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33章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将要暗下来时,两个人提着买的一包又一包的礼物,说说笑笑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月溯偏过脸,往路边阴影处望了一眼。
    ·
    年年和岁岁远远瞧着他们两个人手里拿着好些东西,赶忙放下手里晾晒药材的活儿,小跑着迎上去接东西。
    云洄将手里的东西一件件递给他们,每递一件,告诉他们是要送去给谁。她将手里的东西分完了,再从月溯手里一件一件拿过来,再递给年年和岁岁,让他们送到各处去。
    唯有送给父亲和兄长的东西,她没有让年年和岁岁跑一趟,而是让她们先放在一旁,她明日过去与父兄一起用膳时,再带过去。
    月溯看着云洄没有再拎着东西了,也没有如云洄所说进屋去喝一杯茶,直接走了。他还有事情要办——回来的路上,他看见巳杀了。
    他停断许久的织梦散就要续上了。
    月溯嘴角翘起来,提前高兴起来。
    云洄进了屋,一眼瞧见桌上放的三支巨大芍药。
    “是宿家郎君、顾家郎君和崔榜眼送来的。”岁岁说。她说话时带着笑,似乎因为自己的主子抢手而很高兴。
    云洄走到书案旁,垂眸望着桌面上依次摆放的三支芍药。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是陛下快回京了,二是这样拖着对几个人都不好。
    年年和岁岁跑去送东西,屋内只云洄一个,她看着这三支芍药认真思量着。
    等年年和岁岁送完东西回来,云洄已经写完了给宿言的回信。
    “这封信帮我送去宿家。”云洄将书信递给年年。然后她又拿起桌上三支芍药中的两支,递给岁岁,道:“找两个人,分别将这两支芍药送还给顾三郎和崔良霁。”
    岁岁和年年对视一眼,知道云洄这是有了决定,最后选了宿言。
    云洄将桌上还剩的那支芍药,宿言送来的那一支,插到窗前的花瓶里。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盼着着无土之花,能活得久一点。
    岁岁和年年领了交代,立刻去办,路上忍不住窃窃私语。
    她们对云洄的选择很意外。毕竟云洄和宿言实在接触不多,一共也没见过几面啊!云洄择婿当真完全不考虑有没有感情的吗?
    “也挺好的。”岁岁说,“没了自由,可是家中最富!最权贵!”
    年年想了想,说:“也如慢珍说的那样,是三个里面长得最好看的!”
    年年和岁岁用了半刻钟,便接受了她们的未来姑爷。
    月溯上不知晓云洄对婚事已经有了决断。他见到了巳杀,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织梦散。
    漆红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二十瓶织梦散。
    看着这些紫色的小瓶子,月溯心里畅快极了。
    “那是什么?”月溯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木盒子。他将另外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几罐香料。
    “这是共梦香。”巳杀解释,“到了西祁才知道,织梦散和共梦香是当地人搭配着一起使用的东西。”
    不需要巳杀多解释,月溯听这名字就已经知道这香料是什么东西了。
    月溯摆了摆手,让巳杀走人。
    巳杀没动,又说:“起义军打了胜仗。丰源城已失。”
    月溯撩起眼皮瞥向他。
    像是在说——干我屁事?赶紧走,不关心!他只关心箱子里的这些瓶瓶罐罐。
    “陈琦在找您。”巳杀解释。
    “真烦。”月溯不耐烦。
    巳杀便闭了嘴,不再提边地战火之事。月溯对折刃楼的事情都不甚上心,更何况是陈琦找他。
    他转身往外走,去又被月溯叫住。
    “去给我弄些春.宫图册来。多弄些来。”今日之事让月溯突然发现自己编的梦都太老老实实了,谁叫他没见过没经历过呢?不清楚就去学,等他学会了,再好好编些更快活的美梦。
    巳杀:“……是。”
    巳杀突然觉得折刃楼落到月溯手里快要凉了。他如果能杀了月溯自己当楼主,肯定比月溯靠谱。
    不过他就想想。
    毕竟折刃楼人人从小都想着干掉椅子上的那个,自己当楼主。
    只有月溯没那么想,却偏偏是他阴差阳错当上了折刃楼的楼主。
    ·
    云洄给宿言的那封信是一份邀约。
    地点在昭雪阁。
    宿言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两刻钟到,不过他到时,云洄已经先到了。
    宿言立刻皱眉,心怪还是来晚了。
    岁岁眉开眼笑地给他引路。
    宿言跟着岁岁走上二楼。二楼和一楼的布置差不多,四周都是高大的药墙。不过比起一楼,二楼的药品要更名贵许多。
    云洄仰着脸,看着店里的小厮,踩着木梯从药墙密密麻麻的抽屉里取药。
    “云二娘子。”宿言快步朝云洄走去,言语之间有些歉意,“是我来迟,让娘子久候。”
    “无事。”云洄微笑着,“只是因为地点在这里,倘若约在别处,我也不会来这般早。”
    宿言仔细琢磨着云洄这话的深意。
    踩在木梯上的店伙计动作很快地下来,云洄和宿言三言两句间,店伙计已经将药全部包好,面朝云洄道:“老板,几种药都装好了。”
    宿言因这称呼愣了一下,看了店伙计一眼,又立刻将目光移回云洄,诧异极了。
    云洄对他笑笑,道:“去楼上坐坐吧。”
    宿言抬头往楼上望了一眼,说好。他以前也来过昭雪阁几次,为了给僧祖母买药。他很清楚昭雪阁的三楼并不对外开放。
    云洄走在前面。宿言在后,跟着她往楼上去。
    云洄一边走一边说:“我也是才知道贵府老夫人最近几年一直在昭雪阁订购几种养药。其中一味药断了两个月。我让人从别的地方将药调了过来。”
    宿言听着云洄的声音,抬头望着身前提裙登楼而上的她。虽然仍旧不敢置信,可他全然已经明白云洄确实是昭雪阁的老板。
    他也明白了云洄是故意将地点约在这里,故意让他知晓她背后的身份。
    到了三楼,云洄请宿言入座,又唤人看茶。她重新看向宿言,见宿言眉宇之间已经没有了刚刚在楼下时的惊愕,已经又是眉目含笑的儒雅模样。
    宿言刚要开口,云洄抢先一步先开口。
    她说:“我答应了。”
    宿言再一次愣住了。愣怔于云洄的直接。面对婚姻大事,她没有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自约了他来相见。与只见过几面的他,直言她愿意。
    她既然如此爽快,宿言早已准备好的那些婉转劝说之言都没有了说的必要。他拿出一块羊脂白玉的玉环,递放在云洄面前的桌上。
    他说:“这是我家中长辈为我兄弟几人打造之物,留着赠予未来的妻子。今日还请莫推辞。”
    他以为云洄会拒绝,他以为云洄会委婉地表示日后成婚之时再收。
    可是云洄仔细将玉环拿起,说:“我收下了。”
    宿言沉默了一息,继而笑了起来。他说好,又望着云洄的眼睛,认真地说:“圣上已经在启程的路上。这婚事你不必再管,我家中会面圣将事情解决。你想要的圣上主婚还会有,只是新郎要换成为我了。”
    他这话说的有些嚣张了。
    不过宿家确实有这个底气。
    “那提前谢过宿郎。”云洄大大方方地道谢,神情依旧温和寻常,十分淡然。
    宿言原先不在意,如今却很想知道云洄为何同意与他成婚?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可宿言知道这些都不宜操之过急。
    不过也不必着急,日后有的是时间。对于婚事,他突然有了些期待。
    不过他们二人之间透过气,接下来的事情,不该他来做。一切应该合规矩。
    他说:“待面圣之后,家母会亲自登门拜访令尊,商量婚事。”
    “好。”云洄笑起来。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云洄觉得就像搞定了一桩麻烦生意。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宿言离去之后,云洄还在昭雪阁,翻看着账本。
    今天本来就是她要查账的日子。
    她披星戴月地回家,一眼看见月溯在她的房门前,背对着她,立在月下。
    云洄有些疲惫的面颊上浮现笑容,温温唤了声“月溯”。
    月溯转过身来,一边朝云洄迎过去,一边问:“阿姐今日去哪儿了,一整日都不在府里。”
    “去昭雪阁查账了。”云洄说着伸手拭去月溯肩上飘落的一簇毛茸茸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