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奇怪的天才 > 第51章
    似乎还是改不掉变态跟踪狂的习惯。甚至连装备都更新了。
    习惯真是糟糕。
    还是撤退吧。
    *
    林知树开车回家的那条路,正好也是盛默开车回家的那条路。
    同一条路上,相反方向,两辆车擦肩而过。
    在傍晚有些拥堵的车流里,有足够的时间让两人发现对方。
    隔着挡风玻璃,到处乱窜的电瓶车和黏热的空气,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瞬间。
    林知树移开目光。
    她今天莫名有些心虚。因为她的车里还存着罪证,那台观鸟望远镜明晃晃地躺在副驾驶上。
    车流慢慢涌动,像血管里的血缓慢冲刷着。
    片刻后,林知树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盛默的车在路口掉头了。
    林知树:“……”
    干什么?还要上演速度与激情吗?
    她心里纳闷,脚下油门踩得猛了一些。
    不对,不对。
    她在心虚什么?
    她只是去植物园看鸟。
    林知树决定停止这场疑似即将发展成为追车战的闹剧。
    她把车开进了附近一个停车场。
    果然,盛默的车也跟过来了。旁边还有空车位,他顺势在她旁边的车位上停下车。
    盛默没有立即下车,他垂着眼,似乎在车里找什么。
    林知树很熟悉他的行动方式。
    他一般会找一个借口,让自己的动机充分,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像她这样随心所欲,而是“被迫”来见她的。
    没想到的是,盛默这次下车了。
    他戴上口罩,走下车,绕到她的那一边。
    口罩让林知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盛默的眉眼上,傍晚的光线落在他的眼睛里,就像江面一样带着一点柔和。
    她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盛默注视着她片刻,低声问:“……你去约会了吗?”
    林知树明知故问:“什么约会?”
    盛默顿了顿,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过来有些闷闷的:“樊明钧。”
    林知树听出他声音里有些鼻音,猜想他大约是感冒了:“为什么这么问?”
    盛默的目光落在副驾驶上。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你新买了观鸟望远镜。”
    林知树语噎。
    阴差阳错,这下真是坐实了,樊明钧的爱好正好是观鸟。
    看在盛默今天是感冒病人的份上,她仁慈地把真相告诉了他:“那只是一个诈骗套路而已。”
    盛默:“……”
    露天停车场上闷热极了,虽然傍晚已经好多了,但依然让人透不过气来。
    盛默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
    “我今天感冒了。”他没头没尾地道。
    林知树无情:“哦,了解了。”
    他永远不会把话说明白。他希望她主动,甚至会设下陷阱让她主动。这样一来,他就能清清白白地站在原地,成为一个被迫接受照顾、被迫靠近、被迫发生点什么的受害者。
    现在她完全看清楚了这个家伙。
    林知树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示意车窗要关闭了:“其他没有事了吗?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
    盛默退开一步。
    车窗缓缓拉起,车内的冷气也逐渐被隔绝。
    就在车窗快要合上时,盛默忽然开口道:“……我可以把感冒传染给你吗?”
    车窗停住了。
    林知树:“……”
    这个理由找得真是石破天惊。
    他的表达系统到底是哪个年代的翻盖手机?他自己是不是也该听听这是什么雷霆发言?
    第49章 第 49 章 不要遛我了
    林知树有点想笑。
    她盯着他。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他谎称手冷借她的手捂一下。那时他的诉求是明确的。
    今天呢?今天的诉求是什么?
    是拥抱?还是其他的?还是一句虚无的、没有锚点的、可以用其他借口解释过去的话?
    “盛默。”
    盛默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林知树平静地道:“你提出在一起,提出分手,现在似乎又想做点什么。你想开始就可以开始, 想结束就可以结束。这个我认了, 因为同意在一起也是我做的决定, 从一开始我就考虑到了结局。”
    “但分手后你隔一段时间来给我一点信号, 当我真的靠近你又会后悔。搞得我们朋友也做不成, 恋人也做不成。”
    她认真地注视着他。
    “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你不断用矛盾的信号干扰我。这让我很混乱, 也让我很尴尬。”
    如果她真的打开车门, 走过去给他一个熊抱, 会发生什么?她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了。前些天, 她答应了他“随便对我做点什么”的邀请, 但他后来显然后悔了。或者更早一点,她接受了在一起的提议, 后来他说她需要认清自己的心意。
    每一次都是他用各种办法把她引诱过来,然后自己先退出去, 搞得她像纠缠不休拎不清的人。
    反复推拉,反复让她落空, 却又向她抛出钩子, 要她主动咬钩。
    “所以这次我也给你一个陷阱,让你咬钩,然后再退后给你看。这就是你之前做的事。”
    盛默沉默着,他似乎有些混乱,垂着眼没有看她。
    风从停车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热气。
    停车场角落里有一辆电动车的报警器不知道被什么触发了,“嘀嘀嘀”地响了几声, 又自己平息下来。
    林知树看着他有点可怜。
    她其实是个怕麻烦的人,也一向不喜欢长篇大论。但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让她如鲠在喉的一件事。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我会喜欢你这个和周致完全不同的类型吗?我现在认为你和周致差不多,你只是用更精致的方式和他做同样的事。”
    她顿了顿。
    “我认为你需要认清自己的心意,不要遛我了。感冒就回去好好休息。”
    在屿实岛他对她说的话,她终于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
    可是她说出来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多舒畅,反而有些闷闷的。
    她说完,关上车窗,车窗缓缓升起,把车里的冷气和夕阳余晖都隔绝在外。
    她把视线投向方向盘,不再看向他,免得看到他的表情——即使是戴着口罩的脸。
    车尾灯混入傍晚的车流里,一点一点远去。
    盛默站在原地。
    停车场的闷热让他的感冒似乎加重了。
    停车场里的大部分车显然是在大太阳下被晒了一天,引擎盖上蒸着热气,让他的后背一片潮黏,也带走了他身体里的水分。
    地上有着他的影子,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车轮下面,和汽车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
    林知树打开了车载广播的电台。
    电台正在播报天气预报,播音员说今夜局部地区有雷阵雨,注意防范。
    随后电台切换了一段轻音乐,旋律简单轻快。
    或许她的话说得有点重了。
    她一气之下有可能把积累着的对周致的怨念向他一并发作了。
    她其实分得清盛默不是周致,盛默至少在很多时候都是诚实的。她也分得清她对盛默的喜欢和对周致的拯救欲是两回事。可是她为什么没向周致发作,反而向盛默发作了?
    她揉了揉额头。
    她其实只需要说一句话就好了,把陷阱的目的告诉他就足够了,但她今天说了很多。
    盛默感冒了,最近加班又多,被她骂了一通,能安全开车吗?算危险驾驶吗?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林知树想起他刚才在停车场的样子,他的眼睛有些微微发红。
    在火炉一样的停车场上又晒了一会儿,不会中暑了吧?
    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
    下个路口,车掉转了方向。
    *
    盛默开车去了江边。
    是他平时夜跑那一段路的更上游,停车的时候他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靠近江堤。
    过了一会儿,江堤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江面上浮着碎光。
    他没有下车。
    天黑下来的时候,雷阵雨果然到来了。
    密集的、急促的响声落在车窗和车顶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段一段的。
    江堤上的路灯、对岸的车灯、远处楼宇的窗户,全都变成了在水里摇晃的色块。
    那些光点在车窗玻璃上碎裂、流淌、聚在一起又散开,这些流动的抓不住令人晕眩的形状在他的视野里不断积聚。
    *
    雷阵雨已经开始下了。
    雨刷刷出半圆形的视野,前面的车尾灯在雨幕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红色。
    林知树没在盛默所在的小区里找到他的车,她开始去其他地方找。
    刚才那样说他现在又到处找人,她会很丢脸吗?应该不会吧。
    最后她在江边停车场上看到了他的车,总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