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霜一脸“失望”的回了府。
“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诺。”顾南霜伸出两只手给殷珏看。
殷珏拿着湿帕子给她擦掉手臂上的“青紫”。
“殷珏,你这么做会不会叫圣上更生气啊。”她犹犹豫豫的问询。
“你……有没有做储……”她话还没问出口,殷珏就打断了她,“你信我吗?”
顾南霜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殷珏忽而握着她的手:“记着你的话。”
顾南霜被他这认真的神情唬住了,迟缓地点了点头:“我记着呢, 我肯定信你。”
“至于其余的, 我自有安排。”他说着还顺手捏了捏顾南霜的脸颊。
顾南霜哦了一声, 心头不知怎的,莫名有些不安。
“不能告诉我吗?”顾南霜有些好奇的问。
殷珏笑笑,垂头帮她擦手:“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现下说不出什么。”
顾南霜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询问。
进了夏日,她的肚子微微鼓了起来,身形日渐圆润,这肚子也再也遮掩不住,殷珏直接挑了个时机,叫顾南霜在永淳帝面前害喜,由太医亲自诊断而出。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王妃娘娘已有身孕三个月。”
算算日子,也是二人成婚的那段时间,顾南霜与裴君延成婚两年都没有孩子,若不是刻意搅弄,无人会想到这孩子来路不正。
永淳帝本就不是很在意璟王,他有了孩子也没多高兴,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些赏赐,反而又在朝中提起了选妃一事。
但这次,站出来反对的是御史中丞,自上次他儿子的事情后,他便彻底与璟王站在了对立面,尤其是近来有神秘人给了他一些风声。
“陛下,臣以为选妃一事不妥当。”
“臣以为什么鬼神之说纯粹是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搅浑弄水,璟王殿下,您说呢?”御史中丞意有所指。
安国公笑意敛尽,暗叹不妙,他想说什么,但是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头一看,裴君延低着头死死地拉着他不让说话。
永淳帝目光如炬:“璟王,你没什么可说的?”
殷珏脸色平静:“没有。”
御史中丞见状更加笃定他是心虚,言辞也激烈了起来。
直到下朝,永淳帝也没有说什么,仿佛此事便轻飘飘的过去了。
安国公急得询问自己儿子:“你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就是意思,圣旨也不可能收回,但朝中官员皆退避三舍,陛下明显便是放任的状态,最后这个锅也只能璟王自己背。”
“那眼下怎么办,照这样下去陛下恐怕会彻底厌弃了璟王。”
裴君延没有说话,厌弃了才好,这样他的下一步棋才能走。
“无妨,冷一冷他,叫他知晓谁才是真正能帮得了他的人。”
安国公闻言恍然:“你说的倒是有理。”
殷珏带着赏赐回了府,顾南霜瞧着廊下的这些东西,陛下倒是不吝啬,什么天山雪莲、百年人参。
“全都归到库房里罢。”
顾南霜心思纯澈,见到稀罕玩意儿便高兴,殷珏走到她身边:“今日父皇疑心我。”
她看着殷珏的神情,像是在诉说一件格外平常的事,戏谑打趣:“我看你也不在乎吧。”
殷珏扬了扬眉,把她扶至美人靠坐着:“确实不在乎,不过是老眼昏花的庸帝。”
顾南霜心头微惊,殷珏素来内敛,平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毫无波澜的,眼下这般,叫她十分诧异。
但殷珏已与她说起其他的事。
夜晚,她踢了鞋袜坐在床边,白嫩的长腿铺在床上,她满脸愁苦。
“怎么了?”殷珏眸中划过暗色。
“抽筋了,疼。”她脸色发白,手则轻轻按揉着。
殷珏的掌覆上她的腿,力道均匀地替她按揉着,顾南霜纤细的腿被他拢在掌心,热热的,有些烫人。
顾南霜舒服地眯起了眼,她抱怨:“这怀孕也太难受了,听我娘说腿抽筋得抽十个月,后几个月还会水肿,肯定会变丑的。”
殷珏看着她那张比玉还光滑细腻的脸:“你要是变丑,那满城的男女老少都别见人了。”
顾南霜听的心花怒放,直接坐起身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了一口:“夫君,你说话怎么这么中听啊。”
她眼眸亮晶晶的,欢喜溢于言表。
殷珏瞧她高兴,心头就越是沉闷,能叫她高兴一时算是一时。
“那你可喜欢?”
顾南霜毫不犹豫:“自然喜欢。”
“我是说别的。”
顾南霜对上他的视线,明白了什么。
她故意拿枕头抱在胸口,咬唇羞赧:“不知道。”
殷珏笑了笑,早已习以为常。
又过了两个月,顾南霜的肚子彻底鼓了起来 ,与此同时,越王府上也传来了喜讯,越王妃也怀了身孕。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前两个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圣上龙心大悦,直接把上贡来的四尺高的红玛瑙珊瑚赐给了她。
对比之下,顾南霜这儿便冷清了很多,除去那次赏赐,永淳帝再未问过。
不过她偏安一隅,窝在王府养胎。
殷珏看着水榭中喂鱼的妻子,心头安稳平静,江羽走到他身边:“殿下,魏将军来信询问您什么时候离开。”
“再等等。”
江羽蹙眉:“是因为王妃么?”
殷珏并未言语。
最初魏将军便不赞同他现下成婚,几次来信劝说,奈何他们主子很执着。
“你回信时就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羽不敢说什么,只能应是。
沈瑶递来帖子,叫她出去走走,月份大了不可日日都闲着。
二人在聚庆楼的包厢内,顾南霜倚靠着窗子,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她衣裙宽敞,樱粉色在天色的映照下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清艳不可方物。
沈瑶一边把脉一边与她下棋:“如今越王如日中天,还不是储君就已经摆上储君的谱儿了。”
“爬的越高摔得越狠。”顾南霜想起前两日越王妃与她同进宫,二人礼遇不同便算了,竟还对她和殷珏出言讽刺。
顾南霜一时有些不屑。
想起来至今还很生气。
沈瑶欲言又止的担忧:“就是不知璟王有没有为自己留后路。”
顾南霜拨弄着桌子上的白玉棋子,垂眸不言语。
“我且问你,若他夺嫡失败,你怎么办。”
“我信他。”顾南霜托着脸笑了笑,她指了指,“该你走了。”
沈瑶有些荒谬:“你不会又糊涂了吧,你上次就这样。”
顾南霜安抚她:“哎呀哎呀好了好了,你要输了。”
她一脸不在乎,沈瑶有些气闷。
“你是不是觉得他毫无胜算。”
沈瑶没好气:“对。”
“哪怕他做不了帝王也没关系,我们做一对闲散夫妻也好。”
“呵,闲散夫妻?届时恐怕脑袋都保不住。”
顾南霜愣了愣,拉了脸:“你说话好晦气,能不能说些好的。”
她捂着肚子:“可莫要叫我的孩儿听到这种话。”
“你说裴君延站队璟王,但他并未公开支持,且近来越王也有拉拢的嫌疑。”
“他果然不同凡响,先前被贬官至大理寺作个小小主簿,不过几日便连破三桩大案,再次得到陛下重用,成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那可是审查犯人的重要机构,先前的吏部侍郎也是三品,大理寺卿也是三品,但大理寺卿的权利比侍郎还要高。
“他如今又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南霜,口头的利益到底不稳固,若裴君延倒戈对付璟王……”
顾南霜脸色冷了下来,瞪圆了眼:“你什么意思。”
“我说实话罢了,你可别生气,若你当初没有和离,如今怕是安逸的很,他对你有情爱,你又有了身孕,即便有阮氏在,那也威胁不了你的地位,你啊,就是太较真,非要什么情爱,陷入如今两难境地。”
“我不觉得是两难,即便他败了,天南海北我陪他就是了,若他死了,我这辈子就替他守着,不再嫁。”
“沈瑶,你薄情,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旁人待我好一分我必定回以十分。”
顾南霜脸色冷冷,沈瑶顿时语塞。
而门外受沈瑶邀请而来的裴君延恰好听到了她这番誓言。
他脸色绷紧,最后沉沉吐了一口气,拂袖折返。
莫临华来时他正在府上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