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晞把目光投向唐炘伊。
“放心,甜心不会把你们卧底的身份捅出去的。”管子飞凑上前,冲着后视镜眨了眨眼。
卫代君不自然地垂了下眸:“你们是情侣?”
管子飞眼尾弯了弯,带着点得意:“嗯哼。”
“那你不怕吗?”
“什么?”
“不怕……你在意的人出事吗?”
管子飞笑了笑,金黄的发丝有一缕垂在眼皮:“我们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透过车窗,映照出唐炘伊偏向车窗的脸,唇角向上纵容地勾了勾。
卫代君瞳孔微微瑟缩,有些沉默地踩上油门。
将晞听到卫代君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也对……”
“还不如……”
“唔……”将晞侧目,想了想,安慰道:“起码你现在还能报仇。”
卫代君一愣,眉心忽然伸展:“将晞,你说的对。”
“掀翻先知教!”
将晞:“?”
她是这么说的?
——
疏忽的是,没有在白宇身上留下黑雾。
但从邹海身上留下过黑雾。
在将晞的指挥下,车辆驶离大道,周遭的景色越来越偏僻,他们正在远离市区。
最终,车辆开入一个村落,停在村旁的湖边。
“将晞,你确定是这里?”卫代君看着眼前的湖面,有些发怔。
将晞下了车,站在湖边。
冷风卷着潮气,掠过她的鬓发。
黑雾指向这里。
管子飞和唐炘伊依次下车,站在将晞旁边,望着幽静的湖面:“难不成有什么结界?”
将晞侧目看向管子飞。
“就比如虫巢。如果不开放入口,就算知道位置,也很难进入。”
将晞歪歪头,笃定地说:“就是这里。”
她走回车旁,躬身拉开她的背包,目光倏地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包内多出一个圆筒。
“……”小鸡仔,你怎么会出现在包里。
将晞记得,她没有把小鸡仔放在背包里。
拿出容器,眼睛对准容器壁,小鸡仔仍然安安静静。
仔细看去,容器盖子的位置,似乎有轻微的痕迹。
像是……齿痕?
“你让小九把你放进去的?”将晞若有所思:“你想和我一起?”
卫代君:“将晞?你拿的什t么?”
将晞用力摇了摇容器:“啊,这个。”
“算是……小宠物。”
卫代君疑惑地看着容器:“里面有东西?”
“不会是蚯蚓吧?”
将晞含糊道:“差不多吧。”
她把面具扣在脸上,披风披上,戴上披风上的兜帽。当着卫代君的面,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道具?!”卫代君惊讶地眨眨眼。
将晞摘下兜帽,一个头浮在半空。
陌生的面孔,卫代君愣了愣,摸了摸脸:“我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伪装……”
管子飞和唐炘伊见将晞久久不归,正准备过去查看,便望到浮在空中的一个陌生的头,和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可疑男人。
管子飞:“……”
唐炘伊:“……”
管子飞摸着下巴:“你们——”
唐炘伊一锤手掌,赞许地点点头。
最后,四位可疑人士站在湖边。
管子飞和唐炘伊和卫代君一个打扮,三人身形修长,外加一个浮悬在半空的头,活生生像是悬疑凶杀现场。
“我们跳。”将晞言简意赅。
“湖下……有结界?”卫代君确认地问。
将晞诚实道:“不知道。”
“我先跳,你们发现我没浮上来就是有结界。”
说罢,不等回复,将晞戴上披风的兜帽,纵身一跃。
风呼啸刮过她的脸庞,将晞手指抓住兜帽边缘,湖水在她眼里放大,一圈极淡的涟漪荡开——
“哗啦!”
将晞沉入水中,像是穿过一层水膜,砸入镜面。
眼前豁然变幻,阴暗的光线下,摇曳的烛火倒映在她的眼底,将晞飞速下坠。
手中黑雾瞬间涌出,触手勾住身旁的柱子,借着拉力,将晞轻轻一翻,稳稳落地。
站稳后,将晞四下逡巡。
她现在,好像处于地下……四面封闭,发出一点声音便会造成回音。
周遭没有电灯,只有墙壁上插的火把与摆放的烛火,幽幽地提供着些光源。
她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分叉口,从她的位置往前看,三个分叉通道自她面前延伸。
头顶忽然传来响动,将晞抬头,只见三人接连从天而降,位置刚刚好,在她头顶。
将晞:“……”
“砰!”管子飞结结实实摔落在地,指着脚下抹油般溜得贼快的将晞,双目睁圆,痛得龇牙咧嘴。
卫代君则在半空身形异变,四肢膨胀,肉垫无声地撑住地面。唐炘伊借助柱子,脚尖轻点,轻盈跳下,顺带扶了一把管子飞。
“我们在哪……”卫代君下意识压低声音。
将晞新奇地瞥着他的爪子,好像小九的爪子,但比小九的更加毛茸茸。
卫代君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收回了异变,将晞可惜地摇摇头。
卫代君:“???”
管子飞揉着屁股,眉头下压,呲着牙:“大概率是那群邪教建的地下殿堂。”
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我们向前走,应该能碰到祭坛一类的地方。”
“跟我走。”将晞戴上兜帽,唐炘伊感觉自己手腕被拉住。
力道带着她往中间的通道走。几人刚走出几步,忽然听到左边通道响起一阵脚步声。
……
第98章
“以我为中心一米内,非我允许,任何视线不得窥探。”压低的气声响起,三人自觉围紧将晞,身体倚住墙壁。
杂乱的脚步声接近,与此同时伴随交谈的声音传入耳畔。
“最近怎么查得那么严?”
“听说有人偷渡进了新异界了……”
“怎么可能?没有邀请,除了信徒,谁能找到入口?”
“那我怎么知道?”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穿黑色长袍的信徒步履匆匆地从他们眼前经过,毫无察觉地拐入右侧的通道。
将晞等几人从他们藏身的通道路口经过后,撤去了规则。
……省着些能力,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说的偷渡……该不会是洛尘一?”管子飞眉头下压, 语气几分凝重。
偷渡?江柳之似乎曾经提过,他有一张“入场券”。
凭“入场券”进入也算偷渡……还是即便有入场券, 非教徒也会被判定偷渡?
几人沿着幽深的通道继续入内,大约五百米,一阵模糊凌乱的人声隐隐传入耳畔。
将晞重新搭建规则,几人哪怕在规则范围内,也下意识敛声屏气。
前行几步, 眼前豁然开阔——
通道正前方,一个由形状奇异的石头堆砌的祭坛映入眼帘。
四周墙壁雕刻着古怪的符文和难以名状的图案。凝视久了,竟有种图案在注视他们的不详感……
而祭坛周围,黑压压地环绕一圈穿着黑袍的信徒,兜帽隐藏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将晞冷锐的目光穿过一众黑袍,落在斜对面的一位黑袍人身上。
“邹海。”将晞轻声说,手指指向斜对面的黑袍人。
卫代君一愣,顺着将晞细长的手指望去。凭他对邹海的熟悉,立即从对方的身形认出他的身份。
“接下来怎么办?”卫代君语气凝重。
将晞低头,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挂在腰间挂包上:“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左侧一扇沉重的石门在缓慢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几名手里捧着托盘的信徒鱼贯而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散开来。
“那里面是什么?”卫代君呢喃。
唐炘伊冷声道:“多半是什么血肉。”
邹海身侧,一个身形较为纤瘦的黑袍人缓步走出,从身形看,似乎是个女人。
女人走出人群的刹那,周遭如蚊蝇般的窃窃私语声蓦然静了。
黑袍人纷纷抬起头,露出一截下巴,隐晦而期待的视线集中汇聚在女人身上。
女人沉稳地接过托盘,踏上那让人厌恶的怪石台阶。长袍曳地,一步步走向祭祀中央。
在她踏上祭坛时,祭台蓦地燃起一圈烛火。围在祭坛周遭的信徒开始齐声吟唱。
晦涩难懂的声调从他们口中喃喃吐出,吟唱声逐渐拔高,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将晞蹙了蹙眉。
伴随吟唱,女人双臂高高举起托盘,将晞从那托盘上感受到了光点。
一股不详的气息迸发,似乎有什么东西,就快要来了。
血肉……什么血肉还有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