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洄和云宝璎说说笑笑朝马车走去,还没登上车,突然被人拦住。
“你真的不知道我儿去了哪里吗?”苏氏红着一双眼,满面憔悴,完全没了往日贵夫人模样。
云洄愣了一下,问:“顾三郎还没回去?”
第22章 没穿
“你果然知道我儿下落!”苏氏脸色顿变。“他到底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出什么事情了不肯回家?”
“夫人误会了, 我与令郎并无深交。您不知晓他的下落,我自然更不会知道。”云洄默了默,“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一时没来得及往家里送消息。夫人莫担忧。”
苏氏仍旧怀疑地看着云洄。显然并不相信云洄这话。只因当日顾珩之出门前, 曾因为云洄和家里大吵一架。吵架之后他出府与云家人去湖边雅庄小聚,让后再也没了他的消息。这让苏氏如何不怀疑云洄?
“我知道了……”苏氏怨恨地盯着云洄, “一定是你教唆他如此行事,为的就是抵抗家里!逼我们同意你们两个人的婚事!”
云洄惊讶地看向苏氏, 顿时无语。
眼前这位夫人,还真是每次都能口出惊人言。云洄对蠢笨之人实在没什么耐心。她不似先前的温和语气,态度冷淡了下来,道:“夫人这话有趣。我与顾三郎的婚事,我做不得主。恐怕你也做不得主。你若是真担心令郎,与其一次次来我这里纠缠, 不如多派些人手去寻找。”
“你……”
苏氏还想说话。
云宝璎竖着眉往前迈了一大步,瞪她:“你再讨人嫌,我可不管你家里是什么大官儿都要放狗咬你了!”
苏氏立马向后退了两步,气得直喘:“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家, 未出阁的姑娘满口胡言,竟能说出这样的纨绔胡话来!”
云宝璎冲她翻了个白眼。“你上得了台面行了吧?你麻利儿上台唱戏去,别来我们家大门前唱戏呐!”
小河也拦过来赶人。
苏氏压了压火气, 放低姿态:“云二娘, 你与珩之自小相识。不管两家如何,你们是有情义的。珩之待你也不薄。还请……”
云洄没继续听她啰嗦,转过脸对云宝璎说:“你先上车等我。我突然想到还有件事情忘了与月溯说。”
对面苏氏话还没说完,云洄已经转身折回府中。
云宝璎目送云洄走远,她转过脸来, 面色不善地冲撞苏氏撸起袖子,拿出一副要干仗的样子。
“你这个臭婆娘!真是给你脸不要脸了!就该撕下你的脸皮扔进尿壶里涮涮!”阿姐不在这里,云宝璎可以更好发挥了。
苏氏听着闻所未闻的脏话谩骂,气得天旋地转,幸好丫鬟及时扶住了她。
“扶、扶我回去……”苏氏结结巴巴对侍女说。
丫鬟搀扶着她登车,云宝璎追上去骂。“跑什么?现在知道跑了,什么虚张声势的破烂玩意儿嘛。没有粪坑的砖硬实,偏有那一股子臭味!一张嘴熏死个人。来来来,你下来咱们好好再唠一唠。”
马车逃一样地跑。
直到马车行驶了,云宝璎还追了十来步继续骂。
小河蹲在地上笑嘻嘻。
·
云洄来寻月溯时,月溯还没醒。她在房外叩门将月溯叫醒。月溯打着哈欠醒过来,迷迷糊糊唤一声“阿姐”。
云洄直接推门进去,立在床边,看着仍旧困顿着的月溯。
“你还没把人放了?”
月溯睁开眼睛。刚睡醒,他适应了一会儿,视线里的云洄模糊的面容才逐渐清晰。看清立在床边的人是云洄,月溯还未彻底苏醒,已经本能对云洄扯起嘴角而笑。
“问你话呢。”云洄拧眉,“长大了,不听我的话了,是吗?”
月溯眨了眨眼,抱着枕头问:“谁?”
云洄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顾珩之!”
“哦。”月溯语气随意,“太忙了,会尽快过去一趟把他放了。”
初听他这么说,云洄刚觉得他答应了,转念抓到了关键字——“尽快”。尽快,到底是多快。
这是拖延之法。
“既然是尽快,那今日就将人放了!”云洄说着,去掀月溯的被子,“快起来!”
月溯瞬间睁大了眼睛,死死攥着被子,将其保护住。
“别睡懒觉了。昨晚没睡好吗,还是忙什么事情去了?”云洄又去扯他的被子。
月溯丢了抱了一夜的枕头,双手去抢被子。“阿姐别掀,我没穿裤子!”
他没撒谎,被子之下,他确实没穿裤子。
云洄一愣,顿时收了手。
她看了月溯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今日就去将人给放回家,听见没有?”
月溯忙不迭点头。
云洄说完便走了,月溯仰躺着,目光虚无,发着呆。他明明已经醒了过来,却好像还困在昨天晚上的梦里。
那个香艳的梦。
云洄站在他面前,真实的她和虚幻的她,两个样子重叠着,在他面前晃动。
月溯摇了摇头,驱走头疼。
他撑着坐起身来,想要起身,目光随意一扫,瞧见了云洄遗落在床边地上的帕子。
月溯弯腰,伸长手臂将帕子捡起。他重新仰躺在床榻上,举着阿姐的帕子前后正反上下左右反反复复地瞧。
杏色的帕子,质地柔软。一丁点绣纹都没有。平平无奇的帕子,被月溯展开捧在手心里,没有图案的帕子上慢慢浮现阿姐的面庞。
一会儿是真实的她,温柔端庄,衣衫齐整地与他说话。
一会儿是梦里的她,雪衫松散露着水红的小衣,柔软起伏的胸脯其形遮不住在他面前晃动着。
月溯将帕子盖在脸上,慢慢闭上眼睛。
帕子上残留着阿姐身上又淡又柔软的香气。
梦做了一半被云洄打断。他清醒地重新回到那个梦里,继续去编造——阿姐半躺在他身侧,柔软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脸颊。
极致的惬意,慢慢将他的头疼驱走。
·
今日宿家设宴是为了老夫人的九十高寿。九十岁这样的高寿实在是罕见,宿家如今五世同堂,子孙众多,自然要庆贺一番。
云洄带着云宝璎去宿家赴宴。她将时间掐得刚刚好,她们到的时候,不是最早的那批,更不是最晚的那一批。十几辆马车停在宿家显赫的府邸大门前。一些宾客正下马车,于府门前寒暄两句再表示亲昵地搭着肩、挽着手迈进府门。
先到的那些宾客,和身份显赫的客人们,马车留在府门前等候。而后到的,和身份差一截的人家很有自知之明下了车之后让小厮将马车停到别处,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再来接。
云洄也让小河将马车停到前街去,那儿热闹,刚好让小河自己去逛逛。
“三姐姐。”云宝璎一眼看见云芝薇。
云洄顺着云宝璎的视线,回头望去,看见云芝薇和她的几位表姐妹一起下车往这边走来。
云芝薇本来满脸堆笑,在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了凝,脚步也停顿了一下。
“你去罢。”云洄对云宝璎说。
“可是……”云宝璎赶忙摇头。她虽然也喜欢云芝薇,可如论如何任何时候她也不能抛下阿姐去寻别人啊!
云洄瞧着她一脸正色的模样,忍俊不禁。她对云宝璎使了个眼色,道:“你去吧。县主应该是在等我。”
云宝璎望过去,果然看见一身红衣裙的嘉元县主正抱着胳膊皱眉望着云洄。她停在宿家府门前,似乎在等着要和云洄说话。
“阿姐你小心。”云宝璎这才朝云芝薇走过去。
云洄提步往前去,走到嘉元县主面前,嘉元县主勉强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道:“我们一起进去吧?”
“那自然好。”云洄微笑着,提裙迈过宿家高高的门槛。
嘉元县主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抿着唇将话咽了下去。
两个人跟着宿家丫鬟的引路,并肩往里去,穿过宿府的庭院。
路上遇见过几次旁的宾客,她们都停下来与嘉元县主寒暄问好两句。嘉元县主冷淡的附和两句,没有和她们攀谈的兴趣。
看着嘉元县主和云洄走远的背影,这些女郎们面面相觑,又凑到一起,好奇地议论着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在一起。
若记不得不错,这两个人当算是有仇吧?
两个人一直往前走,直到走进附近没什么人的抄手游廊。两个人仍旧继续往前走,嘉元县主先开口:“你知不知道顾珩之去哪儿了?”
云洄以为嘉元县主会问她兄长的事情,却没想到先问的竟是顾珩之。看着她确实心悦顾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