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24章
    她问:“我让小河或者青竹来帮你处理下伤?”
    “不要。”月溯拒绝,“我不要别人碰我, 只要阿姐给我抹药。”
    云洄也没坚持让别人来,当然如今他们都大了,她也不会去扒他的裤子。只是见到了他上半身的伤, 也料得到他腿上肯定也伤痕累累。她说:“那我去让人烧水, 你泡个药浴再睡。”
    月溯点头。
    云洄转身出去,去了厨房吩咐。等她再回来时,见月溯躺在地上睡着了。
    “月溯?月溯?”云洄在月溯身边蹲下来,轻唤了两声,也没将他唤醒。屋内灯火映照着他消瘦苍白的脸色。云洄心下一片柔软, 有些后悔今日与他这般置气。
    她明明知道月溯在自伤这件事情上一点分寸也没有。
    月溯的汤药里有助眠的成分,这回他吞了两颗毒,云洄往汤药里多加了些用料,恐怕他睡得沉沉,一时之间不会醒过来。
    等拾弄好药浴还要很久,看着月溯安静睡着,云洄倒是有些不舍得将他喊醒。
    恰时炉火上的水又烧开了,叫出声响来。
    云洄下意识循声望了一眼,又回头将视线在他染血的裤子上停了又停,最后无奈一声,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小心翼翼将他被鲜血染得干硬的裤子剥下来。
    因为坐着,压到了伤处,他腿上的伤竟是比上半身还严重。肆淌的血水将他双腿染红,鲜血遮着,竟是一时之间看不清伤口。
    云洄叹了口气,赶忙重新兑了药水,一点一点去擦他腿上的血痕。血迹逐渐褪去,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来。
    这得多疼啊。
    云洄将浸药的帕子拧干,一点一点去擦他腿上的血水。没多久,一盆水就被染红。她换了水,继续。直到将他双腿上的血痕都处理干净,云洄也不知道已经换了几次水。
    云洄用手背擦了擦额上汗,有些累地坐下来,短暂地休息了一下。
    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在月溯身上最后的小裤上。刚刚为他擦拭伤处,总是避免将视线落过去。如今将他腿上的伤处理完了,再看着他身上仅存的被鲜血染红的小裤,就显得格外刺眼。
    云洄犹豫了很久。
    炉子上的水再一次叫响。
    云洄皱了皱眉,做了些心里准备,才伸手去脱。可是当她将月溯身上最后的这一点布料扒下来,顿时后悔了。
    彼时他们生死存亡之间又是半大孩童年纪,顾虑不到生死之外的繁文缛节。可如今他们到底已经是成年人了。
    云洄收了手。那点布料挂在月溯的膝盖上,不上不下。她偏过脸,看向身旁的那盆药水。水波微微地晃动着,刚倒进去的药粉还有一点没消融,浮在水面上。
    云洄慢慢转过视线,望向月溯的脸颊。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眼睫投落下静谧的阴影。
    云洄将褪了一半的那点布料彻底扯下来,平心静气地给他擦拭伤口。
    这最后一盆药水,也逐渐被染红。
    将脏帕子扔进水盆里,云洄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脸热。她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是累的,还是非礼勿视看了不该看的。
    最后一次了。
    云洄起身从衣橱里翻出月溯的寝衣,动作轻柔地帮他穿上。
    她折腾的动静有些大,几次担心将月溯弄醒,频频朝她望去,见他睡得很沉,才放下心来。
    云洄实在没力气将月溯搬到床榻上去,此刻已经是下半夜,她也不想大费周章地寻人帮忙。她只好将被子抱过来,在地上铺好,一点一点挪掖着将被子塞到月溯的身体之下,又抱了被子盖在他身上。
    月溯在睡眠中皱了皱眉。
    “睡吧。”云洄伸手,指腹在他皱起的眉宇之间轻抚。
    云洄缓了缓,吹熄屋内的灯。
    这一晚,月溯分明没有服用织梦散,却进入一场瑰丽的梦境。梦境里,阿姐柔荑温暖抚过他全身。梦境里,阿姐如他所愿喝了他的血,另一种血。
    月溯在极致的幸福里苏醒。
    将近午时时候的光芒无孔不入地从四面八方照进来,暖得让人睁不开眼。
    月溯睁开眼睛,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才起身。
    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他发现自己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被换过了。
    一种异样的快感迅速袭来,碾过他全身。
    他细细感受了一下,迅速起身,拾弄了一番,挑了一件粉色的衣裳穿上,去寻云洄。
    今日是云宝璎的生辰,云洄和众人聚在一块儿,有说有笑。
    “月溯哥过来了。”慢珍最先看见朝这边走来的月溯。
    云洄随着众人的视线朝他望过去。
    而月溯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凝在云洄的脸上。
    云洄弯了弯眸,对他笑:“知道你今日要睡到很晚,也没让人叫你。没想到你竟赶上午膳了。”
    云洄语气寻常,是印象里那个温柔的阿姐。可因为她太寻常,似乎完全不受昨夜之事的影响,反倒让月溯心里一闷。不过那一丝烦闷一闪而过,月溯很快笑起来,快步走进去。
    “我贪嘴。闻到这里有好吃的,立刻爬了过来。”月溯笑得很乖。
    “那你鼻子可真灵。”
    云洄冲他笑了笑,再问:“身体觉得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厅内众人瞧着他们说话的样子,知道他们两个这是和好了。不由都松了口气。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说话。
    一众人欢欢喜喜地吃过东西,云宝璎又和慢珍约好了一起出去逛逛,本也喊了云洄,可云洄实在是忙得很,不能跟去,只给小寿星塞了大把钱银。
    月溯站在角落里,听着云洄和众人说话。直到大家都陆续走了,厅内只剩下他和云洄。
    云洄望他一眼,笑着说:“房契我看见了,没想到你将它买了回来,多谢你。”
    “阿姐不必与我客气,更何况花的是阿姐的钱。”月溯道。
    云洄一愣,继而轻笑。
    月溯看着云洄的笑颜,唇角扯起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
    接下来几日,云洄都在忙着搬家的事情。虽然已经的宅子买了回来,可是经历过两任主人,那宅子有些破碎,也不再是记忆里的样子。
    云洄寻人重新修葺。而他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先搬到前段时间买下的宅院之中。等旧宅子修好,再搬回去。
    三月初,云洄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一家人搬到了新家。
    新家在平安巷。那里是京中比较繁华的地方,四通八达,距离热闹的街市很近,也距离父亲即将要去当值的地方很近。
    是个大家都很满意的地方。
    月溯跟在云洄身边,帮她整理书房,将她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摆得整整齐齐。月溯知道,对云洄来说,书房比寝室重要得多。
    忙了一大天,两个人都有些灰头土脸,虽然累到肚子饿,却没有大吃一顿的力气,只让厨房煮了两碗阳春面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旁,吃着阳春面。面条热气腾腾,飘起来的水雾,让月溯望向云洄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朦胧。
    “看我做什么?”云洄问。
    “想起以前能吃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有多不容易。”月溯用力咬了下筷子。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总是吃一碗阳春面,阿姐总是会将一多半拨给他,还会将仅有的那一颗水煮蛋塞给他。
    月溯望着如今堆满肉丝的阳春面,忽然怀念起来曾经两个人共吃一碗的时候。还是那时候吃的阳春面更好吃些。
    云洄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想起的却是她和月溯一起吃的第一碗阳春面是月溯带回来的。明明那个时候他们身无分文,饿得饥肠咕噜。他们并肩坐在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如珍似宝地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阳春面。
    “月溯,”云洄再一次追问,“当年那碗阳春面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真的不是偷的抢的?”
    月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与真诚:“不是就早与阿姐说过?老板说我长得漂亮,送给我的。”
    这说辞,云洄当年信了,如今却越来越不信了。
    “阿姐。”月溯恰当地转移了话题,“你明日又要去赴宴?”
    “是。宿家是京中的名门望族,家大业大,声名显赫。宿家人既有宫妃,又有重臣,与京中各家族皆盘根错节关系匪浅,如今能给我送帖子,我不能不去。”
    她想带着家族重新在京中立足,有些应酬就必须去参加。
    云洄又说:“如今搬到这里,不是京郊那样偏院的地方,会安全许多,明日倒是不用你驾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