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担忧的家里没有地,以后可能要饿肚子……真不至于。
林麦花失笑:“我当初尽力说成这门亲事, 是因为干娘先看上了你,确切的说,是大弟想娶你,干娘不忍心让儿子失望,所以才拜托我,让我务必尽心。”
林茶花脸一红:“无论如何,谢谢麦花姐。”
看她红霞满颊,林麦花就知,小夫妻俩感情不错。
几人正闲聊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马大娘的声音传来:“不在家!”
“去哪了?”
“好像是在对面的柳家,你看看去。”
紧接着柳家的门被敲响,柳叶去开的。
门口站着的人是孙二丫,她们母女几人嫁到村尾后,日子好像过得不错,反正,牛家里里外外干净了不少,田地里也挺规整。
“麦花姐,你有空吗?去看看我姐姐。”
林麦花之前在路上偶遇过孙大丫两回,知道孙大丫有了身孕,大概就是最近临盆。
她立刻回家拿了篮子:“你姐是要生了吗?”
孙二丫走路跛脚,但跑起来飞快:“嗯!我姐说是要生了,让我来找你。”
两人走了前面那排房子的大路,很快就到了村尾,进门发现院子里无人,孙大丫一个人坐在屋檐下。
林麦花放下篮子去扶:“怎么没进屋?”
“我有点起不来。”孙大丫笑了,“方才我还怕你不来呢。”
林麦花把人扶进屋里躺下,屋中床上的被褥有不少补丁,但到处都整洁干净。
比起孙家的凌乱和穷困,这个家里少了凌乱。
“你们家人呢?烧水了吗?”林麦花一边帮她摸肚子,问出这话后,想起这段日子开山,除非是上不了山或者是孩子,多数人都去山里了。
孙大丫过了那个痛劲,不肯躺在床上,又去箱子里找她给孩子准备好的襁褓:“ 二丫去烧水了。”
襁褓也是用旧料子改的,胜在干净,还带着股皂角的味道。
林麦花催促:“那你躺下。”
“好像又没那么痛了,估计要耽误你许久。”孙大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麦花,你家里要有事,可以回去先安排一下。”
林麦花看着干净的院子,这间院子很大,屋子也够多,角落里堆了不少柴火,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
她来村尾,走的都是后面那条路,一般不从牛家这里路过,倒不知道牛家院子变了这么多。
“我家里没事。”林麦花想了想问,“你吃饭了吗?没吃可能会没力气,让二丫做点吃的给你。”
孙大丫起身,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黄纸包。
只看黄纸包上的绳子,那是镇上点心铺子的绑法。
孙大丫打开黄纸包:“红豆糕,大前天买回来的,你尝一块。”
她面带笑意,盛情邀请。
红豆糕可不便宜,今年是有收成,可收的不是粮食,红豆糕是粮食做出来的,价钱还居高不下。
林麦花伸手接过。
孙大丫笑道:“我说不要买,这东西太贵了,家里又不富裕,他怕我饿了没吃的。”
其实孙大丫的脸色不好,一看就知道平时不怎么吃得饱也吃不好。但她眉眼舒展,眼神里面没有阴霾怨气,林麦花笑了:“大丫姐现在过得挺好?”
“嗐,好什么,天天苦熬着。”孙大丫吃了一块点心,又小心翼翼将剩下的收好,绑绳子时,面露痛苦之色,又开始疼了。
孙二丫在厨房里烧水,牛家只有一口小锅,好在冬日里有个小炉子,孙二丫把炉子点上,放上土砂锅熬粥。
小半个时辰后,林麦花和孙大丫吃上了粥配烧土芋。
林麦花拿到的,是最大的那个土芋,孙大丫的稍微小点,孙二丫的最小。
三个土芋,是孙二丫分给二人的。
林麦花也没说要换个小的,太刻意了,好像在提醒孙家姐妹牛家太穷似的……穷到连土芋的大小个都要分。
日头渐渐偏西,孙大丫终于没心思说话,孙二丫熬了药后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又帮不上。
孙大丫痛到后来,都开始喊了。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落下时,牛家院子里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与此同时,牛家父子几人抬着大段木头,走向了槐树村,听到孩子哭,牛毅没多想,以为是后面林家的孩子,又走几步发现孩子哭声是从自家院子里传出来的,他一愣,喊道:“二弟,扔!”
兄弟两人抬一截木头,一个扔了,一个不扔,可能会导致一人受伤。
最好是一起扔。
牛双以为是哥哥抬不动了,抬这种很重的东西,最忌讳拖拖拉拉,听到兄长喊扔,他也不问,用力一撑,就把肩膀挪了出来。
牛毅拔腿往家跑。
林麦花还在包孩子,牛家人就匆匆赶进了院子。
牛毅跑在最前面,冲到自己房门口,闻着屋中血腥的味道:“大丫?没事吧?”
林麦花包好了孩子:“母子平安。”
孙二丫接过,抱到门口递给牛毅:“大哥?”
牛毅看了一眼孩子,没有伸手去接,双手捏拳蹦了起来:“啊,我当爹了!”
林麦花离开牛家后,还能想起来牛家人脸上的兴奋。
刚到家不久,牛毅追来了。
因为一家子进门时,林麦花都收拾得差不多,一群人还在围着看孩子,林麦花就拿着篮子走了。
牛毅是来送鸡蛋和红封的:“多谢赵娘子,今儿多亏了你,不然,大丫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林麦花收了礼:“不必这么客气。”
“我听说赵娘子这里有一些补气血的药,能不能帮我配几副?”牛毅颇有些不好意思,“大丫说,你说的要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看,我从你这里拿了药,暂时就不用去请大夫了吧?你多配几副,喝完了这个月,闭山了我带她去镇上看。”
林麦花给他配了三副药。
牛毅看她抓药,试探着问:“三副药大概多少银子?”
“六十文。”林麦花一般收的是二十五文一副,少要了一些。
牛毅走时,连连道谢。
遇上年景好,有些人家添第一个孩子会办满月,这几年家家粮食都少,除非红白事,否则都不摆席,听说隔壁的两个村子里还有了新的规矩,新人成亲,只请一双新人的姑伯舅姨,酒席控制在十桌以内。
所谓的规矩,其实会随着世情的变化而变化。
开山一个月,众人忙得不可开交,赵家父子天天上山砍柴,值得一提的是,赵东银的木雕在八月底卖出去了一些,七月底他就有陆陆续续去镇上摆摊,一开始都开不了张,八月生意才好了点……主要是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众人手头紧,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八月底那会儿,赵东石进城,特意带了一包袱去卖,打包一起全部卖给了城里布庄。
布庄拿来当添头送给客人。
这一笔生意,直接将赵东银的所有存货清空,也就十来文钱一支,他先打磨好钗身,一天能得两支,比出去干活稍微强点。
但这木雕手艺会越来越好,雕出来的东西越精致,价钱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赵东银觉得,这个活还是很有盼头的,他之前都打听过,说是府城的东面有一个专门卖木雕的村子,这里面有木雕匠人,他打算闭山以后入冬之前这段时间去看一看。
大剌剌跑去说学手艺,估计会被赶出来,他都跟弟弟商量好了,兄弟俩装作去进货的客人,蹲守个几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赵东银学过一段时间,再看别人的手法,应该能有所收获。
既然决定了来年要继续雕,就得好生准备木料,赵东银都问姚林打听过了,哪些料子打磨后看起来沉稳厚重,也去城里的木雕铺子看过,装作买家问明了各种木料雕出来后的成品价钱。
问明了木料,赵东银又特意请了姚林一起去山林里转了半天,这一次是为认树。
城里铺子里说的松柏,比如黄油松,长针松,空心柏,月柏等等等,伙计说的木料名字,哪怕是同一种树,不一定就是槐树村众人叫的名。
毕竟,这树桩子雕成了东西,和树本身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光凭着树桩干了以后的颜色想要找出树长什么模样,多半会找错。
赵东银这段时间没少费心思,如今上山伐木,那是奔着给他自己准备料子去的。除此之外,还得准备过冬的柴火。
一家人挺忙,林麦花把小安送到村尾……村尾现在有两个刚刚满月的孩子,离不得人,镇上的学堂也放了开山假,云花云平他们可以带着小安玩。
林麦花也跟着去了山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能拖一截算一截。
第248章 入冬准备 往年众人都觉得秋……
往年众人都觉得秋收很忙。
今年的秋收分两回, 不算特别忙,倒是开山的这一个月,大多数人忙得晕头转向, 而且这活计一茬接一茬的, 没个消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