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道:“我要先去疏雨阁找老夫人。”
第59章 欺骗 我们成亲
疏雨阁。
自祁灏离世, 冯氏已有一段时间不能起身,一直这样病了,这几日才渐渐有所好转。
儿子没了, 她也想就这么躺倒, 然而实在是不敢不好起来, 偌大个伯府少不了她, 她少不得像以前老承平伯死时那样撑着, 那时养儿子, 现在更要好好养孙子, 好在如今还有姜月仪在。
祁渊一直不走也是个麻烦, 冯氏清楚他是为姜月仪留下,之前儿子还在的时候她就担心,以至于最终连累了儿子, 现在儿子走了,她更要担心了。
本来就有那种关系, 天天这么相处着,怎么可能不死灰复燃,更何况还有个女儿。
冯氏要人自己尽快好起来,再想办法赶走祁渊。
不能让他拐跑姜月仪。
她强撑着坐起来,自己慢慢地喝着补气的汤药,没想到祁渊却忽然直接闯到了她面前。
冯氏发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闯到我房里来,简直成何体统!”
她示意身边服侍的仆婢们去将祁渊拉开,然而此时祁渊双目通红, 薄唇紧抿, 周遭的人见了皆是心里发怵,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好啊,你们这些人, 是看我儿已经死了,现在和他合起伙来欺负我?”冯氏指着她们骂道,“回头就把你们通通发卖出去!”
冯氏身子本就还没痊愈,说完便靠到引枕上喘着气,说不出话。
祁渊冷笑着看向她:“骂够了没?”
冯氏气急,剧烈地咳嗽起来。
祁渊继续说道:“为什么要逼她做这种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旁人听了都没什么,冯氏却一下子听懂了,脸色霎时惨白。
祁渊知道了!
是谁和他说的?不然祁渊一直没有察觉,为何忽然会发现了?
难道是姜月仪自己说的?
祁灏才死了几天,尸骨未寒,她果然守不住了!
姜月仪这个贱人,难道她想跟着祁渊跑了?
冯氏眼前一阵发黑,不过她还是仅存着几分理智没有直接骂出来。
不能这么快就承认了,姜月仪不在这里,万一不是她说的,而是祁渊自己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么就还有转圜余地,毕竟以她对姜月仪平日里的观察,姜月仪看起来是没有和祁渊好的心的,眼下祁灏死了,大郎又还小,伯府和大郎都需要姜月仪,她不能就这样轻易把姜月仪推到祁渊那边。
这个儿媳她是要留下的。
再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是姜月仪自己说的,她也可以不承认,姜月仪凭借什么与她对质?她怎么说得清楚团团究竟是谁的?又怎么证明当初不是她自己水性杨花难耐寂寞才爬上祁渊的床?
姜月仪自己说了,她才更不能轻易放走她!
冯氏先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了许嬷嬷在身边,然后定了定神,才道:“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逼她做这种事?”祁渊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又说道,“是你和祁灏让她来找我。”
“是谁这么和你说的?”冯氏道,“我疯了才会让她和你上床!难道伯府的清白和声誉不要了吗?你和她不伦就算了,倒反而要来污蔑我和灏儿?”
祁渊道:“我已经知道了团团是我的孩子。”
冯氏心下早就已经慌得不得了,手里紧紧攥着锦被,但嘴上还是说道:“怎么可能?你真把我当成不管事的废物了,这样的话都敢信口开河,若真是你的种,我怎能留她们母女到今日?”
祁渊深深打量了冯氏一眼,虽是不解,但也没耐心再与她耗下去:“兴安都招了。”
冯氏的心一阵一阵地发紧,她倒是一点都没想到兴安竟然会招,想来是如今祁灏一死没了依靠,所以祁渊一问他就说了。
“兴安是什么东西?你忘了他曾经听信苏蘅娘的话,差点害死月仪?”冯氏咬牙道,“你连他的花都敢信,谁知道他这回又跟了谁,要把伯府搅乱,我如今也没力气对付你,且太平些,就这么着对大家都好。”
祁渊冷哼一声,也不与冯氏辩解,竟转头对一直低头垂手立在那里的许嬷嬷道:“许嬷嬷,你是老妇人的心腹,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嬷嬷不防他忽然对着自己发难,立时就愣在了那里,等反应过来之后,忙不迭地就朝着祁渊摆手,勉强说道:“二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不是……”
“你的次子是个赌徒,在外面欠下了巨额赌债,并且并没有还钱,而是以承平伯府的名义欠着,从前兄长替他还过几次,但他还是不知悔改,”祁渊打断许嬷嬷,冷冷说道,“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许嬷嬷当即便跪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冯氏,接着向着祁渊说道:“求二爷饶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畜生。”
祁渊挑了一些眉梢,没有说话。
许嬷嬷心一横,道:“这件事确实是老夫人所主导,老夫人想要孙子,就……”
她到底还是对冯氏心存畏惧,说到这里就不敢说了。
祁渊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转而对冯氏道:“老夫人,要我再找兴安过来和许嬷嬷对质吗?”
他心里的怒火,竟较之方才进来时要更盛八九分,冯氏毕竟是个中年丧子的妇人,又在病中,他再怎么恨她,到底也要有些分寸的,但他都拿到了证据来质问了,冯氏还敢抵赖,可见是毫不知错,对窈窈也并无半分愧疚。
那边的冯氏已经嘶声喊道:“你们都要反了!祁渊,我告诉你,你别想带走月仪,她生是灏儿的人,死是灏儿的鬼,她一辈子都要在我家待着,不许走!”
“老夫人难道认为现在还有能力留下她吗?我没有带她离开,不够是因为尊重她自己的意愿,而不是怕你。”祁渊捏紧了双手,“你要孙子,大可以去过继,可你却偏偏逼她,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冯氏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同时极度的恐惧让她的脸狰狞作一团。
“我这不是撮合了你们这对奸夫□□吗?你非但不谢我,还来找我麻烦,”冯氏道,“祁渊,你和你的生母一样,都是天生犯贱的杂种!”
祁渊上前一步,轻轻松松便掐住了冯氏的脖颈。
从小失去母亲,他没有抱怨过什么,当年还幼小的他,也很怕自己像母亲一样死去,冯氏虐待他,他也没有抱怨过,毕竟他不是冯氏的孩子,他只是在长大后靠着自己早早离开家,可是眼下,他再也忍不了冯氏了。
冯氏侮辱了窈窈,还有他早已逝世的母亲。
他只要稍稍一用力,面前这个病弱妇人的脖子便会立即断在他的手里。
眼下的祁渊已经深深被冯氏激怒,更无法再去思考他一旦动手,将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只想杀了这个人。
“祁渊!”忽然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祁渊的手一僵,便已经有人跑过来抱住他的手腕。
姜月仪急道:“你要做什么,你快点放手,杀了她,你要毁了你自己吗?”
她使劲地将他的手往下掰,掰得自己手指都通红了,祁渊终于回过神,松开了自己的手。
冯氏向后仰倒在了床上。
姜月仪连忙上前去查看,好在冯氏只是晕死过去。
方才有人急匆匆过来说祁渊怒气冲冲地闯进了疏雨阁,她怕两人起争执,便连忙赶过来,没想到祁渊真的要杀了冯氏,若是再晚来一步就迟了。
她有些生气,不管不顾便指责祁渊:“若我不过来拦着,你要杀了她吗?杀了她你自己下半辈子也完了!”
“我早就不想什么下半辈子了!”祁渊低吼道,“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
姜月仪一怔,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自然第一时间就能猜到,祁渊终是知道全部的前因后果。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渊便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拖出了疏雨院。
他抓得她有点疼,但姜月仪还是没说话,一言不发跟着他到了飞雪院。
祁渊一直把她拉到自己房里,然后“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姜月仪想了想,还是在他转身的时候上前一步,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祁渊忍不住按住她的双肩,从疏雨阁到飞雪院的一段路,并没有使他的怒气消退分毫。
然而看见姜月仪,他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朝她发火。
“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祁渊道,“冯氏让你做什么你都乖乖听话,难道她让你去死你也肯?”
闻言,姜月仪微微垂下眼,道:“都过去了。”
祁渊道:“一句过去了,就这么简单吗?”
姜月仪不语。
半晌后,她才说道:“当时祁灏骗我们说他不能人道,老夫人就出了这个主意,原本是可以等你成婚后过继你的孩子的,但老夫人……她不想你得意,又不愿外面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过来,这才让我去……本来也可以让其他人去,是我自己……团团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