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已经容不得奚回拒绝了。
“三大怪谈之一就出自这间图书馆。传闻闭馆后,在图书馆里点着蜡烛沿楼梯往上走,会走到不存在的6楼。在那里,可以看到死亡预言!”
室友说话时,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整个图书馆蒙上了一层阴森的滤镜,连空调风都更凉了些。
“怎么样?清醒点了没?”室友问,“没醒我再给你讲……”
奚回赶紧拒绝:“不用了,醒了,行了,我该学习了!”
她挺直腰板,双手抓着书页,将书立了起来,瞪大眼睛盯着上面令人费解的文字,假装全神贯注。
体验一个怪谈就够费劲了,她可不想再来一个。
好在室友信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死亡预言吗?
听上去不像什么好事,可既然已经听到了,奚回只能依据规则照做。
图书馆的闭馆时间是晚上10点,她还需要去找根蜡烛,或许再找两个人陪她受苦。
思绪乱飞,书上的字一个没看进去,奚回装模作样地又“学”了10分钟。
正思考着找个什么借口逃离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学习环节,楼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起身往阅览室门外走,伸长脖子向上张望。
室友也觉察到什么,拉着奚回往外走。
楼上的走廊上聚集着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好奇于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奚回迈步往旋转扶梯走,却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下楼。
那人的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整张脸藏在雨衣兜帽的阴影中,明明在室内,外面也没下雨,雨衣却湿了大片,还在往下滴。
这时,室友猛地拽住奚回,将她拉回阅览室,惊慌地低语道:“执行官,别看!”
奚回下意识又扫了一眼室外走廊,原本看热闹的同学全都安静下来,要么转身,要么低头,似乎都在躲避雨衣人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人松了口气,室友也松了拽住奚回的手。
雨衣人已经不知所踪。
“发生什么事了?”奚回小心询问。
室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带着怨气说:“你不要命啦!刚差点出事,看到执行官还不躲?”
“哦,我没注意。”奚回傻笑着回答。
对于执行官,她唯一的印象出自今早课堂上老师的告别词。
——“不要害怕,坦然迎接执行官的审判。”
这个执行官原来就是指方才她看见的雨衣人,但执行官到底是什么存在,她不知道,也不方便问。
好在室友自说自话透露了些许信息。
“执行官出现,看来今天的忏悔者也受到审判了,楼上估计是目睹了自我惩罚现场。”
忏悔者,是那个来还书的女生。
带着好奇心,奚回再次走向旋转扶梯。
阶梯上还留着从雨衣上滴落的水珠,仔细一看,哪里是水,分明是血。
奚回快步朝楼上冲去。
当看到楼上的景象时,奚回不得不怀疑,对于“自我惩罚”一词的理解,她与原住民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
那个忏悔女生不知具体被分成了几部分,残肢散落在各处书架上。
四周并无血迹,直到数人在找书时看见残肢,甚至还找到了一封手写遗书,才知这是执行官的审判。
遗书上,她对自己所犯过的错痛心疾首,决定以死谢罪。
确定这是自杀,不是谋杀?
奚回在心里默默发出质问。
不知何时,室友也跟上了楼,对满脸困惑的奚回说:“忏悔者是这样的,终究逃脱不了自杀的结局,执行官可是正义的化身,任何罪过,都会受到他的审判。还有,千万记住,不可直视执行官的脸。”
室友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对于图书馆内发生的分尸案,周围的人就像没有感觉,八卦一番,迅速接受,转眼又投入学习中。
奚回自认接受度挺高,可进入这个副本后,她才知道什么叫接受度高,看向原住民的眼神不禁多了一分崇拜。
听过室友的简介,奚回倏然想起一条与之相似的校园规则——遇上无脸人时,请不要直视ta的脸。
当规则与室友的话重合在一起时,她不得不猜测,无脸人是否就是指执行官?
可是为何不能直视执行官的脸呢?
这个怪异的执行官会不会就是异能觉醒者呢?
她似乎终于抓住了一条线索。
以辅导员有事找她为由,奚回顺利离开了图书馆,并将经历的事同步给其他人,顺便拉离茉、韩择、苏宴寒和沈不凡陪她体验学校怪谈。
等再回到图书馆时,已是闭馆清场后。
图书馆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他们在一楼大厅会合。
按照怪谈指示,他们需要点亮蜡烛,沿着楼梯一直往上走。
蜡烛的问题庞生帮他们解决了,此时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在楼梯间点亮后,以间隔2分钟的速度,陆续顺着阶梯往楼上走。
走在第一个的人是奚回。
她不时能听到后面传来碎碎念,那是苏宴寒在抱怨。
“好你个奚废,这种缺德事就想到我了!”
“我说我不听,你非说不可,怎么这么欠呢!”
“啊啊啊……别来吓我,要吓就吓前面那个,如果不喜欢,后面的小姐姐也可以……”
……
抱怨的声音随着楼层上升而愈发颤抖。
奚回听着苏宴寒胡说八道,心中只觉好笑,甚至萌生吓苏宴寒一跳的邪恶想法。她只需要停下脚步,躲到暗处,再等苏宴寒上来时跳出去,再大叫一声,估计苏宴寒的魂都能被吓掉。
不过,奚回担心直接将苏宴寒吓昏过去,还得送她回教职工宿舍,果断打消了恶作剧的念头。
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被苏宴寒的碎碎念打扰,奚回忘了自己上到几层楼,楼梯终于到了头。
从楼梯间走出,奚回站在了一个阴冷的房间中,整个房间被一排排书架填满,留出一道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好像走到6楼了,然后呢?又原路返回吗?”
奚回举着蜡烛,分辨着前方的路,高声提问。
这个问题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身后寂静无声,她回头望去,背后的楼梯间入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一面完整的墙壁阻断了后路。
“好吧,看来不能原路返回。”
奚回无奈瘪了瘪嘴,举起蜡烛,在书架之间穿行,漫无目的。
仿佛是为迷路人添堵,手里的烛火猛然摇曳,一阵风从脖子后吹来,凉得奚回自然耸肩缩脖。
就在这时,蜡烛熄灭了。
然而,房间里并没有因为烛火的熄灭而变得一片漆黑,因为在蜡烛熄灭的同时,无数火苗飘出,在书架间连成一条线,笔直地向前延伸。
星星点点的火光闪烁着,指引着奚回走向房间的深处。
第157章 淞誉大学(6)
奚回将熄灭的蜡烛收好,顺着火苗指引的方向,穿过一排排书架。
火苗将她指引到了房间中央,逼仄的空间突然宽敞,面前出现了一片没有摆放书架的空置区域,看上去像被四周的书架包围了一样。
就在空置区域中间,竖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当奚回走到镜子面前时,引路的火苗瞬间熄灭,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令人意外的是镜子亮起了微光,但镜子中并没有照出奚回的身影,反而显示出另一个场景。
场景中一片昏暗,微光源自手机照明。
手机光照射下,眼前出现一张上床下桌的组合床,遮光的床帘将床遮掩得密不透风。虽然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大半床帘被血渗透,多少有点触目惊心。
一只手颤抖着伸向了床帘,拉着一角向另一端移动。
床上的情况就此展现。
光线扫过之处,尽数被四溅喷涌的血液占据,部分血液已经凝固发黑,而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正躺在床中央。胳膊是胳膊,腿是腿,脑袋是脑袋,躯体是躯体,已经彻底分家了。
死者的眼睛外凸,惊讶的表情凝固,仿佛在看到凶手的刹那间进入了死亡状态,默默诉说着冤屈。
那张脸,奚回见过,正是早上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的脸。
那个死人是元闻语,也就是奚回本人。
掀开床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猛地松开床帘,捂住了嘴,奚回仿佛能听到镜中发出的尖叫声,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镜中画面陡然消失,映出奚回同样震惊的脸。
另一端书架间,又亮起一排细小的火苗,火光摇曳,催促着奚回离开。
茫然地跟随着火苗的指引前进,不一会儿,奚回就看到了楼梯间入口。
她没空想楼梯间入口是如何转移位置的,果断迈步走入楼梯间,身后的光亮陡然消失,面前又亮起了蜡烛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