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苍白、好无力的一段解释,乔耳也不管红烧肉是否能听懂“维生素”和“矿物质”两个词,只管一股脑地输出给它了。
    没办法,谁让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呢。
    而且她说的句句属实,也不算骗猫吧......
    红烧肉极为轻蔑地瞥去一眼,轻而易举地一眼看穿了乔耳的心思,但它自知抓伤况野的事是自己有错在先,故而也没开口拆穿。
    一人一猫就顺坡下驴,将此事圆了过去。
    大约三十分钟不到,门铃就响了。
    乔耳在厨房切食材,锅里的椰子水和水中漂浮的几颗红枣正在不断上浮冒泡泡,鸡块、茼蒿、玉米、嫩豆腐以及娃娃菜都切得整整齐齐,眼下和葱姜蒜沫一齐码在案板上,万事俱备,就等着下锅煮熟了。
    红烧肉自知理亏,于是三步一跃蹿到门口,打开了门,为了向况野表示歉意,它破天荒地竟还给况野叼来两只拖鞋。
    “hello红烧肉,我是四喜,他是况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喵~”
    门一开,四喜左手一桶加冰水果茶,右手一包足以让整个楼道都染上香气的麻辣柠檬鸡爪,热情洋溢地朝红烧肉打了个招呼。
    “喵。”
    她得到的是一个极为简短的回应。
    跟在她身后,拎着一大袋零食的况野明显看见红烧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里写满了无奈。
    ——它居然听得懂,看样子还真是个颇有灵性的猫猫。
    系着草莓熊图案围裙的乔耳从厨房探头出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四喜趿拉着拖鞋,提着水果茶走过来,轻车熟路地翻出三个玻璃杯子,将水果茶一一倒进里面,冰块碰撞杯壁,发出一连串“啷啷当当”的声响,“没事啦,和我先前说的一样,医生也说家里养猫的基本都会出现被不慎抓伤的情况,及时处理伤口然后打上疫苗就没什么问题了。”
    乔耳松了口气,用勺子底部轻轻搅弄了一下锅里的椰子鸡,“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红烧肉闻言“嗖”地一下跃上橱柜,在自己的专属小水碗里舔了舔,双眼放光、一脸陶醉。
    ——椰子水可真好喝啊。
    第8章 陷入僵橘 “无他,唯手熟尔。”
    当你撒一个谎后就要再用一百个谎言来圆,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个圆谎的马拉松。
    ——乔耳已经忘记是从哪听到的这句话了,但它眼下显然已经如同女巫的诅咒一般一语如谶的。
    “丸子,这次我大概是摊上大麻烦了。”
    把红烧肉安顿在第二个小窝里之后,乔耳就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那端的四喜,压低了声线如是说道。
    “怎么个事?说来听听,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四喜小心翼翼地对着镜子将面膜敷在脸上,近几日她又陷入了频繁出差的怪圈,导致成日里风吹日晒、日夜颠倒的,短短一个星期,皮肤就暗淡了不止一个度,现在还要自掏腰包进行修复工作,简直是付费上班!
    乔耳将双腿笔直向上抬起,简单做了几组瘦腿动作,“你还记得上次我二姨给我介绍相亲的时候,咱们曾经提过一次拿陈砚水的照片去应付家里吗?”
    四喜轻“嗯”一声,“我记得,效果怎么样,试过了吗?”
    乔耳苦笑了一下,“效果倒是不错,成功堵住了悠悠众口,保住了我没被我二姨的唾沫淹死,但也出了点意外。”
    “意外?”
    “嗯,自从我妈知道我谈了男朋友之后,没超过三天便成功宣扬给全家了,现在七大姑八大姨都看过了陈砚水的照片,就连我奶奶都知道了。他们得知陈砚水也在澄江工作之后,通知我端午节的时候借着放假的机会把陈砚水请到家里来做客,还美其名曰:'替我掌掌眼'。”
    四喜抹精华的手停顿了一下,脑子一转,“简单,你说陈砚水端午节期间要加班,来不了不就完了?”
    乔耳郁闷,“迟了,我已经告诉我妈,陈砚水是自由职业者,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写书了。我妈还特地在网上下单了两本他的小说,说要通过作品深入了解这个人的思想领域。估计再过两天快递到货了,我爸他俩就要一人一本开始阅读了。”
    “天呢......”四喜冲了冲水,将手上粘稠的精华液洗掉了,“那要不你就说陈砚水也要回家过端午,没时间来,下次吧。”
    “不大行啊——”乔耳苦恼地将头埋在玉桂狗抱枕里,小声哀叹:“我这个周末已经用过这个理由了。而且我妈已经把牛皮吹出去了,我总不好泼冷水扫了她的兴致,再者说,拖过了端午节,还有无数个周末等着我呢。要不我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实招了以求宽大处理吧......”
    房间门外传来一阵拖鞋声,紧接着便听见乔耳的妈妈敲响了门,“耳朵,热牛奶在餐桌上,等下端进去喝了再睡,早点休息,别玩得太晚了啊。”
    乔耳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快地将手机塞到了抱枕底下,坐得腰杆笔直,朝外面应和一声,“知道啦妈,你们也早点睡哦,晚安。”
    “好,晚安。”
    听到拖鞋声渐行渐远,路过书房、路过客卫,刚好不多不少十四步,随即“咔哒”一声极为轻微的关门声传来,乔耳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刚刚说的话被听见了。
    屏幕那头的四喜忍不住乐了,“闺闺,都工作了,你怎么还跟个高中生似的,听声辨位,下意识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塞到枕头底下了?”
    “无他,唯手熟尔。”乔耳反应过来之后也随之乐了,“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是做贼心虚呢。”
    四喜继续刚才的话题道:“直接坦白不太好吧,不仅少不了一同数落,后面还会招来更多的相亲,多麻烦啊,你都不如和陈砚水商量一下,花点钱雇他陪你走一趟过场来得轻松。”
    乔耳头大,“我也不想啊,可现在我都不知道陈砚水人在哪,更别说跟他商量这么离谱的事情了。”
    四喜:“还没找到人啊?上周周末之前他不是交稿了吗?”
    乔耳:“稿子就像从天而降的一样,突然闪现到我的邮箱里,但陈砚水的微信和qq都没回复,电话也还是不接,我都怀疑是不是稿子自己忍受不了寂寞,自己投到我邮箱里来了。”
    四喜:“那他朋友圈和微博也还是没有更新吗?还有下面显示的ip地址,也还是在澄江吗?”
    乔耳:“对啊,真是奇了怪了。”
    四喜:“确实奇怪,按理说既然能如期交稿,且没有离开澄江,那没理由躲着你啊?”
    乔耳:“是啊,既然他不是要拖稿,那躲着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要吃也不会选择吃他啊,他既不保熟又不保甜。”
    闻言,门外的红烧肉满脸黑线,试图拍门的爪子停顿了一下,将小耳朵竖起,贴在了门上。
    从语气来听,四喜明显也有点泄气了,“那可怎么办啊,到哪儿可以3d打印一个和陈砚水一模一样的人去啊。”
    乔耳的声音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实在瞒不住我就坦白了算了,反正最多下场就是二姨再给我批量推送一些相亲对象罢了,往好了想,每次还能吃顿好的呢。”
    红烧肉彻底无语了。
    这人还真是天生的乐天主义者,着实会自我安慰和苦中作乐啊。
    屋内的乔耳翻身下床,趿拉了一下拖鞋,红烧肉蹭地一下蹿回自己的猫窝,人和猫都有点条件反射。
    门半天没开,原来乔耳只是坐起来看了一眼电脑。
    四喜继续道:“其实吧,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视死如归,要是找到
    陈砚水了,你和他好好讲清楚后前因后果,说不定他愿意伸出援手,帮你这个忙呢。”
    乔耳思索了一下,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于是下定决心一般坚定道:“那明天我就再联系一下陈砚水,看看他回不回消息再说。”
    四喜笑嘻嘻道:“闺闺,不妨大胆一点,说不定陈砚水其实也偷偷暗恋你呢。”
    乔耳吓一跳,“霍,绝无此种可能,如果你暗恋别人,你会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天天玩失踪吗?”
    四喜劝慰道:“哎,别这么想嘛,说不定他真遇到什么麻烦了,不方便回你呢。再说了,他不是踩着截稿日期把稿子交上来了吗。”
    乔耳愤愤然,“丸子!你怎么还帮他说话去了。”
    屏幕对面的四喜缩了缩头,摸了摸鼻子,“哎,我也有点做贼心虚嘛,毕竟最开始还是我撺掇你拿陈砚水照片去挡桃花的。”
    提及于此,乔耳的气焰顿时也消却了,她也缩头摸了摸鼻子,“就先这样吧,在找到陈砚水并征得他的同意之前,只能全靠我随机应变、临场发挥了。”
    四喜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不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闺闺,你用你的读者号去敲一下陈砚水,看看他回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