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说梁平和梁安兄弟俩不孝,当爹的说不去看大夫就真的不送?
转眼兄弟俩都是要做祖父的人,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听从长辈行事?老人家都躺床上快不行了,连给老人请个大夫的主见都没有?
又有人说,其实是梁安不孝。
这些年梁平夫妻俩怎么孝敬老人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反倒是梁安夫妻,没少让二老跟着操心。
柳叶当真没去送最后一程。
村里还有妇人劝她去:“人都没了,还计较这些,磕个头就行了,守灵的时候没去,起灵上山该去送一送。”
柳叶发了脾气:“送你祖宗!”
说话的那个妇人是牛家的一个媳妇,就是牛兰花他娘。
牛贾氏被喷了一脸:“送的是你们梁家的老人……”
“哎呦,你操这么多心,我还以为是你贾家的祖宗呢。”柳叶这话一点都不客气。
在场还有好些妇人,大家不管赞不赞同柳叶的做法,都没有开口说柳叶应该如何。
柳叶本来就讨厌姓贾的女人,她还要跳出来说这些话恶心人,她忍不了!
第250章 不回头 牛贾氏愣住,见所有人……
牛贾氏愣住, 见所有人都离她们二人远了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柳叶给骂了。
她当场就跳了起来:“你凭什么骂人?”
“是你找骂!”柳叶也不虚她,不光没后退, 还撸袖子上前一步。
村里这些妇人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不少, 很少有当面吵起来的, 除了马大娘和翠柳……那俩真是王不见王,凑一起就会吵,一言不合还要打。
牛贾氏没想到柳叶胆子这么大,气得跳起来抓人:“我还能被你一个外村的欺负了?”
柳叶拍开她的手, 一爪子挠在她的脖子上。
众人见状, 急忙去拉开二人。
两人都不肯服输,众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二人拉开, 她们说话的位置离赵家的门口挺近,见两人还要打架,马大娘急忙敲赵家的门。
林麦花听到外头吵吵闹闹,好像还有柳叶的声音, 一打开门,马大娘就把柳叶给塞了进来:“看好你干娘, 别让她出来了。”
柳叶还要往外冲:“凭什么是看好我?那个疯婆子就是该打, 我爹娘都不教我做事了, 她算什么东西?还跑来管我,她自家的事情管明白了吗?”
林麦花飞快将门关上。
柳叶骂得口沫横飞,却没有像方才那样挣扎着要往外冲,反而还在伸手摸脸上的伤。
林麦花笑了:“干娘, 你真的是……我给你煮个蛋滚一滚?”
“没事!”柳叶就是下巴处挨了一爪子,只有一处伤,“方才她们那样说, 我不骂回去,回头又会把我跟梁家扯到一起,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与梁家没有任何关系!”
林麦花听她嗓子都有点哑,给她倒了一杯茶:“别生气。”
“我没生气!”柳叶喝完了茶,“我听说这个姓贾的和贾爱莲娘家是一个村,弄不好是亲戚。你也知道贾爱莲那个弟弟有多败家,跟这种人做亲戚,越早撕破脸越好,省得以后没银子了又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
关键是贾梁两家的亲事成了!
如果没分家,柳叶母子和他们是一家人,也成了那个贾家那个祸根的实在亲戚。
如果贾祸根在外头欠的债实在太多,而贾家又真的还不上,那些追债的人,肯定要追到梁家来。毕竟,那可是贾祸根的亲姐姐家!
姐姐替弟弟还债,算不上天经地义,但姐姐照顾弟弟应当应分。
“干这一架划算,能省不少事。”
林麦花又给她添了一碗茶,笑道:“我说呢,干娘从来都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怎么会跟人打起来。”
“那姓贾的也该挨一顿揍,非亲非故的,上来教我做事。”柳叶呵呵,“我早就听说过她有这个毛病,好多人都挺烦她,那些人给牛家人面子,没有跟她吵而已。”
*
梁父下葬后,头七一过,梁母做主给两个儿子分家。
分家是吵了又吵,当哥的不肯吃亏,当弟的不肯让,足足吵了两天,才尘埃落定。
到底是梁平退了一步,没有要长子应该多得的一份,选择跟弟弟平分田宅银子。
梁平心里特别憋屈,家里能有积蓄,可以说是全靠他妻子接生的手艺,田宅这些摆在外头的东西拿出来一人一半,可是家里的积蓄……他不知道银子有多少,最后他娘只拿了八两出来,说是只有这么多,给他们兄弟俩一人一两,剩下的六两,她要留着当体几养老。
她没有留田地,只留银子,不算过分。
分家时,梁平不想侍奉老人,他还惦记着拿着田宅一家团聚呢,怎么可能让母亲跟自己?
如果娘跟着他,别说柳叶不会原谅他,即便是夫妻俩真的和好了,也会被他娘搅和得过不了安宁日子,说不定还要再和离一回。
可是娘不肯拿银子出来分,所谓的八两……肯定不止,零头差不多。
当着大水村的村长和前来作证的几位长辈的面,梁母一副公平公正的态度,还说为了两个儿子付出了多少多少……如果梁平跳出来说母亲手里的积蓄不止这么点,不乏逼迫之意。
身为儿子,已经得了家中长辈留下来的这么多田宅,却还嫌银子不够,还要逼迫长辈,那是不孝!
梁平不可能再问母亲拿银子,如果还想分到更多,就要尽力争取奉养母亲。人在哪里,银子就在哪里,她归梁平奉养,那银子肯定会留给梁平。
但凡事都有意外,万一老人家一条道到黑,非要偏心到底,人是让大儿子奉养,银子却给了小儿子……梁平不能拿她怎样,这是亲娘,他别说打杀人,连把人骂一顿都不行。
梁平看着弟弟那一副逼不得已才分家的愧疚神情,真的很不想让他们一家得意,但是他不想再与这一群烂人纠缠,如果守着娘,确实可能会拿到一笔银子,但一家团聚的日子遥遥无期……亲娘的身子看着挺硬朗。
罢了罢了!
梁平不想熬了。
他认下了八两积蓄,拿了一两银子,在分家文书上画了押。
梁安画押时还抹泪:“大哥,我都怀疑你的心是铁做的,爹尸骨未寒,你就闹着要分家……”
分家确实是梁平提的,但是梁安也没坚持。
梁平才不纵着他:“既然你不想分,那就不分了吧。”
他动作麻利,一把就将写好的分家文书撕成了碎片。
众人呆住。
村长和大水村的长辈们都一脸不悦。
“梁平,你闹什么?耽搁了我们两天时间才写下的文书你说撕就撕?”
梁平对着众人一礼:“父母在,不分家,分家之事是我们全家商量后做的决定,可是二弟一张嘴就说是我要分家……我笨嘴拙舌,解释不清,只能以此来表明心迹。”
他扭头看向梁安,“我没有多想分家,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分家了,我跟村里那些娶不到媳妇的光棍汉有何区别?”
年纪大了的光棍汉独居,住的地方很脏,穿得也脏,平时吃饭各种凑合,锅都发霉了还继续做饭。红白喜事时,旁人都不爱与之坐一桌,村里别说是大姑娘小媳妇避着他走,年老的女人都怕离他太近。
梁安哑然。
“要是不分家,那不是白耽误诸位长辈两天吗?”
梁平呵呵:“想分家的是你!”
梁安:“……”
他气得阴阳怪气:“是是是,是我要分的,你一点都不想分。”
分家文书重新又写了几张,兄弟俩按了指印,村长和几位长辈也摁了指印,然后各取一张。
众人都看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梁安在这次分家中,肯定是占了便宜的……梁家不止那点积蓄,而且那些钱都是大房赚的。
说是父母在,儿女不能有私财,大房媳妇赚的银子确实该交由长辈平分给家里的兄弟,可……难免不太公平。更何况,老人家还根本就没有拿出来分。
最惨的就是梁平了!
如果媳妇还在,此时把梁安一家撇出去,那是再也不让梁安占便宜。可他媳妇在此之前已经被气跑了,亲娘的疼爱没落着,媳妇还不回头,等于是鸡飞蛋打,一头都没顾上。
*
梁平把家里分给自己的物件和锅碗瓢盆归拢以后,锁了自己的房门,独自一人出了门。
此时天色渐晚,梁平却不想等到第二天,连夜赶到了槐树村。
天越来越冷,半下午后天色昏暗,没人愿意在外头待,村头一个人都没有,梁平跑去敲了柳家的门。
开门的是柳春儿。
父女相见,柳春儿一脸狐疑:“爹,天都晚了,你来做什么?”
梁平心头一堵,闺女这副模样,好像很怕他在这院子里过夜似的。
他和柳叶是夫妻,如果和好了,在此过夜不是应该的么?
“你娘呢?”