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长嫂为患 > 第15章
    这是姜月仪最为担心之事。
    祁灏心有所属,为此不惜编造种种谎言,甚至还有一件绝大多数男子难以启齿的事,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做苏蘅娘的女子,如果有朝一日冯氏也终于松了口呢?祁灏把苏蘅娘迎进门,她和她的孩子地位便会无比尴尬,祁灏甚至有充足的理由休了她,冯氏也未必会多言什么。
    眼下祁灏还死死瞒着,无非是笃定冯氏暂时不会同意。
    青兰自然也想到了关节,不免也心急起来:“这事若真是这样,那夫人又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姜月仪的眉眼冷了下来,郁郁道,“祁灏将我害惨了,眼下孩子都大了,也打不了胎,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第14章 蘅娘 一定要和你绑在一处
    闻言,青兰轻声抽泣了两声,一时风刮起来,隐蔽处便有些阴寒起来。
    姜月仪为青兰掖了泪珠,然后便带着她出来。
    一时二人都怏怏的,因心事极重,走得也不快。
    青兰左思右想之后又道:“不如奴婢去想想办法,也未必落不了胎儿。”
    姜月仪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又觉得身上无比疲累,便拉着青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才道:“先不说喝了虎狼药会不会对我自己的身子有损,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你以为以大爷的才智,就看不出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吗?他如今无非就是想我安分些,若我再不作出个安分的样子,他便更疑心我要做什么事,最后搞不好仍旧是逼得他把这件事摊出来。”
    “那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青兰的眼圈比方才姜月仪见周从慎时还要红。
    姜月仪道:“没有,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若有什么事我自己撑得住。”
    从周从慎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姜月仪承认自己不是没有动过打胎的心思,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被她自己否决了,除了对青兰说的那些之外,她还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个孩子再不济也是祁家的血脉,祁灏如果真要狠下心把她赶走,也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姜月仪自小主意大,不是那种能随便被人操纵的弱质女子,有了她的话,青兰的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只是又叹得一声,说道:“原本以为冯夫人为人端正又治家严谨,伯府人口简单,除了大爷身子弱些便没什么不好的,没想到这伯府竟是这样的龙潭虎穴,早知道如此,姑娘当初还不如与严家……”
    “青兰,”姜月仪淡淡地打断青兰,“你是我身边最体贴稳重的,今日怎么也这样胡说起来。”
    她语气虽是极淡的,但面色上已渐渐有了伤神之意,很快便落寞下来。
    青兰见状又道:“姑娘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严家公子虽家境清苦些,但他从小就是我们老爷收留在府上养着的,又是老爷故旧的孩子,人品和家世都是信得过的,与姑娘更是青梅竹马,那会儿后头的夫人拼了命要阻挠姑娘的亲事,严家公子知道了也有意要求娶,还专门来见了姑娘,谁知姑娘是铁了心要嫁到伯府来。”
    这一回,姜月仪沉默良久。
    严朔是她最不想提起的人,嫁到这里这么久,她几乎不曾再想起他,连自己都要以为已经把他给忘了。
    其实怎么忘得了呢?于青兰她们而言,严朔只是她们口中的严家公子,可于她而言,严朔就是严朔。
    他五六岁上丧父又丧母,就被姜焯接到了姜家抚养,他与姜月仪是同岁,二人自然是一同玩耍起来的,及至年纪稍长,长辈有意阻隔他们,也总有法子聚到一块儿去玩。姜家和伯府的亲事当初只是口头约定,严格来说是做不得准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姜家的人包括姜月仪自己,都以为姜月仪会嫁给严朔。
    但后来汪氏出现了,姜月仪便选择了放弃严朔,为自己和顾姨娘挣一个前程。
    姜月仪忘不了当时严朔看着自己失望的眼神。
    想到这里,姜月仪竟轻笑了一声,尾音袅袅的,悠悠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总不可能把大爷杀了,再去嫁给他吧?”
    一切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任何人,甚至不能怨祁灏。
    青兰知道自己一时嘴快,实在是不该提起严朔,只好道:“是奴婢错了,外面风大,咱们还是赶紧回去。”
    姜月仪便也任由青兰扶着起身,已逐渐寒凉的秋风迎面吹过来,吹到人的皮肉上,丝丝地发寒。
    方才有些失言,姜月仪倒还不忘四周望了望,见周围实在是没什么人,这才往行云院回去了。
    ***
    周从慎与姜月仪分别之后,本是直接往自己的院子里去,他也不想掺和进祁灏的事情里面去,可如今已然是掺和进去了,便是他再不情愿也只能继续和祁灏把戏演下去。
    只是姜月仪在他看来却着实无辜可怜,不得不起了恻隐之心,与她说了许多。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一点事,多的也不便再说了。
    结果才刚回去坐下没多久,便听下人来报,祁灏那边又来找他了。
    周从慎的额角一跳一跳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姜月仪长了一副聪明面孔,总不至于蠢到那个份上,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说,她别是一回去就和祁灏闹了吧?
    躲是躲不过的,周从慎免不了往行云院走了一趟。
    一进书斋,周从慎先看祁灏的面色,他知道苏蘅娘是祁灏放在心尖上的人,在苏蘅娘嫁人之前,祁灏从来都没有放弃争取过,如今也只是碍于伯府中重重阻碍,再加上苏蘅娘是新寡,这才暂且隐于底下不表。
    祁灏看起来倒还好,唇边还有一丝笑意,应该不是姜月仪过来闹过了。
    周从慎刚松了一口气,便听祁灏道:“我要出去一趟。”
    “你出去便出去,难道是要我陪你一起?”周从慎不解。
    祁灏起身走到周从慎身边,向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座椅,道:“你替我在这里,母亲或是旁的什么人来了,你就去床榻上睡着。”
    “祁灏,”周从慎皱眉,“你要我扮成你在这里替你?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让你的小厮来做?”
    “他们不够机灵,母亲若进来,我怕他们露了马脚。”祁灏笑道。
    他今日分明是心情极佳,周从慎此刻恨不得剜出自己的眼珠子,为何自己方才没发现,又恨不得砸断自己的腿,为何真的会来见他。
    周从慎问道:“你是不是要出去见她。”
    “是。”祁灏干脆地应下了。
    “你暂且还是先不要胡来,”周从慎倒吸一口冷气,“我知道你心意已决,但眼下还不是时候,你至少要等姜月仪平安产下嫡子,否则你让姨母……”
    “我们早已经见过许多次了,”祁灏打断了周从慎,并不打断对周从慎隐瞒什么,只是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我已囿于疾病多年,如今终于好些,我不想再束缚自己。”
    周从慎被他坦白的话语震住,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道:“其实你自小就是极向往自由的,我只不过没想到,你竟执拗至此,我都自愧不如。”
    祁灏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周从慎作为表哥时常来陪他玩耍,只可惜很多时候只能是祁灏看着他们那些孩子玩,每当看见祁灏苍白的小脸上失落的神色时,周从慎也很难过,但孩子毕竟只是孩子,他不可能放弃自己嬉闹的时光去陪伴祁灏。
    祁灏掩唇轻咳一声,道:“早前我确也是不想麻烦你的,让小厮扮做我也就是了,但眼下月仪已经有所察觉,我怕她生气,真的闹出去就不好了。”
    周从慎默了默:“你是打算一点都不和姨母说了?”
    “母亲原本就嫌弃蘅娘是庶出,如今蘅娘守了寡,依母亲的性子,绝不可能再让她进门,况且我也不想她做妾,她只能是我的妻子。”
    “姜月仪倒也可怜。”
    “能给她的我都会给她,除此之外再不能够了,算是我对不住她。”
    周从慎没有再说话,半晌后才挥挥手:“走吧走吧,早点回来。”
    “多谢表哥成全。”祁灏笑着对周从慎做了个揖,不等周从慎回应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有兴安在前面带路,祁灏轻易便出了承平伯府的大门。
    走到大路上,耳边是四周纷杂吵闹的声音,祁灏只觉神清气爽,因他一向体弱,冯氏便很怕有什么动静惊到他,府上到处都是小心翼翼的,祁灏平日虽不说,但他却是头一个感到不痛快的,每每一到外边儿,才能觉得活过来了,可惜冯氏也管束着他,很少让他出门。
    祁灏在街边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一点小玩意儿,最后是兴安催促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往城南那边去了。
    轻车熟路地进了一座宅子,才入得大门,便有一样香香软软的东西往他身上贴了上来。
    祁灏心里霎时一软,将来者的手紧紧捏住,另一手又将自己方才在街上买的糖葫芦递到对方手上。
    那人一早看见祁灏来,一双眼睛已笑成了月牙儿一般,这下捏着糖葫芦,更是忍不住笑得如银铃在响似的,一张圆脸也红扑扑的,就像手上糖葫芦上裹了糖衣的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