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双方脚下各有一个直径4米的圈,圈内是可活动区域,活动范围有限。两个圈之间间隔4米,因此对战双方最远距离能达到大约12米。
    判定出局的标准,要么一球击倒防守方,要么让防守方出圈,不管哪一种,不下死手都难做到。
    故而,这场比赛里,几乎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下场。
    同时也因为出局判定的标准并不容易达成,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双方互殴,看谁伤得轻谁伤得重而已,真正出局的寥寥无几。
    雇佣兵手上每一球扔出,总有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头晕目眩,还要咬牙撑在场上。偶尔有人接住球,或者惊险地擦身而过,必然会掀起观众的欢呼。
    这一刻,似乎所有挑战者的心被扎成一根绳,都希望看到凶悍的雇佣兵受挫。
    只有农场主不一样,比赛双方任谁或残或伤还要咬牙硬撑,都会逗得他畅快大笑,前仰后合,连连叫好。
    这个农场很诡异,正在和已经发生的一切,都让奚回感觉不正常。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质疑,所有人的存在都只是为了取悦农场主。
    就像昨日餐厅里气味杂糅又密闭的环境,搅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奚回眉头紧锁,扶着腰,心里蹿出一丝憎恶的火焰。
    雇佣兵应战组不知换了多少次,终于轮到奚回小组上场了。
    看到奚回走入比赛场地,农场主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赘肉横飞的笑脸上,多了一丝猥琐的味道。
    “嘿嘿嘿,小机灵鬼,今天又打算作弊吗?”
    农场主的话,令奚回犯恶心,可她清楚不是回怼的时候,现在激怒农场主对她没好处,只能一味强忍着,假装没听见。
    她的忍让并没有换来收敛,那满脑肥油的家伙反而得寸进尺,肆意调笑:
    “你如果能逗我开心,我可以让雇佣兵给你放水。”
    “就算你队友输掉比赛,我也可以特许,不把你做成菜肴。”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世上的弱者要么死,要么学会依附,否则无法生存。”
    听着农场主喋喋不休,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奚回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靠理智压制的情绪终是挣脱了枷锁。
    “得了吧,我不喜欢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更不喜欢比我蠢的人教我怎么做事。”
    一句话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奚回就知道自己惹麻烦了。
    果不其然,场上一片静默,农场主的嘴角正在抽搐,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关节因挤压而咯咯作响。
    不知是不是想维持体面,强装大度,农场主颤抖着下巴,强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依旧带动脸颊赘肉,将眼睛挤成一条缝。
    然而这一刻,农场主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怒,整张脸就像燃起山火,浓烟密布。
    农场主朝雇佣兵比划两下,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的雇佣兵竟然尽数退场了。
    就在奚回等人疑惑时,一队新的雇佣兵气势汹汹入了场,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方才五人更加强壮。
    如果方才的五人能一拳打死一头牛,那现在这五人,大约能一拳打死一头象。
    “哈哈,我好像知道对面三次攻击目标会是谁了。”奚回低声呢喃,但未见悔意。
    这场比赛恐怕免不了受伤……
    连原住民接一球都头破血流,她何德何能挨三球?
    奚回无比认真盘算起,自己骨折的概率。
    覃柏此刻比奚回还激动,嘴里抱怨,说奚回不该意气用事。嘴上说着担心奚回被报复,情绪里全在担心自己会受连累。
    奚回不拆穿他,但也没耐心听他唠叨,于是冷冷叫停:“前辈不如留好力气躲避攻击。”
    一句话让覃柏闭了嘴,而比赛也在农场主的催促下开了场。
    攻守顺序由对战双方商量决定。
    此前有人猜硬币,有人掰手腕,有人猜拳,方式各异,而结果也随机。
    奚回小组要想计划成功,必须确保自己拿下先手。
    韩择如约上前,提出通过一个游戏来决定攻守顺序,而他提出的游戏叫幸运毒药。
    说简单点,就是各自准备三杯水,选取一杯下毒,然后将六杯水放在一起,打乱顺序,两人依次选择并喝下一杯,直到有人中毒身亡,决出胜负。
    听上去是完全比运气的游戏。
    雇佣兵有些犹豫,这种同等概率下的冒险,接受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然而,不等雇佣兵回答,农场主就应允了这场运气对决。
    没什么能比一场生死决斗更能令农场主开心,韩择也许看穿了这一点,才提出以这样的游戏来决定攻守顺序。
    奚回唯有一点看不懂,韩择有什么办法能百分百让自己幸存下来?
    第10章 庇护农场(10)
    六杯清水准备好,两居民用餐盘各端三杯,同时行到农场主面前。
    农场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盒,依次将两颗胶囊放置餐盘中,挥了挥手,命两人将水和毒药分别送到两队。
    “这毒药啊,只要摄入一滴,都能肠穿肚烂。”农场主的笑里带着一股阴气,说话的语气满含兴奋之意,“让我看看你们谁这么走运!”
    说话时,农场主那对藏在细缝里的眼瞳,不自觉地往奚回方向转动。
    水和毒药被分别送到两队面前,他们各选一杯挤入毒药。
    确定毒药下入后,送水的两人同时回到中场,将餐盘放到地上,并随机打乱三杯水的顺序。
    一切准备就绪,双方选手各自走到中场。
    不管是韩择,还是与他对决的雇佣兵,都没有犹豫,两人几乎同时拿起一杯水,仰头一口饮尽。
    两人选中毒水的概率都只有三分之一。
    第一杯水下肚,全场变得安静,对决的两人也是一动不动,等待着身体告诉自己结果如何。
    1秒……2秒……
    奚回的手指陷入手心,咬着牙,微微皱眉,耳朵里只能听见心跳声。
    这种纯赌运气的游戏,真的有必胜法吗?
    不是她不愿相信,只是她实在想不出,除了作弊外,有何解法。
    然而,毒药是别人准备的,也是当面下入杯中,打乱水杯顺序的人更是临时挑选,没有作弊的空间。
    3秒……4秒……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局,连四周的空气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5秒……6秒……
    突然,场中有了异变。
    韩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捂住胸口,屈膝半跪。口罩依旧遮挡着他的脸,没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起伏的后背,和颤抖的四肢,无一不在说明:他中毒了!
    “哈哈哈哈!看你小子刚才底气十足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作弊喃,怎么一杯就倒了,笑死人!哈哈哈哈……”
    对决的雇佣兵捧腹大笑,将手中杯子随意一扔,肆无忌惮嘲笑着倒地的对手。
    这声讥讽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很快,人群中议论纷纷,大多在笑话韩择的小丑行径。
    以为是什么高人,没想到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就以滑稽的场面匆匆收尾,嘲笑中又多了一丝失望,引来阵阵叹息。
    “什么鬼啊!”覃柏第一个沉不住气,又惊又恼,“不是,兄弟你纯靠运气啊?你不行就别出头啊,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好像不骂韩择两句,覃柏难以排解即将崩溃的情绪。他抱着头,在场地里踱步,开始还以谩骂宣泄,到后来语言系统彻底失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等死”两个字,仿佛就刻在他脑门上。
    楚立同样震惊,但没有像覃柏那般慌乱。他吼了一声,制止覃柏鬼吼鬼叫,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情。
    “别吵吵,有力气不如留到比赛!不过是失了先手罢了,大不了,一会儿把球夺回来。”
    楚立的话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仿佛在说一件没什么难度的事。
    而这件事在覃柏看来,难于登天。可如今他也没别的指望了,只能抱紧楚立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声哀嚎:“哥,你就是我亲哥,我还不想死啊,我的下半辈子就靠你啦!”
    “啧,你松手,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楚立嫌弃地甩开覃柏。
    覃柏跟块膏药一样又贴了上来,“哥,你看对面人高马大的,一球过来,我小命怕就玩儿完啦!”
    楚立被他缠得没了脾气,只能妥协道:“知道了,你先松手,待会儿你在我身后躲好。”
    “好好好,哥,全靠你了啊!”
    听着覃柏胡言乱语,奚回差点被气笑了。许多时候,她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不过,此刻她没心思理会覃柏,韩择的先手计划失败,她得思考更换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