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主和雇佣兵都只是露出一脸讥笑,看着奚回操作。
    等到奚回红着脸,不好意思再得寸进尺,农场主送上一句:“你要不要直接弄到你们那边的胜利线上,然后让我直接宣布你们的胜利?”
    很明显,农场主这是在阴阳怪气,奚回却一副没听出来的模样,挠着头问:“可以吗?”
    “当然不行!”
    随着农场主给出回答,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看热闹的人纷纷骂奚回是小丑。
    与奚回等人比赛的雇佣兵更是目中无人,为首的一人挥了挥手,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说:“来来来,就让你把布条拉到你们那边的胜利线前,我们一样能秒拽回来!”
    奚回闻言也不客气,立马依言将红布拽到了胜利线前一寸的地方。
    雇佣兵信誓旦旦,而奚回队伍的士气并没有因为她耍小聪明而高涨。相反,如此被轻看,离茉、韩择和覃柏更觉无望了。
    不过有些奇怪,三人中,只有覃柏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离茉和韩择看上去格外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认定能赢的淡定,而是对死亡感觉不到恐惧。
    “小小小小回……我我我们该怎么办?我我我真的还不想死啊!我真不该答应来这里……呜……就快攒够了啊……”
    奚回回到原本的位置时,身后传来覃柏断断续续的嘀咕声,开始只是颤抖,后来又掺杂进呜咽声。
    他是真的害怕。
    奚回手里的绳子都在随他身体抖动。
    “前辈!”奚回眼神凶狠地回过头,“不想死就用力,我不需要你把红布拽过线,只需要你都拼尽全力,撑上几秒!”
    这句话,不仅是对覃柏说的。
    她能做的事全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有尽力而为,并不是全无生机。
    说完这句话,奚回转身,将手在绳子上绕了一圈,死死卡进皮肤里,身子微微后倾,放低全身重心。
    “准——备——”
    “开始!”
    农场主的声音带着兴奋,瞬间点燃了场上热情,呐喊声此起彼伏,但没人在为奚回等人助威。他们想要看到的,是奚回一番小丑行为后,被雇佣兵秒杀的打脸现场。
    一开场,雇佣兵就难掩兴奋,随着呼吸的节奏用力拽着绳子。
    一秒,两秒,三秒……
    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时间仿佛停滞,红布瞬间被拖到另一边胜利线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绳子紧绷成一条直线,无论雇佣兵如何使力,脚下跟打滑一般,无法往后走动一步。
    奚回双手死死缠住绳子,早就做好了皮开肉绽的心理准备,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到来。
    比赛开始前,对面似乎有一堵墙,让绳子纹丝不动;比赛开始后,绳子任然不动,但不止是对面不动,奚回这边也不动。
    那堵令人绝望的墙,好像转移了战场,此刻就立在奚回面前,替她挡下了所有冲击力。
    四秒,五秒……
    手中的绳子似乎出现松动,后仰带来的惯性,竟出现了后退的空间。
    顷刻间,令所有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绳子,诡异地断了。
    两边队伍各拽着半根绳子,同时向后倒去,顿时摔得人仰马翻。
    因断点在正中间,靠近奚回队伍的红布被惯性带过了胜利线。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眼睛盯着农场主,等待他宣布重赛。
    此时,奚回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焦土,揉揉快要散架的关节,从地上拾起断掉的绳子,挥了挥红布,脸上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我们赢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多数声音认为这局比赛应算无效。
    “哪儿有绳子断了还算决出胜负的道理?”
    “没错,应该重赛。”
    “奇怪,绳子怎么会莫名其妙说断就断?”
    无视人群的争论,奚回问农场主:“拔河比赛的胜负是不是由红布过哪一边的线决定?”
    “没错。”农场主点点头。
    奚回继续问:“既然红布最后在我们这边,凭什么不算我们胜利?”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
    农场主略显为难,收敛了油腻的笑容,小眼睛直往对战的雇佣兵方向看。
    “农场主不必觉得为难,绳子之所以会断,说明两边势均力敌,那就算我们平手吧。”奚回不想逼急农场主,看似大度退让一步,也算是递上台阶。
    农场主低头想了想,见人仰马翻的雇佣兵竟然丝毫不辩解,也就顺着奚回递上的台阶下了台,当场宣布:
    “没错,没错,都怪绳子,否则这场焦灼的对局一定会很精彩,可惜了,就算平手吧。”
    既然农场主已经发话,其他人就算有质疑,也不敢再议论。
    覃柏激动地爬起来,拉着奚回又蹦又跳,宣泄着死里逃生的兴奋。离茉与韩择也没想到结果会有反转,只有庞生一脸淡然,细细察看着绳子的断裂处。
    “一定是上帝觉得我命不该绝,降下神迹,关键时刻断掉绳子,救我狗命!”覃柏眼里饱含泪水,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奚回一脸无语,“前辈,上帝可能并不关心你的狗命。”
    被奚回毫不留情地怼了一句,覃柏一脸不服气,翻了个白眼,尖酸地说:“不是上帝救我,还是你救我不成?小丫头片子,坑了前辈还没一句好话。别忘了,你力量值8,还能不是上帝救你?”
    在覃柏眼中,他们五人,除了庞生,全是战五渣,加在一起都斗不过对方一人,根本没有可能活命。偏偏这样的局面下,还能出现转机。除了神迹,他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他说这话时,声音稍微大了些,离茉、韩择和庞生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来。
    奚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腿狠狠踩了覃柏一脚。
    哇的一声尖叫后,奚回故作关心去扶他,嘴上却说着消遣的话:“力量8而已,不疼吧,不能啊。”边说边推着覃柏出了比赛场地。
    比赛还在继续,他们有惊无险渡过了第一关。至少这顿饭,他们不用成为桌上的菜肴了。
    然而,他们还需要在这里活过3天,下一场又会是什么比赛在等待他们?
    奚回坐在场边休息时,庞生竟然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礼貌征求同意后,在奚回身旁坐下,然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小姑娘,绳子是你割断的吧?”
    第4章 庇护农场(4)
    比赛场地内,喧嚣声此起彼伏,反应着赛事的激烈。对于这场输了就会死的拔河比赛,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比赛场地外围,刚刚死里逃生的五人小队,各自分散。
    离茉寻了个阴凉处站着,皱着眉,低着头,试图将白色碎花裙上的污渍揉搓掉。韩择沐浴在阳光下,仰着头,摘掉口罩,深呼吸一口,却突然狂咳嗽一阵,又将口罩戴上。
    唯一聚在一起的,是奚回和覃柏,以及带着疑问前来找奚回的庞生。
    奚回没什么讲究,也不管焦土地上脏不脏,盘腿席地而坐,面对庞生的提问,淡淡回道:“嗯,本来目标就不是红布,而是割绳。”
    说话间,奚回竖起手掌,露出藏在护腕拇指处的刀片。
    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刀片,平时资源运输员外出采样时,带在身上备用。必要时,贴在指尖,使用起来十分方便。别看它个头小,其锋利度甚至能切开玻璃。
    奚回看似是耍小聪明,故意挪动红布位置,增加自己队伍的优势,实则不然。隐藏在明目张胆作弊行为之下的,才是她真正的计划——在绳子上割出一道口子。
    “想法不错。”庞生评价,口风一转又问,“不担心比赛无效?”
    “前面一场比赛,有人为了确保自己能赢,开赛前弄伤了雇佣兵,但农场主没管。”奚回解释。
    覃柏惊得合不拢嘴,小声嘀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奚回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冷冷调侃:“上帝肯定不会告诉你这些。”
    那时他整个人紧张得丢了魂,根本无暇关心周围的一切。
    覃柏面上有些难堪,嘴硬道:“光凭这件事,你就敢肯定作弊不会有事吗?”
    “我后来又测试了一次,确实作弊也没人管。”奚回说。
    “啊?什么时候?怎么测试的?”覃柏挠着头回忆,始终没能想出相关细节。
    庞生微微一笑,起身从衣兜里掏出几块碎石和一把焦土,一边往地上洒,一边说:“用这个测试的吧?”
    奚回点了点头,盯着庞生,没忍住仔细打量起来。
    白发白须,面容清瘦却不憔悴,看上去精神抖擞。眼窝虽微微凹陷,但眼神锐利,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印象。与覃柏不同,庞生年纪虽大,但为人清醒,所以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看来,这小姑娘就是你的上帝。”庞生拍了拍覃柏的肩,笑容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