了挥小手。
“夜深了,怀风你早点歇息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秋泽提起衣摆,像一阵轻盈的晚风,头也不回地退出了这间客房。
第139章 自然当真
回到房间后,秋泽心念一闪,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两团小小的阴影迎面扑来。
“湫湫。”
“嗷呜。”
两团毛茸茸的白团子在叫声响起的同时便砸进了他的怀里。
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两个小家伙,秋泽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如今古郢比他两个巴掌还要大了,在他颈窝里疯狂蹭着,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咽。
而他的崽崽则是紧扒住他的衣襟,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出门在外,又是垂耳兔又是白团子的组合太过惹眼。
为了不暴露行踪,秋泽不得不狠下心,将这两个生性活泼的小家伙拘在空间里。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委屈你们了。”
秋泽眉眼弯弯,白皙如玉的指尖温柔地揉弄两团软毛。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两根蓬松如云朵般的棉花糖。
“喏,今日份新奇甜点,特意给你们带的。”
两个小家伙立马被甜腻的香气勾走了魂,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棉花糖,跑到一旁的灵草堆里大快朵颐去了。
安抚好小家伙,秋泽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眸中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空间变幻出的玉案前,将泛黄的破旧医书重新翻开。
泛黄的纸页在指尖哗啦啦作响,秋泽一目十行,盯着晦涩难懂的接脉口诀。
看来看去,看去看来。
将解决之法烂熟于心后,秋泽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空间随他心意而动。
精纯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半空中扭曲、拉伸。
片刻后,一具晶莹剔透的灵气假人平躺在半空之中。
假人双腿小腿处,密密麻麻的经脉被模拟成了怀风那种断裂滞涩的死局。
秋泽并指如剑,指尖逼出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力丝线,刺入假人的膝盖。
“砰。”
第一次尝试,灵力丝线刚触碰到淤堵的命门,假人的小腿便承受不住力量的失衡,炸成了一团溃散的灵光。
失败了。
秋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气馁,指尖再次勾勒,第二具假人凝聚成型。
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一百具……
整整三天三夜,秋泽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枯燥的剥骨接脉之术。
直到最后一次,他手中的灵力丝线犹如臂使指,行云流水般穿梭在细如蛛网的经脉之中,假人双腿的灵光完美汇聚于丹田。
成了!
秋泽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眼底迸射出如释重负的狂喜。
算算时间,正好到了与怀风约定的三日之期。
三天的时间里,秋湫和古郢早就将棉花糖吃完了,但两只乖乖的,见秋泽在忙也不去打扰他。
秋泽给自己捏了个清尘诀,洗去一身疲惫,揉了揉两小只的毛绒脑袋。
“乖乖泡灵泉,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湫湫~”
“咕叽~”
……
秋泽出了空间,来到隔壁的房门前,抬起手指轻轻叩响了木门。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秋泽疑惑地蹙起秀气的眉毛,转身顺着楼梯走下大堂。
“掌柜的,天字一号房的客官在吗?”秋泽询问道。
掌柜从账本里抬起头,客气地答道:“小公子,一号房的那位一早就带着护卫出门了,估计得晚些才回。”
扑了个空的秋泽无奈地回到怀风的房门前。
他在附近寻了个靠窗的软榻坐下,托着腮帮子安安静静地等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秋泽干脆回房去睡了一觉。
闭眼前还是日中,睁眼就到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