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以嘲讽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忽闻“嘣”的一声响,楚立从位子上站起了身,脚下躺着碎成两半的木质扶手椅,手上举着已经弯曲变形的铁片。
“呃……在通关条件达成前,没人能离开房间。”画外音当即改口。
楚立冲奚回挥了挥手上铁片,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奚回摇了摇头,反正就是能起身,她也无处可逃。
画外音清了清嗓,将方才的尴尬遗忘,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游戏规则。
这场游戏听上去很简单,每桌挑战者只需要喝光一壶茶,即可起身前往下一关。
具体规则如下:
一、茶壶内有10人份的茶水,请自由分配;
二、茶水有毒,请勿贪杯;
三、桌上茶水饮尽方可离席;
四、制茶不易,切莫浪费;
五、茶凉后需先加热;
六、饮下茶水20分钟后毒发;
七、解药可在下一个房间内获取。
简单介绍完规则后,画外音戛然而止。
看着面前那壶茶,几乎所有桌的挑战者都陷入了沉思。
其实最简单快速的通关方式,就是每个人迅速喝完一杯茶,然后前往下一关寻找解药。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想以这种方式通关。
当然,也有想这么做,条件却不允许的情况。比如奚回这一桌,总共只有9人,注定有人得多喝。
可多喝的度是多少呢?主办方并没有详细告知。
一切都是未知,大多数人选择了按兵不动,抬眼观察着其他桌的情况。
本场游戏一共有91位挑战者入场,面对10个圆桌,人员大多坐得分散,因此超过一半的圆桌没有坐满10人。
除了因为自身太强而受到簇拥的牧延,也就人数占有绝对优势的银环凑齐2个10人桌,还有一桌只坐了7名银环成员。
剩下的挑战者,全是9人一桌。
楚立站在桌旁,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观察着其他桌的动静,无法安定的心,让脚下铁链哗啦作响。
最快行动的是牧延那桌,以及银环那三桌,只是两者采用了完全不同的应对方式。
牧延给所有人倒了一杯茶,将茶中毒量平均分配到10人体内。
随着束缚身体的铁片回缩,一桌10人恢复行动力,桌子上方绿色的天花板上陡然出现一扇蓝色的圆门。门扉向下敞开,一截旋转扶梯露了出来,缓缓降落,最后停在了桌子中央。
牧延等人起身,才发现脚上的脚铐和铁链依旧将一整桌人串在一起。他们只能按照铁链串联的顺序,平稳有序地爬上桌子,经扶梯进入了蓝色的圆门。
银环并没有分茶,而是以猜拳的方式决定出一人,由这人将一壶茶全部喝下。
牧延那一桌的处理方式对人员不足的桌来说并无参考性,而银环采取的方式,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让中毒人数控制在一人这招行得通,立马可以解决所有人的难题。
全场挑战者只安静地看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等被选中的那3人抱着茶壶将一壶茶水全部饮尽,一脸无所谓地打了个饱嗝,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腿上的铁片松了口,银环以胜利者的姿态逐一跳上了茶桌。
正当他们准备爬上扶梯时,饮茶者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拼命挣扎中,险些将身旁的人撞下桌子。
混乱顿生。
饮茶者嘴里叫嚷着恶毒的语言,无差别攻击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同伴,叫着,闹着,鲜血就从眼睛、鼻子和嘴巴里喷涌而出,痛苦的哀嚎不绝于耳。
就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3名饮茶者仿佛再也无法承受别人看不见的痛苦,纷纷选择了自我了断。一人用刀不停自捅脖子,一人咬断舌头剜出眼珠,一人发疯一般跳下深渊。
最后那人因脚上的铁链未能如愿,被平台上的人拖回后,又要再跳。难以忍受这般折磨的同伴手起刀落,送了他最后一程。
三具死相各异的尸体,就此摆放在三处平台上。
第122章 直播游戏(24)
一场怪异的混乱就此落幕,血液的腥味混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面前的茶水突然失去了茶香,被血腥味扭曲成怪物,从茶壶嘴伸出长满疙瘩的触手,挥舞间,散发出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当围观的挑战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时,身为当事人的银环却利落地砍断死去同伴的脚,毫不犹豫地登上了扶梯。
“真下得去手啊……”倪月华捂着嘴,发出阵阵干呕。
奚回平静地看着一切,低声应道:“总不能带着尸体行动吧。”
在这个癫狂的世界,似乎任何行为都不值一提。接连五场的游戏,让奚回恍然失神,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副本,还是在现实,又过去了多长时间……
直到父母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远处传来鼓掌与欢呼声,奚回转头望去,远远看见一名挑战者挥舞着茶壶,将壶中茶水洒向黑色的深渊,嘴里叫嚣着:“敬直播游戏的所有观众!”
似宣泄与抗议,又似偶然蹦出的新奇想法。
规则说,茶水饮尽方可离席,那么给观众喝,是不是也行呢?
同席的挑战者为他这份大胆与创新而欢呼鼓掌,至少另辟蹊径的思路让他们不必承担毒发的危险。
同样兴奋的还有在黑色深渊中闪烁不断的弹幕烟花。
观众仿佛化身夸夸团,一通彩虹屁,将清空茶壶的挑战者夸得忘乎所以,甚至听不进去同席者的质疑声。
奚回喃喃自语:“这样也行?”
“行什么行,那桌违规了。”离茉面露讥笑。
“有吗?”
“当然,制茶不易,切莫浪费,这么快就忘了?”
这游戏规则实在太简单,奚回自然忽视了规则的细节,在场大多数挑战者也许和她想法一样。
如果浪费会怎样呢?
奚回带着疑问紧盯着尚在得意中的那桌挑战者。
拿着茶壶的挑战者自信地仰头望着天花板,等待蓝色门扉再度敞开,旋转扶梯降落至桌上。
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想要的结果。
霎时间,欢欣雀跃的挑战者们噤了声,等待从期盼变成了焦虑,此刻任谁都看得出,耍小聪明的这招并不奏效。
“瞧你,自作什么主张,这下茶没了,我们怎么走?”
“我就说没那么简单吧……自作聪明也别害人啊!”
原本被忽视的质疑声逐渐有了底气,埋怨的言语愈发激烈,庆祝演变成了争吵。
四周茶桌上的人只是看戏,不时发出两声讥笑,也有人表示感激,至少为大家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争吵声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暴躁,如果不是铁片束缚住了身体,恐怕此时那桌已然沦为战场。
激动的情绪带动失控的肢体,拍桌,挣扎,互扔杯子……好热闹的景象。
混乱嘈杂的争吵声中,穿插着一些刺耳的金属嗡鸣,仿佛平台都要承受不住上面挑战者的吵闹,发出危险的预警。
“喂喂,他们那个平台是不是倾斜了?”
楚立站在平台边,不太确定地揉了揉眼睛,视线左右平移,反复对比。
紧接着,其他挑战者也逐渐发现不对劲。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要倒了”,争吵声骤然消失,金属的嗡鸣声变得异常明显。
与此同时,伴随着难以抑制的尖叫,桌椅在平台上出现了滑动的迹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就在挑战者意识到危险时,平台下的金属柱子轰然断裂,整个平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一边倾斜,下坠。
房间里回荡着挑战者绝望的叫声,9个身影,或被座椅拉扯,或被茶桌推压,毫无反抗地随着整个平台坠入了深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断裂的金属柱子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原来,这就是对浪费者的惩罚。
深渊中的弹幕烟花依然在绽放,甚至更加疯狂,内容从彩虹屁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嘲笑。
[笑不活了,怎么有人这么蠢,太逗了,哈哈哈哈……]
[什么老艺术家人生,这波表演我给101分,为艺术献身,多打1分!]
[卧槽,蠢哭了好吧,怎么活过4集的?]
……
几乎所有挑战者都从深渊收回视线,专注于自己桌上的茶水。
他们没空去同情死者,解决眼前的茶水分配问题,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事。
桌上,辛天海笑嘻嘻地提议:“怎么着?要不我们抽签决定一个人喝整壶茶?”
“我看行!”离茉当即同意,声音冰冷地继续说,“用不着抽签这么麻烦,少数服从多数,我投辛天海一票。”
倪月华闻言,高高举起手来,接话道:“我同意,投辛天海。”
楚立、韩择、陈远峰依次举手表示赞同,孟朝云手上动作跟点了复制粘贴一样,还不忘解释:“没有针对的意思,就是不举手好像显得我不合群,你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