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闻言,只觉莫名其妙:“没有啊!”
昨天晚上二哥还是回这间房里过的夜,早上也给她送饭了,明显心情不错。
“我对不起他。”孙氏哭了出来。
林麦花偏头看襁褓里的小侄女,眼睛小小,鼻子小小,嘴巴也好小,这会正闭着眼睛睡觉,看长相,和云花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何氏端了热水进门,道:“大丫,你千万别这么说,青树没有不高兴,更没有怪你,他要是敢怪你,我先饶不了他!闺女怎么了?闺女不是人?这天底下的孩子不都是女人生出来的?全生男娃,世人都要绝种。”
孙母手里的面糊只喝掉了小半,她没再继续喝,就等着儿子碗里少了再往里添。
可是三岁的孩子喝那碗已经足够了,饱得眼睛都瞪溜圆,小碗还是满的。
何氏又催促:“亲家母,你也吃,孩子若是不够喝,锅里还有。”
小儿子狼吞虎咽的,吃到直打嗝还在吃,孙母有些不好意思:“亲家母,大丫肯定随我了,爱生闺女,等生老三,肯定是男娃。”
何氏忙道:“不着急!大夫和稳婆都说了要养几年身子再说。”
孙母喝完了面糊,又关起门来跟女儿聊了半个时辰,然后告辞离去。
今儿何氏也别想出门干活了,家里时不时就有人来,曾经何氏走过礼的族中的那些本家,还有来往亲近的亲戚和友人,都会过来回礼。
半下午时,高氏也来了,没买东西,串了一百二十个钱,直接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上。
“二老不来,我来时问娘,她说走不动。”高氏笑道,“三嫂,不是我挑事,娘好像很不高兴呢。”
何氏呵呵:“我进门这么多年,我没看她高兴过几回。大房添丁,她可能才会真的高兴。”
要说对公公婆婆的偏心不在意,那绝对是假话。何氏说最后一句时,语气酸溜溜的。
高氏目光一转:“我这半年经常进城卖点心,刚听说一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据说,二嫂和大哥好事将近。”
何氏:“……”
她早就猜到了二老的打算,此时还是做出了一副惊愕的模样。
“这能行?爹娘不管?”
高氏乐了:“二嫂一守寡,爹娘就将大嫂给休了,说不定那时候就……怎么会管?”
二人对视,不用说得太明白,便都能意会对方的意思。
“也不知道咱这位二嫂兼大嫂要不要回来送份喜礼。”
何氏自从搬出了林家,就感觉和林家人生疏了许多,好像完完全全变成了两家人。
“她若不来,以后大房有个喜事,我也不会再走动。最好别来,断亲算了!”
高氏扬眉:“亲兄弟呢,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说断就断?”
她和二房闹得不可开交,也不给大房面子,但也不会刻意将大房给得罪死……亲兄弟之间有喜事都不来往,那等于结了仇。
最近在城里走动的她,太清楚秀才功名有多好使了,即便只是秀才的弟妹,在外人眼里,那也是一家人,能捡不少便利。
童生功名有点不够用,高氏也不觉得考了半辈子的林振文能考中秀才,求人不如求己,她笑道:“秋收过后,我想送五郎和六郎去学堂,三嫂要将云平送去么?如果要一起,刚好做个伴!”
第74章 提及读书 何氏经历了林振文苦……
何氏经历了林振文苦读半辈子只得一个童生, 对于送孩子去学堂之事,心中格外恐惧。那就是个无底洞,会将全家都拖垮。
三房子从分家后, 赚得多, 花得也多, 还没考虑这些。
高氏自顾自继续道:“大房不就是因为父子俩都是读书人才这么傲么?家家都有人读书,看他还有什么可傲的!”
等到高氏离去,何氏怀抱小孙女,坐在床对面发呆。
林麦花在给孙氏拧帕子洗脸擦身。
昨晚忙到深夜, 孙氏当时就累得睡着了, 生孩子痛得出了许多汗,生完孩子后又满身虚汗, 这会才有时间擦洗。
林麦花只是拧帕子,孙氏自己擦身,她一边忙,一边悄悄瞄婆婆的脸色。
何氏察觉到了儿媳妇打量的目光, 回过神来,一拍大腿道:“我还是蠢, 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一巴掌拍得啪一声, 林麦花吓一跳:“娘, 你别吓着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刚才就吃饱了,这会睡得正香。
“你爷奶总想让我们帮大房,为的是让大房考中功名他们脸上有光,等到我们家也有孩子去学堂, 他们应该就不会逼我们了!”
今年算风调雨顺,就是最近几日,天总是黑压压一片, 像是要下大雨……如果这雨没落下来,粮食都能顺利进仓,三房种那么多地,即便地主抽了租子,也还能剩下不少粮食。
何氏就不愿意借娘借钱给大房,但想也知道,秋收过后,二老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掏空三房荷包……三房不愿意掏,肯定要应付一番,免不了又得争吵。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人到了气头上,吵起来完全顾不上扬不扬,平白让村里人看着笑话。
最好是不要吵。
何氏将襁褓放在床上:“麦花,你在家看孩子陪你二嫂,我去地里忙会儿。”
看那样子,去收粮食是其次,估计是去商量送孩子读书的事了。
孙氏脸色更白了几分。
林麦花忙去柜子里给她寻出来干净的衣裳:“二嫂,快换衣。”
孙氏动了动唇:“麦花,得……得男娃才能读书吧?”
镇上才有学堂,孩子太小,天天得接送,而且太小了送去学堂也学不懂。云平六岁多,送去学堂正当龄,云花……年纪不够。
林麦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如果真要送云平去学堂,那爹娘岂不是和二老一样让二子三子全家供养长子?
“送孩子去学堂是大事,肯定一家子坐下来好生商量。”林麦花说是实话,这不是何氏脑子一热就能办的事。
孙氏忧虑重重,没再吭声。
老天爷还是赏脸,秋收前前后后半个月,中间就下过两场雨,虽然两场雨都挺大,但都是天黑了许久才开始下,给了众人把粮食搬进屋的时间。
赵东石和林麦花只是帮着林家人把粮食收回来,没有帮着脱穗,因为赵东石进城了。
他进城两日,除了给林麦花买料子和点心,又拉了一车粮食回来。
回来时是深夜,外头的马车过来,村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隔壁的赵东银都开门出来了。看到弟弟拉一车粮食,惊讶问:“村里秋收,到处是粮,你想要买粮,跟他们买啊,何必从城里拉回来?”
话是这么说,动作却不慢,飞快将车上麻袋装着的粮食往院子里搬。
兄弟两人连车夫一起动手,二十多袋粮食眨眼就入了院子,车夫事前已拿到了车资,很快就调转马头离去。
马儿一走,村里的狗也安静下来了,前后不过几十息。
赵东银也没问买了哪些粮,只是问了一下价,听到要比镇上便宜,也没多问,打了几个哈欠回去睡了。
赵东石将门关上,林麦花在抱麦草准备热饭……林家的麦草太多了,林家烧不完。原本剩下的是要烧了肥地,兄弟三人给她扛了一堆过来。
有麦草,等到开山,便不用过于操心没柴火烧。
“我不饿,吃块点心就行,大半夜的,太麻烦了。”
赵东石打开了夹墙的小门,把麻袋往地窖里放,林麦花也过去帮忙,她有自知之明,只拎了一袋小的。
“那个别拿,放楼上就行。”
林麦花一拎就发现这不像是粮食,倒像是山上刨出来的什么果实疙瘩。
“这是什么?”
“好东西!”赵东石心情不错,“据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粮食。”
林麦花伸手扒拉出一个来,褐黄色的,上面还有泥灰,如拳头大小,椭圆的,外表有些大大小小的坑。
“这东西能吃?”
她没有贸然去啃,而是去帮赵东石的忙,她扛这个太费劲,只是在他扛上肩时帮他推一把。
赵东石将粮食放入地窖,林麦花以前就没来过,只走到过地窖口,原以为最多是半间房那么大。今儿才发现,地窖几乎囊括了一半的屋子,可能还挖到了院子里的地下,快有地上的房子那么大,中间留了泥柱子,没有全部挖空。
如今天气很热,地窖里却凉爽。偌大的地方,只有角落里堆了个小山。
林麦花从泥梯往上走时,忍不住问:“怎么想起来挖这么大的地窖?你有许多东西要存?”
“没娶你过门那时候,夜里都睡不着,我就跑来挖地窖,不知不觉就挖了这么大。”赵东石半开玩笑似的,“你可别往外说啊,别人会笑话我。”
这话成功得了两个白眼。
赵东石挨了白眼,心满意足,跑去井里打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