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殷珏有什么谋划,但是她自然是无条件站在他身侧的。
……
夜晚,风声瑟瑟,赵美人睡得并不安稳,外面的风声时不时拍在窗子上,殿门打开,一道身影进了殿。
“娘娘,喝药了。”
赵美人迷糊睁开了眼,勺子却已然喂到了嘴边,她下意识吞咽。
没多久,胃中翻江倒海,她彻底失去了视线。
顾南霜在禀报声中惊醒。
赵美人暴毙了。
她瞬间愣住了,撑着身子起来,苍梧在旁边禀报,她则看向旁边的殷珏。
脸色毫无变化,只是眉头轻蹙。
是……他?
“父皇召我,你安心睡。”殷珏倾身吻在了她额前,好闻的气息缭绕在她身侧。
顾南霜满心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人离开后却再也睡不着。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赵美人惨死,大理寺的人把尸体抬了出去,顾南霜去到殿内时旁边的宫妃对她敬而远之。
“娴妃果然回来索魂了。”
“那怎么办,还不赶紧请道长来镇压。”
皇后娘娘看到她来,本就很差的脸色更差了。
永淳帝震怒,当即下令祭祀仪式先放在一边,即刻召道长入宫。
一时间人心惶惶,顾南霜也心事重重的。
“怕了?”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南霜正在出神,吓了一跳,回头去瞧结果是裴君延,她脸色冷淡,身躯避开:“你怎么在这儿。”
“我如今被贬到了大理寺当主簿,宫里又发生了案子,自然要来。”
顾南霜闻言不再理会,转身就要走。
裴君延握住了她的胳膊:“你心里也是疑惑罢,为何璟王要杀赵美人。”
顾南霜使力欲从她手中抽离。
“不信我?你上次回去没有问他?”他语气有些诧异。
“没必要,我信他。”
裴君延嘴角扯了扯:“娴妃生前赵美人在她落魄时踩过一脚,还是头一个。”
顾南霜冷笑:“他的事你倒是一清二楚。”
“宫廷趣事,谁不知道,大理寺很快就会把赵美人带回去,到时候仵作出马定是能在发现什么了。”裴君华凑近俯身看她。
顾南霜没有听出他一字一句皆是有意引导,心头当真是惴惴不安。
她烦于他总纠缠不休,提着裙摆就要走,谁知刚一是转身就瞧见了殷珏在她身后。
“殷珏。”不耐和欣喜的转变就在一瞬间。
裴君延自然是捕捉到了。
“怎么跑这儿来了。”殷珏接住她扑过来的身躯。
顾南霜想解释她总不能是想过来看看吧,她实在太好奇了。
“皇后叫我过来的。”她只能撒了个谎,拿皇后作挡箭牌。
“你呢?”
“我刚带了道长回来。”
顾南霜一听这话愣了愣,心头不是滋味儿,叫他亲手把对母亲不太好的人请回来,圣上好狠的心。
裴君延看着二人低语,强迫自己置之一笑,转身离开。
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唇角彻底泛起冰冷。
宫廷内事轮不到顾南霜做,越王妃协助皇后操办仪式,顾南霜则在旁边看着。
她几次想问出口,但是还是没有。
赵美人落井下石,殷珏此举……应当也算是复仇罢。
那她便没有立场指责什么。
“你今夜还回宫吗?”
“不必等我。”殷珏唇角紧绷,语气有些不对劲。
顾南霜哦了一声,看着那些长装神弄鬼。
她没注意到殷珏的情绪,只以为他的不悦和古怪皆是因为母妃未曾被得到尊重。
而当裴君延出来时殷珏身躯的紧绷了起来,可以说无意识的防备拉到了最满。
不过顾南霜注意力到了前面,那道长大喝一声,顾南霜瞧得有些不屑,暗暗嗤了一声。
果然是装神弄鬼。
“邪祟……在这儿。”道长突然浮尘指向殷珏。
众人纷纷后退了一步,敬而远之的模样好似二人是什么邪祟,只留顾南霜站在他身侧,震惊又懵然。
什么情况,这也是殷珏安排好的?
殷珏脸色沉凝,一瞬不瞬盯着那道长,只叫那道长有些发毛。
永淳帝脸色难看,手紧紧攥着扳指,皇后则是捂着唇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道长又说:“你们二人天生相冲,所以才会引来祸患。”
“那该当如何?”皇后迫不及待问。
“自是应该和离。”道长意味深长道。
顾南霜没听过这是荒唐的话,差点气笑,她已经事先知道这个狗屁祸患是殷珏搞出来的,那这个狗道长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裴君延站在人群后,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顾南霜。
作者有话说:装神弄鬼确实是殷搞的,后面是裴顺势而为
第34章
此言一出, 满堂哗然,二人顿时成为众矢之的,殷珏眉宇凝满了沉色, 下意识先去看顾南霜的脸色。
却见身边人没有脸色发白,也没有觉得丢人, 而是气鼓鼓地瞪着那道长。
顾南霜很想跟他对峙, 但是圣上和皇后都在一旁,此地不是她可以随便说话的地方。
“这道长哪儿找来的?看着像假的。”顾南霜垂眸低语。
殷珏看她现在还有心思跟自己咬耳朵,无声松了口气:“这是紫阳观中所寻,历来为太常寺为皇家承担皇宫法事、祭祀、祭祖之责, 且此人是紫阳观中德高望重。”
顾南霜心凉了半截,那这人说话岂不是份量很重,她忍不住往殷珏身旁躲了躲。
皇后打破了僵局,主动询问:“道长所言, 可是娴妃因不满于这一桩婚事所以魂魄才被引了过来?”
那道长摇着拂尘高深莫测:“确实如此。”
皇后神情有些微妙,还想说什么, 殷珏打断:“此道胡言乱语。”
皇后满脸不悦:“不可对道长如此说话。”
“父皇, 儿臣以为,鬼怪之说虽可信,但也不可全信,您是大昭的君父,您是天子, 即便真有鬼怪也会畏惧您身上的真龙之气, 退避三舍, 怎会如此在皇宫中霍乱,更何况,赵美人的死, 与儿臣的婚事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一番话说在了永淳帝的心坎儿上,深蹙的眉眼缓缓舒展。
那道长又摇摇头:“赵美人之死是警告,若是不驱了这邪祟,恐怕会惹更大的祸端。”
殷珏脸色冷寒若冰:“你是在说,本王的母妃是邪祟?”
道长触及他的视线,后背忍不住有些发麻,但仍然挺直了身板:“草民句句属实。”
无论殷珏怎么说,他的母妃早已被贬为美人,早已不是曾经的娴妃,一个罪臣之女,没有贬为庶人已然是天子心慈手软。
所以这道长才敢当着永淳帝的面儿这般暗示。
皇后低声说:“虽然璟王说的不无道理,但……陛下真的要赌吗?江山社稷怎么禁得起赌。”
永淳帝神色意味不明,顾南霜则听着有些心焦,沉默间她的手腕被牵了起来。
她低头去瞧,殷珏紧紧捏着她的手腕,以示心意。
顾南霜莫名的心头还是有些闷涩。
“你们二人先回去,若是无事就先不要再出来了。”永淳帝淡定的负手说。
殷珏微微垂首:“儿臣遵旨。”
顾南霜不情不愿咬唇:”儿臣遵旨。”
祭祀仍在继续,但二人转过身缓慢的离开,众人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皇后又说:“还请道长把祭祀完成,安抚一番亡灵。”
裴君延目光紧紧凝着他们,他便知晓此事也没那么容易,皇家亲事由圣下亲自赐婚,虽说圣上对璟王没那么上心,但此时若是出言叫二人和离,岂不是对自己决定的否定。
圣旨既出,哪有收回的道理。
裴君延垂下目光。
顾南霜回了玉宸宫,身后跟着二人的殿前司侍卫给二人关上了门。
“这个牛鼻子老道是从哪儿来的啊,这是不是你的一环?”顾南霜气哼哼地站在紫檀木圆墩上俯身质问他。
她身板高出一大截,殷珏眸中泄出诧异:“你知道什么?”
“宫中闹鬼是你做的。”
殷珏没有否认的嗯了一声:“不过我是因想祭拜母妃罢了。”
“那赵美人的死?”
“不是我。”
顾南霜对上他深邃平静的眸子,哑然:“你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不信那老道的话?我记得岳母不是信佛吗?”
顾南霜撇嘴:“我才不信那些,说的神乎其神,定是有人背后搞鬼,你说会不会是皇后。”她压低了声音,说不定是后宫争宠,顺势把赵美人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