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瞪着他:“那你也得看什么忙啊?你帮这忙,我大嫂知道吗?爹娘知道吗?大哥,你糊涂啊,好好的日子不过,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公公婆婆都还在,你丢不丢人?你不要脸我要啊!”
越说越气,说到后来眼圈都红了。
“你帮我瞒着,瞒着哈。”余满推了一把妹妹,“快走快走,我心里有数着。”
余氏气得狠狠推了他一把,将兄长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抹泪转身就走。
翻过垭口开始下山,何氏都下到半山腰了还是没能忍住,问:“那是你哪个三嫂啊?”
“本家的。”余氏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脸涨得通红。
林振德伸手一指路边:“那边有大石头,容易长水珠子,你们渴不渴。”
余氏:“……”
公公这话头转得太生硬,更尴尬了!
水珠子是一种手指那么大的圆球果子,里面装的是微甜的水,一般长在阴暗的石头缝里,如果山上找不到水喝,可以摘来解渴。
林振德问完话,拎了柴刀就走:“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摘一点。”
林麦花不好意思出声,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踩一片平坦的地方坐下歇脚。这一踩,瞬间就发现了后面树桩子上几朵的灵芝,长得和家里的那些差不多,就是颜色不一样。
她顾不得尴尬,转身去扯亲娘:“娘,灵芝!”
何氏下意识扭头,看见那几朵灵芝以后,顾不得旁边的荆棘丛,用柴刀一砍,生生开出一条路,强势地从荆棘丛里挤了过去。
紫色的灵芝,在那棵树桩的背后长得更多,不比上一次捡到的赤灵芝少。
“小声点,这东西值钱着呢。”何氏满眼兴奋,目光落到了儿媳身上。
山里的东西,尤其是这种特别值钱的,有那强势的人家若是在采摘时刚好碰上,会强行让人分一半。
余氏明白婆婆的意思,立即用手捂嘴,表示自己不会乱说。
第30章 二更 何氏很满意儿媳的懂事。……
何氏很满意儿媳的懂事。
她拿了刀, 小心翼翼将那些大蘑菇一片片割下,放在了带来的一个空篓子里。
林麦花早已把那篓子里垫上了干树叶,余氏也没闲着, 转身去找大片的叶子, 一会儿盖在上面, 外面再盖一层麻袋。
如果是木耳这等普通山货,盖不盖都成。
除非脸皮特别厚的人,一般人都不会跑去翻人家从山上带回来的篓子。可东西贵重,必须得防住, 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等到林振德抓着一把水珠子回来, 看到妻女们忙活,急忙靠近, 瞅见紫色蘑菇后,又惊又喜,急忙上前帮忙。
曾经他捡到过这种泛紫的灵芝,父亲拿去卖的, 不知道卖了多少银子,总归回来后满脸喜色地让他以后一定不要错过, 但凡在林子里遇上, 想方设法也要带回家。
父亲从来不夸他, 那次却夸他懂事,之后几天对他和颜悦色。
林振德那一回心里就犯嘀咕,这东西肯定很值钱,私底下还和何氏猜测过。
前后不到一刻钟, 四人重新出现在了小路上,而方才劈开的荆棘丛,被人刻意将旁边的荆棘扯过来覆盖住了。
原先林振德见到紫灵芝后, 后来刻意去看,那地方再没有长过。
但这不妨碍他们顺手遮掩一番,接下来的几年都来看一看。
捡到木耳差强人意,有了这一篓子紫灵芝,几人今儿又算是大丰收。
几人欢欢喜喜往村子的方向回,又砍下了一颗水桶那么粗的树。
这棵树很高,树干特别直溜,林振德尽量将树干留长一些,到时抬回去……柴火不值钱,但若是树能做家具,又能卖上价了,运气好找到上佳的木料,一棵树就够全家吃几年。
当然了,像林振德这样的庄稼汉,没读过书,没见识,从上佳的木料旁边路过,他也会因为不认识而错过。
今天的柴刀有点钝,四人轮流砍,直到兄弟三人都找过来了,树都还没倒,几人给树干绑上绳子往反方向拽,颇费一番功夫才把树扯断。
扯到后又要分割,好在林青武他们也带了一把柴刀,赵东石也帮忙,几人忙得热火朝天,终于在天黑时把树分成了几截,粗的部分两个人抬,饶是几人拼尽全力,还是没搬完。
天色太晚,跑第二趟是不能了,只能等明天再来搬。
如果明儿来得迟,可能会被路过的人搬走。
这一耽误,几人还没回到村天就黑透了,好在月光很亮,不影响走路。
林振德采到紫灵芝时,还打算将家里的所有药材一起带去城里卖掉,天这么晚,今儿估计是去不成了。
这时间不早不晚,他心里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到家后,林振德就确实不去了。
家里来了客人!
林老婆子这生下来四子二女……养活了的是四子二女,没养活的不太清楚。
村里的孩子就跟小猫小狗似的,多数从小就没人管,大的带小的,吃饭全靠抢,若是生病,最多就是找点偏方喂一喂,没能救回来,老人的话说就是这孩子不该是家里的人,所以才会来了就走,在家呆不住。
来的客人是林振德最小的妹妹,年纪比林振旺小两岁,当年嫁到了三十多里外的陈家庄。进门就是后娘,今儿带回来的是前头原配留下来的儿子。
那小子大概十来岁,个子比四房的两个姑娘高多了,眼眶很大,脸颊很瘦,蹲在院子里,眼神四处搜寻。
林振德父子几个扛着木头进门,放下后就听见有人喊三哥。
他早就看见了妹妹,只不过最后这一截路是硬撑着扛回来的,湿木头很沉,肩膀上压得太重了,他是紧咬牙关,脸涨得通红,完全不敢泄气。
一泄气,木头可能就会把他压倒,连带得后面的儿子也会被压伤。
木头砰地一声扔到了院子里,林振德捞起衣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才嗯了一声:“回来了?”
紧接着后面好几个人鱼贯而入,院子里多了几截木头。
何氏和余氏背的是木耳,大概有几十斤,最轻的是林麦花的篓子,她走在中间,进门喊了一声小姑,一步都没停,直接将篓子背进了自己的房门,然后放到了里间林振德夫妻俩屋中的床底下,又捡了旁边的麻袋,遮掩了一番,这才关了里间的门,然后出来关了她自己的门。
林家兄弟接连喊小姑。
外面正热闹,厨房里却有人在嚷:“把这些木头堆一堆,又不全是你们家院子,怎么扔得到处都是?”
牛氏火气不顺。
小姑子的亲事是当初林老头去三十多里外的村子挖淤泥定下的。对方很穷,林老头那时候说陈家兄弟能干,其实穷得叮当响,牛氏一直不喜欢小姑子全家,没想到分了家了,小姑子回娘家却还是她家的客人,需要她做饭来招待,她能高兴才怪。
招待小姑子完全不用好肉好菜,给顿饱饭就很客气,可是家里有大哥大嫂……大哥大嫂难得回来,不可能让人跟着吃糠咽菜。
好饭好菜拿来招待小姑子,牛氏觉得是糟蹋了。偏偏她还不能在婆婆跟前表露出来,抬眼看到三房又带了一堆好木头回来,如何能不窝火?
二房地里的麦杆子拔完的三成不到,忙都忙不过来,家里还要招待客人,三房却天天从山里带东西回来,大木头柴眼瞅着越来越多。
小山一样的麦杆子,烧起来还不如一根劈出来的柴火。用麦杆子做饭,做饭的人真的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牛氏越想越窝火,语气就好不到哪去。
何氏会怕她?
这木头太重了,一不小心砸到人非死即伤,父子几个都累得够呛,到家了肯定是怎么顺手怎么扔。
“我就暂时放一放,又不是放这里不捡了,我承认,这会儿是我占的地多,那你敢保证以后都再也不占我家的地吗?你要能保证,那咱们就拿尺子画线,以后各用各的。”
归根结底,都是这院子里太小,众人住得太挤。
林老头听妯娌二人又在吵吵,感觉地方小,自己面上挂不住,张口就骂:“赶紧做饭去,都不饿吗?一天天的,就是让你们吃太饱了, 真有力气, 扛着锄头去翻地。”
何氏不用做饭,有孕的二儿媳妇早已把晚饭做好了。
林振德没有搭理妯娌俩的争吵,而是客气地将帮着扛柴火的赵东石送出门去,顺便试探一下城里那间医馆会不会没看见赵东石就压他的价。
得知不会,林振德决定明天进城。
前头的赤灵芝他不知道是否名贵,所以才在家里放了这么久,紫灵芝他是万万不敢放……宁愿耽误一天活,落袋为安!
三房众人很快进了小堂屋,大门一关,将所有的吵嚷隔绝在外。
林老婆子从茅房里出来,又拉着小女儿说命苦,还抹了眼泪。
林五妹和母亲抱头痛哭,哭声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