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4章
    她小眯了一会儿,被身上的疼痛弄醒。她忍着疼看了一会儿账本,身上更不舒服了。账本是看不下去了,她让年年提早准备了热水简单沐浴,准备上药、休息。
    沐浴过后,云洄像前几日那样,褪下裙裤,只上身穿着单衣,趴在软塌上。年年坐在塌边,小心翼翼地为她臀腿上的伤处抹药。
    这药刚接触到皮肤,冰得云洄身子一颤。可片刻过后,火辣辣的热意便从抹药的皮肤一点一点渗进身体里。这药药效极好,却会让整个身子火热,明明寒冬,却如置身酷暑,热得要命。
    待云洄身上的药膏被吸收,年年为她盖上薄被。
    “把窗扇推开些,又熏又热。”云洄吩咐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倦意,显然是熏香里助眠的药起了作用。
    月溯来时,云洄已经睡沉。虽云洄这几年收留了好几个弟弟妹妹,可月溯与旁人不同,和云洄格外亲近。他进云洄的房间自如,年年并不会阻拦,只小声提醒一句:“可能睡着了。”
    “阿姐?”月溯轻手轻脚迈进房中。
    纵窗户开了一条缝,屋内仍旧浓重的掺药熏香弥漫。
    室内光线晦暗。月溯走至软塌近处,才瞧见云洄身上的薄被一角轻垂,将要滑落。在晦暗的光线里,她露在被外的雪足格外莹白。
    月溯弯腰想帮云洄将被子盖好。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马上滑落的被子,一道风从窗缝淘气卷进。
    缎面的被子质地丝滑。
    如玉的肌肤更柔滑。
    风的助力,让即将滑落的被子彻底跌落在地。
    月溯没来得及碰到被子的指尖,差点触到云洄的后腰上。月溯的手僵住,紧接着眼睛僵住,然后整个人都僵住。
    月溯保持着弯着腰凝着眸的姿势许久。
    他终于回过神,慌忙捡起滑落的被子,连尘土也忘了拍,急急盖在云洄身上。
    黛蓝的深色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眼前却仍是白花花一片。
    月溯转身就走。
    这一晚,月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头疼醒来,茫然看着被弄脏的裤子。
    “啪。”
    巴掌声在寂静的清晨异常响亮。
    “龌龊。”
    月溯眼底一片阴沉。
    “啪、啪、啪。”
    屋内又响起干净利落的三道巴掌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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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礼物
    第二天一早,云洄去寻月溯,却得知他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离了府,和青竹一起去源康城运药材了。
    云洄站在清晨薄雪中,微微愣神。
    她与月溯,那是同生共死绝对信任的关系,他与她早已不受血缘所限,是比亲姐弟还亲的姐弟。这几年,他们何曾有过过夜的矛盾?不不,他们并不曾真的恼过对方。
    她知道月溯因为她没有等他回来就去敲登闻鼓而不大高兴,可他的不高兴理应在他们的对视一眼里、在他回应她的那一道轻嗯里,彻底消散。
    他怎么会还气着呢?竟然破了例,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人。
    实在反常。
    更何况,月溯幼时困于折刃楼。折刃楼这种杀手之地,每个人自小被喂了毒,月月发作。月溯体内的毒还未解清,每个月都要发病。他上个月发病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已经让云洄很挂念了。这竟又走了……
    不过好在源康城并不远,应当要不了几日,他就能回来。
    又过七八日,月溯和青竹回来了。常年在外跑生意的孙文良也在同一日回来。云洄正在陪父亲和兄长说话,得知他们三个回来,立刻往前面议事厅去。
    还没进屋,厅内的欢声笑语已经传了出来。
    “文良哥真好!”小河笑嘻嘻地摆弄着孙文良带给他的礼物,那是一条精致的马鞭。
    屋内其他几个人也都在瞧看孙文良送给他们的东西,瞧瞧自己的,再瞧瞧别人的。
    云洄环视,月溯一个人坐在角落。在云洄进来时,他抬眼望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侧着脸望向窗外。
    “阿姐!”孙文良高兴地站起来,“我给你挑了一套镯子!十二支玉镯,一镯一花,齐齐整整的一套!”
    云洄笑着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文良又给大家带礼物了。湘城是富庶之地,想来带回来的都是好东西。”
    冯慢珍拿了几个软垫铺好,再让开位置让云洄坐。
    几个人围过来,都很高兴地说着自己得到了什么好玩意儿。云洄一边微笑听着,一边目光扫过桌上的礼物,视线最后落在月溯身上。
    厅内地方不大,却划分成了两方天地。这边热热闹闹,窗边的月溯却孤零零。
    “没有月溯的吗?”她问。
    孙文良一愣,脸上的笑容跟着一僵。他目光躲闪了一下,说:“确实没准备……”
    云洄没说话。
    厅内其他人也都立马闭了嘴。
    孙文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我走的时候,月溯不在,我以为这次回来,他不会回来呢……”
    云洄还是没说话。
    孙文良再辩解:“我刚刚和月溯解释了,月溯说了没关系。”
    一直望着窗外的月溯转过脸来,视线与云洄相遇。他唇角微扬,漆亮的眸子浮现人畜无害的单纯笑意。他说:“阿姐,文良哥说了下次会给我补上的。”
    “是是,下次一定不会忘了。”孙文良赶忙接话。
    “别下次了,刚好有一桩生意要去湘城。本来想让宋贺去,那还是你去吧。”云洄将摆在她身前的十二花镯往前推了推。“你把送给每个人的礼物收回去,这次去湘城寻到送给月溯的礼物,回来时再一起分给大家。”
    孙文良愣住。他看向云洄,云洄仍旧神情淡淡,是一直的温柔模样。可是他知道阿姐生气了。
    “阿姐,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故意不给月溯准备,真的真的只是忙忘了!我听你的,立马去湘城,一定给月溯把东西补上,只是这些东西没必要先收回来……”
    云洄沉默。
    她不喜欢重复,更不喜欢改变主意。
    孙文良说的是实话。他并非针对月溯,而是月溯平时总是很安静,不大和他们说话。他准备礼物的时候,轮到给月溯挑选时被事情耽搁了,然后就给忘了。临行前核对礼物时,他也没想起来缺了月溯的。
    云宝璎最先把孙文良送她的袖炉放回桌子上,其他人虽然也都很舍不得刚到手的礼物,却也陆续把东西放了回去。
    孙文良垮了脸,闷声:“那月溯每次外出,也没给咱们带礼物啊……”
    “你可以不给任何人带礼物,也可以只给关系最好的几个人带礼物,但不能独独遗漏一个人。”云洄眉眼间仍旧挂着柔笑,声线却慢慢沉了下去,“我早就说过,若你们不能把彼此当成手足相待,也就不必跟在我身边认我做姐姐了。”
    这话可就严重了。
    孙文良瞬间变了脸色。
    “我这就去湘城!”他转身就走。
    “等等。”云洄喊住他,“明日有暴雪,等雪停了再走。再说小河他们也盼着你回来和你吃酒团聚几日。”
    她语气恢复如常,又是那个温温柔柔的阿姐了。
    厅内重新恢复了轻快的攀谈说笑。
    不多时,月溯起身。
    云洄隔着众人,眼角余光瞥见他起身,也跟着站起来,微笑道:“你们一会儿吃酒别喝太多了,尤其不可欺负慢珍让她多喝。”
    众人都应声。
    云洄和月溯一起往外走。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碎雪,细细的雪粒子轻飘飘地坠落。
    月溯偏过脸,看向走在他身边的云洄,说:“阿姐,其实没关系的。我不在意那些。”
    他是真的不在意孙文良有没有给他带礼物,就算带了,他也不会像旁人那样欢喜,东西不知道会被他扔哪去,凭白辜负别人的心意。
    “我说过,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月溯眼睫轻动,他垂下眼睛,看着雪地上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文良哥只是忘记了,一个小疏忽。没有欺负我。”
    “无意间的欺负也不行。”
    月溯停住脚步。
    云洄后知后觉月溯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看见月溯落后三五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溯?”
    月溯抬起眼睛来,对云洄笑。他说:“阿姐,我下次外出会记得给大家带礼物。”
    四目相对,云洄也笑起来。
    “走啊。”云洄朝月溯走去,动作自然地伸手拂去他肩上堆的几簇雪,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
    月溯看着雪地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的影子。他修长的指伸开,在虚空中轻轻地握了握。
    甬路上又覆了一层雪。两个人踩雪而行,细微的沙沙声中,留下相伴的足印。
    到了月溯的住处,两个人围着炉火,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