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黑咬牙:“我只毒兔子,没想毒死人!”
“像你这种半夜爬到我家鬼鬼祟祟下毒之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赵东石直言,“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如果还不说实话,那就去城里的大牢跟大人解释!”
李黑看向了蒋家大门的方向。
赵东石就猜到了凶手是蒋家。
“你说话,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李黑紧咬牙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蒋家大爷!他请我去镇上喝了顿花酒,让我帮他办事……”
酒意一上头,蒋大爷说拿他当忘年交,李黑胸口拍得砰砰响,当然要为忘年交分忧。稀里糊涂地就把这件事情给答应下来了。
酒醒后再想反悔,又觉得丢脸,而且他自觉得罪不起蒋家,只好硬着头皮搭梯子上……好说歹说才让隔房的堂弟帮忙扶梯子。
扶梯子是其次,主要是想寻个伴。
结果那小子果然没义气,听到动静不对,立刻就跑了,现在都没有见到人。
赵东石看向了村长。
村长带着几个人去敲蒋家的门。
赵家门口这么多人,又吵又闹,又哭又喊,赵东石不相信蒋家人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敲门还不开,分明是故意装聋。
村长敲了半天,里面还是没动静,他脸色不太好看。
“给我撞门!”
蒋家门后是有人的,一直都在偷听外头的动静,眼看要被撞门,立刻就拉开了门栓。
在当下,被人撞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这么晚了,你们做什么?”
开门的是蒋明林。
很快,蒋明兴被叫了起来。
对于李黑的指认,他一个字都不认:“无论何处,做人做事都要讲理,你们不能看我是外地来的,就把这些脏水往我身上泼啊!我和赵家是邻居,平时来往是没那么亲密,但也从来没有结过仇 ,赵家小哥,他说你就信,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损人不利己的恶人?”
如果今日钻入赵家院子的人是蒋明兴,赵东石这个刚刚得了衙门奖赏的老爷想要将他送上公堂,村里的人不会死拦着。
李黑不一样,李姓人家在村里占了三成,如今的村长还是李黑的本家长辈。他们不会允许一个才搬入村子里两三年的人将李家的人送进大牢。
蒋明兴死不承认。
李黑一时间又找不出自己被他收买的证据,气道:“这砒霜分明是你给我的,让我给赵家一个教训……我说毒死那么多兔子教训太深,你说才十几两银子……”
蒋明兴轻飘飘说这话时,李黑都不好意思反驳。
对于蒋家人而言,十几两银子分明是小钱。
李黑当时酒意上头,不想在望年交面前露怯,没反驳“才十几两”这话,却把这话深深刻在了心里。
蒋明兴呵呵:“我没有与你喝过酒,更没有说这些话,你是喝多了酒吧?还是你在做梦?”
李黑:“……”
他没想到自己都开口指认了,蒋明兴还死不承认,他反应也快:“我们是在镇上的酒楼雅间喝的酒,那些人都看见了!”
“哪些人看见了?你把人叫过来!”蒋明兴一字一句地道:“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认!”
掰扯半天,天亮了。
赵东石和村长还有李黑,包括李黑的爹娘和大哥都去了镇上一趟。
本来还想叫上蒋明兴,结果他不去,说让李黑把那些人带到村里来。
结果,白跑一趟。
李黑说的那间酒楼里,无论是当天给他们上菜上酒的伙计,还是掌柜的和东家,都没看见他与人喝酒,更说他穷成那样,如果不是村长他们带着,连酒楼大门都进不来。
事已至此,李黑没法指认蒋明兴。
李家人又带着礼物上门相求,村长也在侧,极力帮忙说好话,李家人还保证李黑这是最后一次干这种事。
赵东石收下了礼物,此事收了场。
就在赔礼的当日,李黑被打断了腿,他亲爹动的手。
打断腿后还没请个大夫,李黑他爹下了狠心,对着儿子已经弯折了的腿又用力折了一下。
李黑惨叫一声,当场痛得昏死过去。
他真觉得自己是喝多了酒,昏了头不小心才答应了干这荒唐事……可说到底,事情还没成。亲爹给他赔罪的礼物,还不如他以前偷东西赔的多。
亲爹真不至于这么罚他。
可对李家人而言,他们真的受够了给李黑收拾烂摊子的日子。
这一回是拿砒霜毒死兔子,下一回毒人怎么办?
而且,家里辛辛苦苦攒点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部替他赔出去了。
“断了腿,你就好生在家待着,家里养得起你!”
李黑断腿,李家人没有遮掩着,很快就传入了赵东石的耳中。
蒋明兴这一次翻脸不认账,让李黑独自背了偷兔子不成要把别人兔子毒死的名声……整个李家族人,都厌恶了此人。
第177章 麻烦上门 明面上,李家族人还和蒋……
明面上, 李家族人还和蒋明兴如往日一般来往,平时碰见了会打招呼,但是之前提过说要去蒋家借粮食的李家人, 却再没登过蒋家的门……贸然登门借粮, 可能会被拒绝, 提前试探过口风,缺粮了直接登门,要从容些。
即便是同族,平时都是各过各的日子, 过不下去了自己想法子。
出了李黑的事, 借粮食的李家人得了其他族人的接济,不用被蒋家压榨。
*
今年的秋日没有粮食收, 但村户们并没有放弃家里的田地,到了日子就去山上割麦杆子,还打算把地翻了,来年好下种。
值得一提的是, 村里好多人又已将土芋下了地……听说种得早,可能在冬日前就会有收成。
这一日, 村头又来了人。
是封林的妻子万氏。
封万氏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带着男男女女, 好几个年轻人跟她一起从马车上下来。
她没有来过村子里,这会还早,日头不烈,彼时村头有不少带孩子的妇人在闲聊。
林麦花和林桃花都在其中。
林桃花最近脸色愈发苦相, 一天到晚都是要哭不哭的模样,村里人都有点怕她……姚家日子过得苦,这谁都知道, 可是村里谁又不苦呢?
自家已经够苦了,出门闲聊,可不愿意再听别人诉苦。以至于现在村头但凡看到有林桃花,晒太阳的人都会先回家,反正能避则避。
其中一个妇人正在说他男人扛着麦草从山坡上不小心滚下来崴了脚的事……种地的村里人每天要在这崎岖的山路上来来回回,摔伤擦伤实在太正常了。
这次崴脚是因为有人将干草掉在了路上,刚好挡住了路上的一个小坑。这是实的,一脚下去踏空,这才崴了脚。妇人大骂丢干草的人缺德。
看到村头来了陌生人,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封林因为那头卷毛,在镇上名声很大,来过村里两回,村里六七成的人都认识他,但村里九成多的人都没有见过封万氏。
林麦花认识,姚林一直想买赵家的兔子,封万氏都在路上堵过他们两回。想到桂花还在和封林私底下来往,她偏头靠近林桃花,小声提醒:“那是封林的大妇。”
有些男人有妻有妾,人都是称呼正室为大妇,其他的是小妇,骂小妇养的,意为骂对方是见不得人的奸生子。
林桃花不认识封万氏,但他认识边上那俩年轻妇人头上的卷,再听林麦花的话,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来做什么?”
要说封林一家和村里的交集,就只有桂花。
而桂花现如今在她家!
封万氏环顾一圈,还真朝着林麦花一群人走了过来,问:“那个是姚木匠家?”
猜测这一群人是来找桂花麻烦的只有堂姐妹二人,其他人并不知情,听到这问话,都看向了林桃花。
封万氏跟着众人的视线,眼神挑剔地打量了一眼林桃花:“你是姚家的媳妇?”
躲又躲不掉,林桃花硬着头皮点头:“你们找我家做什么?买家具吗?”
“我找桂花!”封万氏冷笑一声,“臭不要脸的贱妇,竟然胆敢骗我!她人在哪?”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林桃花平时厌恶极了桂花,也恨不能将人撵走,但别人来找桂花的麻烦,姚家也跟着丢脸。
有人被封万氏这凶巴巴的模样吓住,伸手指了一下姚家大门。
封万氏气势汹汹扑了过去。
她今日带的是两个女儿和女婿,还有女婿家里的兄弟,为的就是来教训桂花。
自从姚林受伤,姚家院子都没那么吵了,梆梆梆的声音往常此起彼伏,最近只剩下了一个人在那儿劈,而且劈一会儿要歇一会儿。
姚家关着的大门被踹开,姚父吓一跳,发觉面前这一群人都不认识,他皱眉问:“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