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爬上树,可惜外表像熊并没有赋予她熊爬树的技能,每次都重重摔到地上,摔得屁股生疼。
正折腾着,脑内聊天房内突然传来楚立的声音。
那声音没了平日的朝气,多了一点惭愧与沮丧,不是捷报,反倒是告别。
「楚立:橙丙队出了内鬼,一见到目标人物就暴露了我们身份,还特别指认牧延是红戊队的“人”,粉死3,绿死2,黑死2,不知道灰壬队那花衬衫用了什么鬼网,怎么都挣脱不开,嗐,爷爷输了,对不住啊……」
声音戛然而止。
层层凉意从心底弥漫开来,奚回动作僵硬地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楚立和牧延都能输?
没有道具武器加持的情况下,这两人可算玩家中的武力天花板,但也难敌该死的内鬼背刺和纯靠运气拾取的道具。
奚回情绪低落地抬头望天,黄牛阵营四队的分数悄然改变。
粉丁队626分,绿己队611分,黑癸队487分,灰壬队250分。
至于红戊队和橙丙队,因未结盟,成功狩猎的队员被狩猎出局,增加的分数全数吐出,最后分数又回到了0分。
与此同时,在无人关心的角落,黄乙队总分悄然从90分爬到了117分。
奚回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不过她此刻暂无心情关心别的队伍。
楚立最终给出的信息只有各队死亡人数,身份不明,但从最终分数也可以倒推出来。
粉丁队死亡2底层动物,1中层动物。
绿己队死亡1底层动物,1中层动物。
黑癸队死亡1底层动物,1中层动物。
分数均有降,可惜降得不多,依旧将其他队伍远远抛在身后。
脑内聊天房内死一般沉默,陷入计划失败带来的挫败感中,更为队友被狩猎而气恼、难过。
心里沉沉的,仿佛一团乌云聚集在头顶,电闪雷鸣。
这种沉默持续了半分钟,絮絮叨叨的怒骂声炸开了锅,骂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人砍掉脑袋,被迫出局的楚立。
「楚立:哇,奇耻大辱,爷爷长这么大还没受着这种气!」
「楚立:有种别用道具啊,我非把他脑袋拧下来不可。」
「楚立:啊啊啊……气死爷爷了!」
「楚立:我能不能现在去其他房间把那群黄牛捶成肉泥?」
……
原本沉闷的气氛因楚立的出现缓和了一点,然而情况不容乐观,庞生一番劝说终于让楚立闭了嘴,话题的重心逐渐偏向如何扭转败局。
「离茉:黄牛好手段,难怪能那么精准刀到“人”身份挑战者,原来早就在各队中安插了卧底。」
「楚立:嗯,还好奚回多了个心眼,没跟橙丙队透底,也没亲自上阵,否则真吃了橙丙队那怂货的阴招,你们不知道,围攻牧延的黄牛真敢下死手。」
「奚回:这么看来,黄牛没有识别身份的道具,纯靠卧底传递消息。」
「离茉:接下来怎么办?刺杀估计是没戏了,要么队内结盟躲起来,要么去狩猎其他队伍。」
「奚回:找到致命武器了吗?」
「韩择:抱歉,我找了一圈,捡了个头盔,有保命技能,无攻击性。」
「岳遥:我找到杀伤性武器了!」
「奚回:真的吗?嘻嘻,遥副,还得是你。」
「岳遥:我捡的是远程遥控.炸弹,威力足以毙命……」
「楚立:好东西啊!快,现在就往黄牛据点里扔,炸死那群龟孙!」
「岳遥:呃……我还没说完,爆炸范围只覆盖方圆一米……」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杀伤性武器。
炸弹往人群里一扔,运气好能炸死两三个人,运气不好,被人看见了,别人往旁边多走两步,技能直接空大。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庞生:保守的话,我们队内结盟后找个地方隐藏起来,保住第5名,等据点外队伍斗个你死我活,苟到最后再看情况如何。」
「离茉:这也是个办法,就是便宜了黄牛让人不爽。」
「韩择:我找道具时看到个隐蔽地穴,挺适合躲藏,去吗?」
「奚回:别急,先来个人帮我报个仇!」
奚回说话时咬牙切齿,只因黄牛据点的机械吊门缓缓升起,一个人影走了出来,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林中。
那人影奚回一眼便认出,正是本次刺杀行动失败后,唯一存活的人——橙丙队那胆怯男,亦是黄牛安插在橙丙队的卧底。
背刺害死三人后,那人带着一脸伤重返橙丙队,看样子还想继续监视。
黄牛的阴谋令玩家队损失两员大将,这口气奚回实在咽不下。
对付黄牛据点的事先放一边,卑鄙的卧底必须先死。
奚回一路跟踪,暗中追着胆怯男回到了橙丙队隐蔽的小山坡后。
胆怯男一边捂着脸哀嚎,一边向队友们哭诉:“出事了,我们被红戊队骗了,他们就出了两个底层动物,进营地时直接把我们卖了,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营地里的人,说什么合作,根本就是为了害我们。”
“不会吧,害我们对红戊队有啥好处?”女指挥者语气疑惑。
胆怯男继续胡诌:“削弱我们的战力啊!要不是我事先提议保存实力,现在恐怕损失的就是两个顶层动物了。”
“就你一个逃回来了?熊哥喃?”有人向他身后张望着。
胆怯男红着眼,哽咽道:“呜……熊哥拼命护我逃走,牺牲了自己……”
若不是在游戏中,奚回的枪口恐怕已经瞄准胆怯男的脑袋了。
就在胆怯男装出一副受害者姿态,歪曲事实,给红戊队头顶盖上一大口锅时,韩择追着奚回的定位,来到了橙丙队的面前。
韩择尚未开口,胆怯男先发制人,指着韩择叫嚣起来:“居然还敢一个人来?以为你们的阴谋没暴露?队长,别跟他们废话,先干掉他!”
煽动的话起了作用,但不多。
只有其中两人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态度,紧握手中不堪大用的武器,在胆怯男的煽动下,上前几步,挡住韩择的去路,隐隐有对他动手的冲动。
其余人处于犹豫中,对胆怯男讲述的内容半信半疑。
韩择表情阴冷,散发着怒意的眼睛死死钉在胆怯男脸上,强势拨开挡路的两人,转眼就冲到了胆怯男面前。
他双手蛮横地揪住胆怯男的衣领,手臂发力,肌肉紧绷,将眼前的小个子男人往上提起。
衣领狠狠勒着脖子,衣服被一股蛮力拽着向上,身体便跟着衣服升空,胆怯男踮起脚尖,挣脱无果,只好惊慌求救:“队长,救我,他肯定要颠倒是非,还想拿我得分,不能再信他们啊——”
最后一个字伴随着痛苦嚎叫。
韩择将人拎到面前,竟直接用头撞脸,撞断了对方的鼻子,再用力往地上一扔,顺势又送上一脚。
“垃圾,编故事不看分数?”韩择厌弃地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胆怯男。
没有人阻拦韩择打人,也没有人关心地上哀嚎不止的同伴,只有被煽动的那两人稍有不满,但被韩择气势唬住,最终也是一声不吭。
“黄牛应该死了几个,可惜没有干掉‘人’,这家伙不会临时反悔,没去帮忙吧?”女指挥者质疑的眼神从胆怯男身上轻轻掠过,冷静地猜测着真实情况。
胆怯男的说辞处处都是漏洞。
要是红戊队有独占第五名的想法,大可以找个隐蔽处严防死守,以满员优势进行结盟,等其他队伍拼个你死我活。
何必专程送2个底层动物去给黄牛送分,就仅仅是为了削减橙丙队两个顶层动物?
毫无性价比的选择。
从分数的变化大致可以推断出,黄牛阵营必有人员损失,且人数不少。
橙丙队的“熊”一个人杀的?绝无可能。
那就只能是两队联手,既然联手,信息自然与胆怯男的说法对不上了。
韩择冷哼了一声,如实说道:“如果只是逃了,我就没必要来杀他了,原本我们也只是想借你们队的身份混入黄牛据点,狩猎‘人’的事,我们自会动手,压根没算上你们的战力。”
听到这里,橙丙队成员都隐约意识到什么,疑心加剧,面色凝重。
直到韩择气恼地吐露真相:“这只‘鸟’,是黄牛安插在你们队里的卧底,我们的人刚见到目标,他就把消息全卖了。黑癸队袭击你们,应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8双眼睛如索命的鬼魂,直勾勾看向了胆怯男。
胆怯男终于意识到挑拨无用,翻滚着起身,拔腿就想逃,却被觉察到他意图的队友拦住。几双手毫不留情地将他放倒,面朝地压在地上。
四肢无法动弹,他抬起头,见女指挥者冷脸走到面前,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哭丧着一张脸装可怜,嘴里叫喊:
“队长,你别听外人挑拨,我怎么可能是卧底喃!我真啥都没干,就是怕死没进营地,是他们自己实力不济,计划失败想让我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