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奇怪的天才 > 第38章
    回家进门后,林知树穿上拖鞋,在换鞋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走进房间。
    书桌上,那个手工水车还在原来的位置,它出自一个“做不了很小的东西”的工匠,这样一看它确实笨重,桌子上的很多东西都被它挤到了角落,它占地方占得理直气壮的。
    林知树坐下来,托着脸颊看了一会儿水车,拉着手摇把手转动一下,木质叶片迟钝缓慢地转动起来,像老牛一样。
    这次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又挖出了另一件事:调查问卷。
    用问卷的方式夹带私货窥探套话,对于盛默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还真是新奇。她还以为这种事只有她这种会从管道和烟囱爬行进来的法外狂徒会做。
    毕竟盛默喜欢观察人类,对于他来说,大概就像做实验一样。
    总之,有罪判定!
    *
    次日,林知树开始了她的新课题电子数据取证学习。期间她收到了好友的广告。
    【钟妙宁】:拳馆这周有对练活动,来吗来吗?
    【林知树】:不了不了。拳击太累了。
    【钟妙宁】:咦,也不知道之前每天都超级积极去拳馆的是谁?难道皮下换人了吗?
    【林知树】:真的诶,我才发现,原来那个在我家放拳击手套的是一个月前的林知树,她跑得好快,现在我身上真的一点之前她的影子都看不出来了。
    【钟妙宁】:哈哈哈哈你好好笑啊,你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奇怪又搞笑的话而且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啊!
    林知树放下手机。
    她的人生就像反反复复的高中生涯。高一高二高三每天都想退学,想着不学了不学了,反复动摇、反复犹豫,但每次都是凭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考完了高考。就像天天说辞职月月是全勤的打工人一样口是心非。
    但一旦那场考试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就算有再多的人告诉她“高中是人生中美好的阶段”,她也不想再回去了。
    完成拳击学习阶段后,她在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去接触它了。想让她捡起拳击,等她好了伤疤忘了痛再说。
    但是真的有人会好了伤疤忘了痛吗?有的有的。林知树就是。炒股人的良好修养之一就是不歧视任何一只票,去年让她血本无归的主儿,如果判断它要涨了,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林知树从不因为墙头草行为歧视自己,她的不坚定逻辑自洽得很。
    傍晚,林知树提着垃圾袋下楼。
    从垃圾房回来,周致正牵着那条金毛从外面回来。
    金毛热情地往林知树腿边蹭蹭。林知树抬起双手作投降状:“扔过垃圾手脏,不摸了。”
    金毛有些委屈地盯着她。
    林知树保持冷酷心肠,把脸别过去。
    两人一狗坐电梯上楼。
    *
    电梯门关上后,周致蹲下来,摸了摸金毛的狗头。
    在屿实岛,她和他打招呼的方式突然让他觉得她不再对他特殊了。给他送退烧药和一起去宠物店的时候,他又恍惚觉得她似乎还是喜欢他的。现在,她好像又不喜欢他了。
    金毛得了摸摸,摇着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四肢不协调地跳起来,往他身上扑。
    不知道是不是金毛的泰山压顶,周致忽然觉得脚底下的地面在晃。
    忽冷忽热,时远时近。靠近,抽身。抛出一个东西,然后消失。
    回旋镖从很远的地方飞回来了,飞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它已经消失了,但它没有,它绕了一个大大的弧线飞了回来,不偏不倚地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金毛黑溜溜的眼睛里映着他,他的表情有些茫然无措。
    第37章 第 37 章 你们住在一栋楼里?
    那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一直放在茶几上。
    一整天, 盛默经过它的时候都视而不见。
    直到傍晚,他才停下来,放下手里的水杯, 多看了它几眼。
    窗户外的暮色和昨天的此刻相似得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今天还是昨天。
    星途游乐园的五一特别企划一直会进行到六月份, 而这些灰绿色的小怪兽也会一直扛起它们的使命。
    眼前这只灰绿色毛绒怪兽的使命却不太一样:它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流转到盛默的手中, 从盛默扮演的7号npc神父手里辗转到了林知树手中, 最后又回到了盛默手中。昨天傍晚林知树把它还回来了。
    盛默漠然地捏了捏灰绿色小怪兽的脑袋。
    其实有理由怀疑是因为这种小怪兽太丑了所以才会被她退货, 竟然还千里迢迢不辞辛劳地专程跑过来还。
    将心比心地想,谁会想要这种丑陋的粗糙的甚至可能甲醛超标的三无赠品。
    可送出这个丑陋粗糙三无赠品的人, 就是他。
    是盛默。
    “啪”
    盛默把这个灰绿色的小怪兽挂件重新扔回茶几上。
    打扫完客厅卫生后, 他的目光一扫, 视野里再次出现了那个小怪兽。
    他走过去, 把它从茶几上挪开, 放到橱柜的格子里,免得占据视线。
    开始做晚饭, 盛默转头发现那个灰绿色的丑东西又跳到视线里了,他一转头就能发现它嚣张地在橱柜的格子里呲牙。
    盛默放下手里的淘米勺。
    他走到橱柜前, 和那个小怪兽对视了片刻,把它拿出来。
    他一手捏着小怪兽毛绒挂件的后脖颈, 一手在手机页面上打字。
    【盛默】:厨房坏了, 借一下你家厨房,谢谢。
    *
    林知树又确认了一遍。
    这条消息确实是盛默发的。但是厨房坏了是什么意思?被水淹了吗?被火烧了吗?还是像湘琴那样家塌了?
    下一条消息很快到来了。
    【盛默】:注:你之前偷偷跟踪我二十二天
    注又是什么意思?挟恩图报吗?不,应当说是明晃晃的威胁吗?然而,毕竟变态跟踪狂是她自己没错,即使是半年前的林知树干的,那也是林知树干的。
    让她感到微妙的是:这种话像是盛默会说的,又不像是他会说的, 语气很像他,但内容却不像他。这种入室抢劫般无理但逻辑自洽的要求,似乎反而是林知树会提的。
    真是古怪。
    【林知树】:可以,顺便问一下消除跟踪记录要多久?
    【盛默】:这次消除三分之一。
    这个交易让林知树满意了。二十二天的鬼鬼祟祟行径,用一次厨房外借就能消除三分之一,那很划算了。
    【林知树】:好的,你过来吧。
    林知树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个时间点邀请前男友来家里意味着什么”这个链条纳入她的思考中。
    当然有可能是因为消除犯罪记录的诱惑太大了,但她认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经过她的考证,盛默的人品毋庸置疑——换了其他的人这样做,她就要考虑今日普法环节了。
    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林知树跑过去开门。
    盛默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目测里面有西兰花和菌菇,还有些其他的食材,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是真的来做菜的?
    林知树感到有些新奇。
    “请进大厨。”
    盛默进屋后,径直走向厨房。
    林知树没有管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昨天就觉得盛默有些奇怪,今天他的奇怪程度更上一层楼,已经到达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基因突变了的程度了。他到底是什么动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有什么目的?她不可避免地开始好奇。
    她现在甚至有些理解半年前的盛默了。那时候的林知树大概就是这样的。有这样的家伙在,无论是谁都想问问动机的。
    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
    林知树莫名觉得声音有点大,“咚咚咚”的像在切她的脑神经,她摸了摸脑袋,戴上耳机。
    然后是鸡蛋入油锅的“刺啦”的声音。
    不对。
    林知树纳闷地摸了一下头戴式耳机:她已经戴上耳机了,怎么还能听到厨房的声音?还清清楚楚地听到是“鸡蛋”?难道她的观察力已经到达了通感的地步吗?
    她摘下耳机,皱起鼻子嗅闻了一下,这才发现,是因为空气里似乎有炒鸡蛋的香气。
    不是因为她听到了“刺啦”的声音,而是因为她闻到了油的香气,在脑子里脑补出了“刺啦”爆出油的声音。
    大脑是个坏东西,就喜欢骗人。
    林知树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放轻了脚步,上半身稍稍探进去,以确认那到底是鸡蛋炒什么食材。
    盛默正站在灶台前,侧对着门口的方向,他动作熟练地用铲子翻动锅里的食材。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偏过头来,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她。
    “……”
    林知树自然地收回身体,抬起手来摸着后脑勺,视线飘向其他地方,看似在找东西的模样。
    “糖在哪里?”盛默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