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良霁憋了半天,红着脸说:“唯愿他日高中,以状元之身来向云二娘子求亲,愿做娘子赘婿,为云二娘子牵马铺床端饭养家……”
……
月溯寒着张脸从外面走进来,向来走路一点声音没有的人,恨不得跺着地走路,弄出来不小的动静。
“呦,屋里有人啊 。还是两个人。”月溯瞥了崔良霁一眼,“在外面没听见响动,以为屋内没人呢。”
云洄和崔良霁同时从旧时的回忆里收回神。
崔良霁站起身来。
看着他起身,月溯以为这讨人厌的东西要告辞了。却见崔良霁侧转过身,正视着云洄,脸上带着几分羞愧之意:“没能高中状元,实在愧对娘子的资助。”
云洄觉得他这话着实离谱,忙笑着说:“崔郎说笑了。万千学子个个寒窗苦读,能登榜眼之位已是十分了不得了!”
“云二娘子这话可是真心?”崔良霁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那是自然。”
“咳咳。”月溯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正在说话的两个人都朝她看过来。
月溯懒得看崔良霁一眼,抬眼对云洄笑,说道:“阿姐,府里来了贵客。宿家的公子登门求见。哦,叫宿言。”
明明他刚刚看见宿言的时候,还觉得烦。可此刻能用宿言当借口将崔良霁赶走,也是好极!
崔良霁忙说:“既然云二娘子有客,良霁就先走了,他日再来。”
他日再来干什么?崔良霁顿了顿,声音放低:“虽然良霁的名次落后一名,可那日的话仍旧作数。”
云洄心中一动。
她想了一晚上赘婿的合适人选。眼前这位似乎就很合适。
“我送崔公子。”月溯撩起眼皮、咬着牙。
“多谢月溯弟弟。”崔良霁作揖。
月溯眼皮跳了跳。乱叫什么?若不是阿姐在这里,他真不想忍了!
云洄还是在这间花厅,会见了登门的宿言。
月溯根本没把崔良霁送到大门口,意思了一下,转身折回了花厅,在宿言来见云洄之前,已经先一步立在了云洄身边。
像一尊门神。
云洄侧过脸看他,道:“站着做什么?若想待在这儿,坐着罢。”
“哦。”月溯开心地坐下来——在距离阿姐最近的椅子里。
宿言跟着岁岁的引路进来。
宿言是真正的世家公子,那些矜贵气派,融进了他的骨血里。他一走一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世家的风范。
宿家老夫人寿宴能向云家递帖子,云洄已经有些意外了。没想到宿家公子今日会登门。
宿言来做什么?
“宿公子。”云洄起身相迎。
宿言回礼。云洄请他入座,又让岁岁看茶。
宿言品了一口茶,夸赞两句好茶,然后看了一眼月溯。
他是盼着避开无关的人。
云洄看出来了,她端起茶杯来喝,假装没看懂。
宿言懂了她的意思,他也没坚持,开门见山:“云二娘子是否不愿意与顾家结亲?”
云洄和月溯都看向他。
宿言微笑着:“若云二娘子不想嫁去顾家,宿某可以帮你解决。”
云洄不动声色地问:“宿公子打算如何解决?”
宿言唇角扬起一丝笑。
“若说婚约,你与我的婚约可比与顾家早了十年。”
第24章 约会
目之所及是一大片鲜艳的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 将眼睛染红,也将整颗心脏蛊惑地热血起来。
月溯抻了抻大红喜服的衣摆,想要在阿姐见到他的时候, 他能有着更好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 才去掀开云洄的红盖头。他动作很慢,鲜红的红盖头之下一点一点展露出云洄的脸庞。
这满目的鲜红, 在看见阿姐脸庞时,顿时暗淡逊色。
阿姐慢慢勾唇, 对他嫣然一笑。阿姐抬着眼睛看他,温柔地问:“怎么还傻站着呢?”
对,不能傻站着了。
月溯手里的大红盖头落了地,他在同时朝前倾身,将云洄压在了身下。
“等、等一下……”云洄整个身子被他压着。她的手费了些力气才探到两个人紧密相贴的身体间,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
“阿姐, 我不相等。”
阿姐在他身上对他笑,妩丽的眸子望着他,哄宠的语气问他:“交杯酒不喝了吗?”
月溯一下子回过神来。
“喝!当然要喝!”
他知道应该立刻从阿姐的身上起来,然后倒两杯交杯酒饮下。可是就这样紧紧贴着阿姐的身子, 诱惑实在是太多了,他十分贪恋。
阿姐抵在他胸前的手又微微用力的推了推。
她那点力气勾得月溯心口发痒。
月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在这一片柔软上起身, 快步走到贴着喜字的圆桌旁, 倒了两杯酒,重新回到榻边。
阿姐已经坐起身,正在整理着刚刚被他撞乱的发丝。
月溯将两杯酒中的一杯递给她。他挨着阿姐坐在她身边。
阿姐却又将手里的那杯酒递给了他,笑着对他说:“等等,先帮我拿一下。”
他接过来, 一双眼睛仍旧望着阿姐。
阿姐又开始继续拾弄她的头发。
月溯等啊等,感觉等了半辈子那么久,阿姐还在整理她的头发。“好了好了,阿姐,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弄了。”
说着,他将两杯交杯酒中的一杯递到阿姐面前。
“等等,还没弄好呢。这步摇也被你撞歪了。”阿姐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柔软的嗔意。
月溯喉结上下翻动,实在是等不及了。他说:“不用弄了,反正一会儿……都是要拆光的。”
“你胡说什么呢?”阿姐望过来的目光越发娇嗔,不过她确实放下了手,没有再整理她的头发和发饰。
月溯赶忙将交杯酒递给她。阿姐接过去,含情脉脉望他一眼,再收回视线。两个人握着交杯酒的手腕轻勾,像是永远解不开的勾缠。两个人又同时上本身朝对方倾去,张开唇去喝交杯酒。
阿姐离得这样近,她身上好闻的香气一下子扑鼻。月溯心神晃动,偏过脸看向她。
阿姐柔软的唇刚贴上酒樽,感觉到他在看她,她弯眸而笑,柔柔低语:“刚刚不是催着喝交杯酒吗?怎么又发呆不喝了呢?”
“喝、喝!”月溯赶忙去喝酒。
他动作有些快,阿姐没反应过来,轻轻撞在他怀里,阿姐手里的酒樽里面的酒溅出来几滴在她脸上。
月溯是等两个人都喝完了交杯酒,才发现阿姐的脸上溅了几滴酒。他视线凝在阿姐脸颊上的那几滴酒水,情不自禁身体前倾,去吻那几滴酒水。
酒水沾在他的唇上,随着他的轻磨,逐渐消失。可是月溯的唇没有就这样离开阿姐的脸颊,他轻柔地亲吻着、又张开嘴轻轻地啃咬着。
“好痛!”
阿姐突然之间的开口,一下子提醒了月溯。他不再啃咬阿姐如雪的柔软脸颊,而是将视线落在阿姐的唇上。
才饮过小小的一杯酒,阿姐的唇就这样红。这满屋子的红色也不敌阿姐的唇鲜红。
感受到他的目光,阿姐惊呼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月溯身子前倾吻上去,去吻阿姐捂着唇齿的手背。阿姐的双手都用在捂着她自己的嘴巴,没了支撑,就这样直接被他压得仰倒。
月溯贪恋地舔着阿姐的手背,痒得阿姐又笑又动,花枝乱颤。手背上的酥麻让阿姐赶忙将手抽开。
这样正好。
没了她的手背相隔,月溯的吻实实落在她的唇齿之上。
四目相对,阿姐不再乱动,只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他。他解渴般去吻阿姐,一边吻一边伸手去解阿姐的衣裳。
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叫了又叫,飞走又飞回,继续叽叽喳喳。
月溯头疼地睁开眼睛,看着素色的床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他明明正和阿姐!!!……
哦,是梦啊。
是没做完的美梦。
月溯转过头,望向窗口的方向。暖洋洋的光隔着窗纸照进来。不仅天亮了,还时辰不早了。月溯眼中的愤怒和疑惑很快散去,他无力地闭上眼睛。
月溯心里开始极其烦躁。
为了拥有一场正式又盛大的婚仪,他编织的这场梦,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十分真实。
所以……时间不够用了……
在洞房的时候,他醒了!!!
月溯掀开身上的被子,猛地起身,快步下了床,拉开博古架的暗格,拿出那瓶织梦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