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先得到“卵”。
将晞回头,“来,帮个忙。”
“把这个神像,放倒。”她指着旁边的高大神像。
放倒神像,不仅是对神像的破坏,更是对他们被灌输多年的信仰的践踏。
完全是大逆不道了。
然而他们的身份——反神者。
本就是大逆不道。
这群“反神者”腿脚像是被灌了铅,眼里写满挣扎,甚至有人在微微发抖。
“指挥,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晞没有催促他们,虽然时间并不宽裕。
“我需要神像里的东西。”将晞声音平缓,耐着性子,目光从他们面孔流动,最终定在祝苓云脸上。
“大章鱼快出来了,快点。”
祝苓云显然是这些反神者里最具话语权的。
让他们主动站出来,只会犹豫、徘徊、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所以得单独拎出一个先锋。
做个表率。
“祝苓云,来。”
瞬间,压力堆积在祝苓云一人的肩头。
年轻人没有回头,却感觉自己好像站在光明殿最中心的位置,灯光最耀眼的位置。
祝苓云身体微微一震,喉头滚动。
她脚步艰难地挪动,像是在和一种将晞无法体验到的束缚感做抗争。
将晞就站在原地,耐心等着她。
黏黏糊糊的声音不断撞击耳膜,粗壮的章鱼腕足忽然从后抽向将晞——
将晞没动。
“指挥,身后!”祝苓云瞳孔一缩,那一刻,脚步下意识迈出。
将晞眉梢轻挑,不紧不慢抬手。
黑雾扑向腕足,顷刻间吃掉一半腕足。
吃掉的一半就像是凭空消失,断口处极为平滑,像是锋利的刀竖着麻利地切断一般。
半晌,才有墨蓝色的液体涌出,那应该是怪物的血。
“滴答……”
“滴答……”
空中拥挤挥舞的腕足停滞一瞬。
然后触电般,往后缩了缩。
祝苓云:“啊?”
她停在半路,彻底愣住。眼底摇晃的恐惧被对将晞的畏惧覆盖。
其他成员也是如此。
但不知为何,尽管将晞毫不避忌的使用黑雾,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仿佛潜意识里,认为将晞施展出怎样的“神通”都是正常的。
将晞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
迈出第一步,第二步便好走了。
祝苓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抵在神像上,用尽全力——
纹丝不动。
“指挥……我尽力了。”祝苓云脸上浮现尴尬。
将晞试过了,这神像很重:“再来几个人。”
李晓第二个跑来,她恐惧地扫了眼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腕足:“指、指挥,那圣物,怎么办?”
“把神像推了我就有办法了。”将晞含糊道。
闻言,像是一颗定心丸,身后的能力者们不再犹豫,个个伸出手……有的还闭上了眼。
也是一种掩耳盗铃。
将晞有点想笑,她唇角无意识地扯开一丝弧度,平静湖面般的瞳仁泛起笑意的涟漪。
“三、二、一,推!”祝苓云喊。
“咯吱——咯吱——”
“轰隆隆!”
庞大的神像在十几个能力者努力下,终于失去了平衡,重重砸向地面!
地面都为之晃动,尘埃飞起。
“咔咔……咔咔……”
地板被撞裂了,神像却一点事没有,甚至连一块缺口都没撞出来。
将晞新奇地摸了摸神像底座:“什么材质,这么结实?”
“不清楚。”祝苓云眨眨眼。
一条腕足未来得及缩回去,被神像压在了下面,扭动挣扎,却爬不出来。
其他腕足围拢过来,似乎在思考怎么把神像抬起来。
将晞一步一步,踱步到神像脑袋处,踩了一脚那被压在神像下的腕足。
腕足猛然蜷缩。
将晞俯身,手指抠了抠神像的眼睛,指尖敲了敲。
“你来。”她转头,招呼那手臂有尖刺的能力者:“你叫什么名字?”
“……我?”年轻的男人跑来,拘谨地说:“裘伦舒。”
“裘伦舒。”将晞点头,指了指神像那三个瞳孔的眼睛:“把眼睛凿开。”
“啊?”裘伦舒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同伴,硬着头皮走上前,用手臂的硬刺狠狠地砸向眼睛。
“咚!”
重重的一声。
硬刺断了。
“……?”将晞震惊:“你没事吧?”
“呃……没事……”裘伦舒强颜欢笑。
“我来!”有人看不下去了,从背的包中掏出一个大钻头。
“不是……你为什么带钻头?”裘伦舒大为震惊。
那人挺着胖胖的肚子,咧嘴笑了笑,晃了晃钻头。倏地,钻头上冒出灼热的火星。
“火钻头,用起来爽啊!”他挑挑眉。
火系元素能力者。
“天才。”将晞由衷夸赞。
没想到能得到将晞的赞赏,胖肚子唇角的笑容收敛了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直接把钻头对准神像的眼睛。
“嗞——”
钻头燃起火星,石粉飞扬,石粒子乱蹦。
终于,钻出了一个孔。
“好了。”将晞道。
“哦,哦。”胖肚子让开。
将晞放出黑雾,黑雾兴奋地钻入孔中。
与此同时,一股丰沛的力量瞬间涌出,如同源源不断的温暖泉水。
“指挥,那是什么?”
终于有人问了。
将晞抬头,是一个瞧着极为年轻,大概还没成年的女生开的口。
“我的另一个能力。”
“你有很多能力?”她惊呼。
将晞点一下头,没有过多解释。
这种淡定,更像高人了。
众人对她的信服又上了一个台阶。
有了“卵”的力量,可以收拾收拾那“圣物”了。
但将晞冒出一个更好的主意。
被丰沛的力量冲刷着,将晞扭头:“圣物只攻击反神者吗?”
“不知道。”
“只听说圣物是神的眷属……”
“好吧。”将晞再次把小鸡仔拎出来:“你去问问它。”
“?”小鸡仔:“人言否?”
“我和这种低级存在不是一个等级的。”小鸡仔故作深沉。
将晞觉得小鸡仔还挺有意思。
上过几年学就是不一样。
小鸡仔觉得将晞的笑不怀好意。
“……你想知道它低级在哪吗?”
“没有脑子,敌我不分。”
“现在,把我放回去。”
就是分不出反神者和教徒的意思。
将晞如祂所言,把祂放回口袋,转头:“圣物敌我不分——所以,我有一个主意……”
——
同一时间,东教会。
管子飞几人成功把教堂弄得乱七八糟。
石柱破碎,一地火烧过的焦黑,还有或晕倒、或被捆绑的黑袍教徒。
但,诡异的是,“厉害的”始终没来。
偌大一个东教会,只留一群歪瓜裂枣的菜鸡。
透着一种阴谋的古怪。
管子飞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凉意顺着脊骨爬上爬下。
不太对劲啊……
不会都跑将晞那去了吧?
“褚哥,厉害的呢?”管子飞轻咳一声,试探地问褚骏。
“……”褚骏胡子上沾了石灰,表情也有些难看。
按理说,没有强者,他们应该感到轻松。
可,问题就出在这了。
——他们的任务,是吸引战力。
“主教不在,我知道的那几个难缠的神眷者,一个都没露面。”
“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被其他教会叫走了。”褚骏双手抱臂,面色极为阴沉。
他眼神凌厉,蹬向一个被栓在柱子上的黑袍教徒,快步上前,一脚踢在柱子上。
“簌簌……”
只剩一半的柱子掉了些石头粒子。
“你们主教呢?”褚骏一张凶残的脸逼近黑袍教徒。
黑袍教徒的兜帽早在挣扎时被掀翻了,此刻一张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惊恐。
“主、主教……被、被叫走了。”
“被谁?”
“教主……”
“教主——”褚骏粗重的眉毛一横。
“嗯?”管子飞唇角带着一种让人瞧着便亲和的笑意。踱步过来,低下头,浅褐色的眼眸与黑袍教徒视线平行。
“你说的教主,不会是大名鼎鼎的那位——先知吧?”
“先、先知……”
“是!”
“我们教主,是被称为先知——”
管子飞表情骤然一变。
——
时间倒退二十分钟,南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