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叫老夫人她们进来!”祁渊朝许嬷嬷喊道。
祁灏自己却仿佛充耳未闻,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失神,就像是瞎了一样,最后茫茫然望着帐顶。
“太好了,我可以去找蘅娘,总算没有很久……”
冯氏已经从外面冲进来,她将祁渊推到一边,又扑倒到祁灏身上,嘶声喊着他的名字,可祁灏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了。
他的眼睛慢慢阖上。
冯氏嚎啕大哭。
祁渊看着许多人来来去去,恍惚了片刻后,才发觉姜月仪就站在自己身边。
她也没有上前去。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没有看向对方,只是这样站着,仿佛同时呆住了。
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下人提醒他们赶紧去做该做的事,两人这才回过神,各自散开去做各自去做事。
***
一眨眼便过了好几日。
明日便是祁灏出丧的日子。
入夜,姜月仪自己一个人守在祁灏的灵堂。
原本苏芷儿也是在的,但是她年纪还小,连日来一直睡得不够,姜月仪便让她先下去睡一会儿,之后再过来也不迟,不要耽误了明日一早的时辰便是。
她一个人在这里,倒也清净。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过去了这么多日,姜月仪还是有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
火盆里的火光忽然晃动了一下,姜月仪往里面扔纸钱的手一顿,有人在她身边一同跪了下来。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怎么不去休息一会儿?”祁渊一面说着,一面给姜月仪身上盖了一件披风,“小心着凉。”
姜月仪把披风裹紧,又伸手摸了摸,喃喃道:“今年怎么总也不见暖和。”
从苏蘅娘到顾姨娘,在到祁灏也走了,不过短短半年都不到的时间。
再加上祁灏去年还假死过一次,也不到一年。
原来已经发生过这么多的事了。
祁渊道:“你先去旁边耳房里坐着喝口热茶,这里有我守着。”
姜月仪摇头。
祁渊只道她是不舍祁灏,也不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姜月仪才问道:“你还要继续留在伯府吗?”
祁渊不假思索道:“对。”
祁灏死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已经想过了,但他几乎是立刻就打定了主意,他是为了窈窈而留在承平伯府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就算祁灏没了也不影响什么,直到窈窈同意和他走,他才会离开。
更何况他已经从祁灏口中得知了和离书的存在,那么愿不愿意就只看窈窈一句话,他会一直等到她愿意。
闻言,姜月仪叹了一口气,道:“留下也好,大爷死前也放不下伯府,你留下也可以帮衬一二,毕竟大郎还小。”
祁渊想了想说道:“兄长临终前,亦曾将伯府托付于我。”
还有你。
但是祁渊没有说,他不想让任何东西束缚住窈窈,即便祁灏很有可能已经对她说过了。
姜月仪“哦”了一声,又问:“他没和你说另外什么事吧?”
虽然祁灏答应过她不说,祁渊也并没有什么异样表现,可姜月仪还是有些担心,索性问一问。
祁渊听她这么问,立刻便想起了和离书,连忙摇头:“没有。”
姜月仪也就放心了。
她定定地盯着火盆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总觉得大爷没死,也像上回一样是假的。”
祁渊也不禁失笑,又想起那时祁灏假死,姜月仪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不比如今成熟老练,虽然面上装的沉着,但那双无措又茫然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他仍能记得当时的场景,他到了祁灏的灵堂,她就这么跪在这里,一袭素衣,清丽动人,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一只手搭着已经看得出隆起的腹部。
那时他还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他心心念念却得不到的人。
他怀疑她,囚禁她,差点害了她。
好在上天见怜,他还有机会。
终归是在祁灏的灵堂前,祁渊勉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对姜月仪道:“不会了,这次他真的死了。”
姜月仪垂下头:“我知道的。”
动作间,披风从她一边肩头滑落,祁渊眼明手快,立刻将披风接住,重新给她裹好。
但等披风规整之后,祁渊的手也暂时没放下来,而是虚虚地环着她。
姜月仪侧过头看了一眼,轻轻叹气。
“你何必呢?”她说。
祁渊道:“我会一直等你,兄长已经没了,我能等到那天的。”
姜月仪没有说话。
她连自己的未来该如何去揍都没有想好,祁渊就能如此笃定吗?
但是她也没有把他的手拂开。
一直到青兰提醒有人过来了,祁渊才放了手。
翌日出了丧回来,冯氏立刻便病倒了,连床都起不来,成日不是哭就是昏睡,连大郎都不愿看了。
伯府的一切只能交给姜月仪。
姜月仪原本以为没什么事,但兴安却忽然出来,对姜月仪说了一些祁灏先前就安排好的事,他清楚自己的身子风一吹就倒,虽不知何时会出事,但要提前准备。
祁灏将伯府族中的一部分田产分给了一些生活不宽裕的族人,另还有自己的几个姐妹,无论出嫁的还是未出嫁的,都从他的私产里面重新分了她们一些。
剩下来还有最关键的一份,便是祁渊的。
从前祁渊自己从承平伯府离开,他和冯氏二人都没有提过伯府的财产该如何分配,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默认了祁渊已经放弃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此后也再未提起过。
但祁灏的遗言中,却重新仔细划分了属于祁渊的那份,把祁渊原本该得的悉数分给了他。
兴安把账单交给姜月仪,道:“大爷已经把田契地契等都分好了,就在他房里的柜子里锁着,其余的都在库房里,夫人拿了钥匙去开便是,还有大爷说了,这些都已经去官府做了公证,族里也早就知道了,不用再去与老夫人商议。”
姜月仪叹了一口气,便让青兰找来钥匙,东西取来之后,她便着人去叫来祁渊,亲自交给了他。
“兴安就在这里,多少东西都是有数的,你面对面与他点一点。”姜月仪道。
祁渊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先让兴安下去了。
姜月仪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这么信任我不会私吞?”
祁渊将一匣子的契书放到桌案上,默了一默,道:“我不要。”
“过了这村可就找不着这店了,”姜月仪打趣道,“且老夫人过段时日缓过来了,也不能让你这么容易就得手。”
祁渊道:“我既然留在伯府,那么这些东西拿不拿都是一样的。”
姜月仪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故意侧过身去不看他:“随你。”
“但我不要,并不是退回伯府,”祁渊道,“你给我收着。”
姜月仪悠悠道:“你的半副身家都在这里,我如何敢收,若是少了些什么,我可说不清楚,你且拿回去,日后自然有人替你收着。”
祁渊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姜月仪不语。
祁渊见她不说话,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说道:“我们成亲后,这些自然跟着我们走,但若是你不肯嫁给我,我也用不到。”
“随你。”姜月仪转身就走,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很快飞红的双颊,“我去找苏芷儿了,有要紧事。”
她听见背后祁渊似有若无的轻笑,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只得快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这本是两年前的坑,填坑初衷也是不想留下坑,但不断有人说憋屈,也不止这一本,我知道问题出在我自己,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在晋江这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地方,更加显得老实木讷,写出来的文也老老实实的,不懂c边,也不懂搞凰,每次看榜单都会感叹别人怎么那么会写,老实人写文就是这样的,只会埋头苦写自己的,不会营x自己,不懂怎么推销自己的文,连文案我都学了好久才稍微学会该怎么写,没有别的作者有天赋,没有别的作者讨喜可爱,我的人生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爽的事,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爽是什么感觉,我从内心不相信“爽”这个字,这就是一个在这里老老实实写了8年文的老实作者的心声,所以说我写得憋屈,我不疑惑,更多的是觉得非常难过,因为憋屈来源于我的老实,但老实在现代社会是一个贬义词,好像我这么多年坚持写文像一个笑话一样,我在晋江写的文特别是古言,远不止这个号上的,一次次道心破碎我都可以治愈好自己,然后继续写下去,但是这次填坑,道心是真的碎没了,这本完结之后暂时不会再写古言,会去奇幻试一下,努力让自己不再那么老实,努力相信的存在,娇宠的存在,让读者能开开心心地看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