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18章
    ——他抢他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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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有许多文人雅客和达官显贵休闲消遣的庄子,这些庄子大多建在风景优美的山间。
    顾珩之考虑着云家几个人身体情况都不太好,腿脚不便不方便爬山,所以挑了雅水庄——不靠山但是临水。
    顾珩之与云望年少时一起读书,关系不错。如今顾珩之邀约,云望便没有拒绝。
    云洄觉得这样挺好,父兄本来就该多出来走走。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
    云洄推着云朔走在湖水边。她感受着春日暖阳拂面,弯着眼睛对弟弟说:“我几次派人去给你的养父母送些钱银他们都不收,换了个法子想要送些吃的用的,他们也不肯收,他们只是问问你现在好不好,是质朴善良的人。”
    云朔认真点头,道:“若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原本家里没有那么贫穷。但阿姐你知道我当初伤成那个样子,他们救我的命花光了积蓄。”
    说着,云朔眼睛就是一红。
    他总是想自己上辈子一定积了大德,家人很好,养父母一家也很好。他在得知自己家人被放出来时,归心似箭。养父母亲自将他送回来,瞧云府的高门大院,让云朔回到自己家享福,不许再跟着他们吃苦。
    云洄停下来,绕到云朔面前蹲下,说:“他们既然不在意钱银,应该更在意你。所以我想着将他们接过来和你一起住。”
    云朔愣住,讷然问:“这样好吗?”
    “没有什么不好的。”云洄柔笑,“只是最好你亲自去接。”
    云朔望着云洄,慢慢点头。
    他当然不愿意舍弃养父母在小山村过苦日子,可他这辈子都是个残废,家中如今境况全靠阿姐一个人养家,他实在开不了口……
    “起风了,我们先回去坐坐。”云洄推着云朔往回走,远远瞧见众人谈笑玩闹身影,唯独不见月溯。
    想起出门前月溯看向云朔的那一眼,云洄悄然蹙起眉。
    这个月溯啊,最是敏感脆弱,需要她哄的。
    她将云朔送到众人身边,去雅间寻月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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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溯倒是并非等着阿姐来哄,而是折刃楼的人寻来,他才去了雅间。
    他从巳杀手里接过绿色的纸卷。
    绿色的纸卷巴掌大小,里面会是一个或多个人名。折刃楼接的单子都写在这样的纸卷上。
    纸卷颜色不同,代表着任务等级不同。
    绿色,那是很低等级的任务了。
    月溯瞥了巳杀一眼,有些诧异,他会将这么低等级的任务拿来给他看。给他看什么?看折刃楼最近没活儿了?
    有没有活儿他又不关心。
    反正他现在有人养了。
    月溯百无聊赖地展开纸卷,直到看清纸卷上的名字——
    云洄。
    月溯盯着纸卷上的名字,好半晌没说话,也没动。
    时间太久了,久到巳杀诧异地打量起月溯的神色,发现他脸色越来越阴沉。
    “绿色。”月溯晃了晃手里的名单,“你给我姐划分到低等级任务里?”
    月溯几乎跳起来。
    他的阿姐值得玄黑特等级好不好!
    巳杀看着被月溯撞得乱晃的椅子,目瞪口呆。
    “月溯?”云洄寻过来。窗外的水流声遮住了她已经靠近的脚步声。
    巳杀不用月溯吩咐,立刻从大开的窗户跳出去,“砰”的一声跳进湖水里。
    叩门声响起的时候,月溯将手里写着阿姐名字的纸塞进嘴里一点一点地嚼。
    “阿姐,我在。”月溯吐字不清地应声。
    云洄推门进来,看见月溯正薄唇抿动在吃东西,他吃得很仔细,甚至带着丝虔诚享受的意味。
    “吃什么呢?很好吃的样子。”
    月溯喉结滚动,咽下去。
    “麟肝凤脯。”月溯望着云洄,语气认真。
    其实是,你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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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解决
    云洄看他一眼,不理会他这奇奇怪怪的话。她视线又越过月溯,望向他身后大开的窗户。她来时听见了巨大的水声。
    “是折刃楼的人?”她问。
    月溯点头。
    “他们还是要抓你回去受刑?”云洄再问。
    月溯没回答。
    云洄叹了口气,心道这个折刃楼真是个大麻烦,总是抓着月溯不放。她嘴上没再提折刃楼,而是带月溯出去走走。
    她时常劝月溯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角落,要多出去转转,晒晒太阳。云洄伸手在月溯面前晃了晃,指尖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她弯了弯眸,笑着说:“瞧瞧你总是在屋子里待着,肤色比好些姑娘家都白。好像比我都要白了。”
    她将手放在月溯的脸边比对。
    月溯偏过脸,脸颊擦过她的指背,似要去看她的手。他面色如常,脸颊上碰触勾起的酥麻却悄悄钻进心里去。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在湖边走,春日湖水旁的清风带来水的湿润,也带来复苏的芳草的气息。
    “云二娘。”顾珩之立在不远处,似乎在那里等了云洄很久。
    刚重复时,他亲切地唤云洄小名,后来觉察出云洄不喜,如今毕恭毕敬地换了称呼。
    知道顾珩之有话要和她说,云洄也有些事情想和顾珩之聊一聊。她偏过脸看向月溯,瞥见月溯眼底的阴沉,她再仔细去看,却又见他眸色如常,似乎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阿姐,我去前面等你。”月溯主动说。
    云洄微笑着摇头,说:“不用总是等着我,自己去转转。或者找小河、青竹他们去。”
    “好,我听阿姐的。”月溯对云洄露出乖顺的笑脸,转头冷冷瞥了顾珩之一眼。
    云洄和顾珩之二人沿着湖边散步。湖边无遮挡,旁人都见得到他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月溯并没有如云洄所说去转转,也没有去找小河和青竹。他斜靠着藤椅,眯着眼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湖边的两个人。
    云洄和顾珩之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顾珩之先开口:“我已经把和嘉元县主的婚事退掉了。”
    “我知道。”
    “其实你是不愿意与我成婚的吧?假如陛下当日说要为我们主婚时,你是清醒的,或许会当场拒绝吧?”顾珩之终于把这些话问出来。
    云洄说:“我向来不愿意去想假如的事情。”
    “你看。”顾珩之停住脚步,看向湖面飘着的一只风筝。虽是初春,还没到放纸鸢的时节,那只风筝飘在湖面,孤零零地,与周遭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太后为我们做媒时,也是这样一个初春时节。那一天我带你去放风筝,风筝落在水上。你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非要拉着我撑船去将风筝捡回来。我让小厮去找了小舟,我们还没来得及登船,乌泱泱来了一大群人。太后、宫里的贵人们,还有我们两家的家中长辈。他们围上来,给我们道喜,说太后送了我们大体面。”
    云洄顺着顾珩之的诉说回忆起那些事情。这几年,云洄经历了太多,云家出事之前的事情,如今再回忆起来仿佛都蒙了一层雾气,看不真切。
    顾珩之转过头看向云洄,有些惋惜地说:“那日我很高兴。高兴地忘了给你捡风筝。分开的那几年,那只落在湖面的风筝成了我心里的一道结,总是时不时想起。”
    云洄望着飘在水面上的那只风筝,劝说:“都是过去好些年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太真切。一只风筝而已,三郎不必一直记着。”
    顾珩之不仅是转头看她,这下连身体也转过来,正面云洄。他语气十分认真:“我也是最近才知晓当年你去找过我,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确实不知情。”
    云洄并不想多纠结过去的事情,她微笑着说:“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就算三郎知晓也做不得什么。我求上门去,求的是你家中长辈,本也不是你。”
    顾珩之皱起眉。她越是不在意,他心里却是难受。
    “我知道如今虽有陛下金口玉言的主婚之赐,你却并不愿意嫁给我。”
    云洄看向顾珩之,并没有否认。
    “我知道,我家中长辈对你不善,你不喜与他们接触也实属应当。但是我们的婚约先有太后做媒后有陛下要主婚,不是那么好取消的。”
    顾珩之不再忆当年,这般权衡利弊的讨论,反倒是云洄更希望听到的。
    “弯弯。”顾珩之还是忍不住用了这熟悉的幼时用的称呼,“你好像并不怪我,可我宁愿你怪我。我想与你成婚,是弥补你,也是弥补我自己的遗憾。”
    他这话,倒是很真实。
    “弯弯,这段日子我思来想去,去想两全之法。与我成婚之后,你不必与我母亲多接触。只在刚成婚时在我家中小住,然后你就回云家。你刚将家人接回来,理应多和他们相伴。你可以陪家人,也可以继续做生意,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说到最后,顾珩之的语气低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